离婚不到5天,岳父豪办寿宴,小舅子结账时,收银员轻笑:抱歉
我跟赵晓芸结婚八年,在岳父一家人眼里,始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穷酸女婿。离婚那天,岳母当着我面说,早该走这一步了,她闺女还能找个更好的。
可离婚不到五天,岳父就在县城最贵的酒楼大摆寿宴,请了半个城的人。我本不想去,是被以前一个连襟拉去的,说毕竟叫了那么多年爸,去敬杯酒,留个最后的情分。
我去了,坐在最角落里,看他们一家人风光无限。直到散场,小舅子赵晓峰摇摇晃晃去前台结账,收银员低头刷了几次卡,然后抬头轻声笑了笑,说:“抱歉,您这张卡余额不足。微信和支付宝也都试了,都刷不出来。”
我跟赵晓芸是经人介绍认识的。那时候我在县农机厂当技术员,一个月挣三千八,她刚从省城一所大专毕业回来,在县城一家私人幼儿园当老师。介绍人是我二姨,跟赵晓芸她妈是麻将桌上的牌友。二姨说,人家姑娘模样周正,家里条件也不错,你可得上点心。
头一回见面,安排在县城老电影院旁边的一家奶茶店。赵晓芸穿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说话细声细气的。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点了一杯珍珠奶茶给她,自己点了一杯柠檬水。她低头用吸管搅着奶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笑的时候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心里想,这姑娘真好,我配不上。
可赵晓芸没嫌弃我。处了半年,她带我去见了她爸妈。岳父赵满仓在县城开了家粮油批发部,规模不小,是那种老派生意人,见谁都先递烟,说话嗓门大,肚子里弯弯绕绕多。岳母刘桂芬没工作,平日里就是打牌、逛超市、跳广场舞,打扮得比闺女还洋气。小舅子赵晓峰比他姐小三岁,在县交通局上班,那是托了岳父一个老同学的关系弄进去的。
第一次上门,我买了两瓶海之蓝,一箱牛奶,还有些水果。岳父靠在沙发上,用眼皮子夹了我一下,说农机厂效益不行吧,以后拿什么养我闺女?岳母嗑着瓜子,上下打量我,半天没说话。那顿饭我吃得浑身不自在,筷子都不敢乱伸。临走时,赵晓芸送我到楼下,眼圈红红的,说她爸就是那样,让我别往心里去。
那时候我太年轻,以为真心能焐热一块石头。结婚的时候,我家东拼西凑给了八万八的彩礼,在县城边上的一个旧小区买了套两居室,首付我爸妈出了大半。赵晓芸家陪嫁了一辆六万块的小车,岳父在婚礼上拍着我的肩说,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过日子。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难。
赵晓芸爱面子,工资不够花,就刷信用卡。买包、买护肤品、跟闺蜜去市里逛街,回来大包小包。我劝她省着点,她就跟我急,说她以前在家就是这么过的,凭什么嫁给我就要降低生活标准。为这事我们没少拌嘴。但那时候感情还在,吵完也就过去了。
我在农机厂干了四年,赶上国企改制,买断工龄下了岗。那阵子我天天跑人才市场,晚上回来累得一句话不想说。赵晓芸的工资到手就光,家里水电物业全靠我,我下岗后断了收入,日子紧巴巴的。岳母听说后,专门打电话来,那声音尖得能从听筒里钻出来:“我早就说农机厂不行,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我闺女跟着你喝西北风啊?”
我咽下那口气,跟以前的一个工友合伙开了间小修车铺。慢慢攒了点钱,日子才缓过来。可赵晓芸对我的态度,却一年不如一年。她开始拿我跟她闺蜜的老公比,说谁谁家又换车了,谁谁家又去三亚旅游了。我修车铺里忙到半夜回家,她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眼皮都不抬一下。
后来儿子出生了,我以为有了孩子她会收收心。可她嫌带孩子累,满月刚过就把孩子扔给我妈带,自己报了个瑜伽班,说是恢复身材。我白天在铺子里忙,晚上回来还要洗尿布、冲奶粉。我爸妈从乡下过来帮忙,挤在五十来平米的小房子里,转个身都费劲。赵晓芸嫌我妈做饭油大,嫌我爸抽烟,动不动就摔门出去。
我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可为了孩子,我都忍了。我想着,谁家没本难念的经?等孩子大了,日子总能好过点。
孩子三岁那年,我们终于攒够了首付,换了一套城中心的三居室。搬家那天,我爸妈忙前忙后,赵晓芸站在门口嗑瓜子,指挥搬家公司的人把旧家具往楼下扔。她看中了一套新沙发,一万多,非要买。我说旧沙发才用了五年,还能坐。她当场把脸拉下来,说这日子没法过了,离了吧。
那是她第一次提离婚。我看着她,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我忍气吞声,刷了信用卡把那套沙发买了下来。晚上她坐在新沙发上,哼着歌刷淘宝,连句软话都没有。
后来,她提离婚的次数越来越多,像家常便饭一样。嫌我衣服没洗、嫌我进门不换鞋、嫌我修车铺油污味重。有次她过生日,我提前订了县城最好的西餐厅,还买了一对金耳环。她拆开看了一眼,丢在一边,说款式过时了,不如她闺蜜老公送的那个牌子。我强撑着笑脸,说下次再买更好的。她白了我一眼,说就你这修车的手,能买得起什么好的。
说实话,我不算个窝囊人。在修车铺里,我也管着三四个徒弟,外面跑业务的、开出租的,见了我都客客气气喊声陈哥。可一回到家,我就跟个孙子似的,处处陪着小心。不是我怕她,是我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儿子。
可有些东西,不是你舍不得就能留住的。
三个月前,赵晓芸突然跟我摊牌,说她在外面有人了。对方是她瑜伽班认识的一个男人,姓周,在县城开连锁超市,离过婚,没孩子。她说她对不住我,但她想过好日子,不想再跟着我闻一辈子机油味。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她一句一句往外倒,脑子里空空的。我想过她会闹,会吵,会摔东西,就是没想过她会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她走的那天,带走了她的所有衣服、化妆品,还有那对金耳环。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车拐出小区,消失在下班高峰的车流里。儿子在房间里哭,我过去抱他,他问我妈妈去哪儿了。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我们没有什么共同财产,房子写在我名下,首付我爸妈出的,贷款我自己还。孩子跟我。赵晓芸没争,说孩子归你,以后我每周接他玩一天。
办完手续那天,我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天阴着,北风刮得人脸生疼。赵晓芸上了一辆黑色奥迪,我认得那车,是她那个周姓男人的。车窗摇下来,她冲我摆了摆手,说了句保重。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家,我妈正带着儿子在客厅看动画片。看见我回来,我妈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叹了口气,进厨房给我热饭。我坐在儿子旁边,摸着他的头,心里翻江倒海的。我告诉自己,陈海涛,你他妈算是解脱了。
可解脱的日子没过五天,我就听说赵满仓要办六十大寿,场面搞得很大,在县城西边的富丽华酒楼,一桌最低一千八百八十八。我本来没当回事,都离了,人家再风光也跟我没关系。可那天下午,我修车铺里正忙着,以前的一个连襟张强找上门来。他是我前妻表姐的老公,在建筑工地上干活,人实在,跟我关系一直不错。
张强说海涛,晚上赵满仓过寿,你去不去?
我笑着摇头,说去干嘛,人家又没请我。
张强说你这人就是太老实。你跟他们家做了八年女婿,就算是离了,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去吃顿饭,敬杯酒,让人看看你陈海涛不是小气人。再说,你儿子还姓赵呢。
我犹豫了很久。张强说得没错,我这人确实太要脸。明知道那家人看不起我,我还是不想让人背后说我没教养。最后我答应了,没带什么贵重东西,就买了束花,还包了五百块钱的红包。
到了富丽华酒楼,门口停满了车,大多是几十万的好车。我骑着我那辆旧电动车,停在最边上的角落里。进门一看,大厅里摆了二十多桌,热热闹闹的。赵满仓穿一件大红唐装,满面红光地坐在主桌,旁边坐着刘桂芬,还有赵晓芸,穿着一身名牌,搂着那个周姓男人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
我心里抽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张强拉着我往角落里找位置,我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同桌的人大部分我不认识,有几个看着我交头接耳。我低着头,喝了几口茶,吃了几筷子菜,味同嚼蜡。
寿宴很排场,有司仪上台献词,有演员来唱戏,还有赵满仓的老朋友送字画。赵晓芸作为长女,上台讲了话,说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感谢在座各位的关爱。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扫过场下,扫到我这桌的时候,停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了。
我坐在那儿,像块背景板,没人搭理我。直到小舅子赵晓峰端着酒过来,脸上堆着笑,挨桌敬酒。到了我这桌,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有些勉强:“哟,姐夫也来了。不对,现在不能叫姐夫了。陈哥,谢谢你来给我爸捧场。”
我站起来,端起酒杯,冲他点了点头:“应该的。”然后一仰头,把酒干了。
赵晓峰也干了杯中酒,拍了拍我的肩,说:“陈哥,日子还长,往前看。”然后转身去下一桌。
我坐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这个小舅子,平日里眼高手低,在单位混了那么多年,也就那样。但他这会儿说这话,倒有几分真心。可能他觉得他姐亏欠我了,也可能只是客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寿宴接近尾声。客人陆续散了,主桌那边还在热闹,赵满仓喝得满脸红光,跟几个老伙计搂着肩说笑。赵晓芸跟着那个周姓男人先走了,临走时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什么也没说。
我站起来,想跟赵满仓打个招呼也走。可刚走到主桌附近,就听见赵晓峰对刘桂芬说:“妈,我去结账,你们等我一会儿。”
刘桂芬点点头,然后又叫住他,压低声音说:“卡够不够?不够我这儿还有。”
赵晓峰摆摆手,说够了够了。他脚步有些飘,显然酒劲上来了。我犹豫了一下,没跟上去。可张强在后面推了我一把,低声说:“去啊,跟他一块儿去,最后表现一下。”
我想想也是,就转身朝收银台走去。
收银台在酒楼大堂最里面,旁边立着两棵招财树。赵晓峰站在台前,手撑着台面,正把一张银行卡递过去。我走到他旁边,他侧头看见我,愣了一下,问:“陈哥,你有事?”
我说没事,就过来看看。
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辫,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把卡递回来:“先生,不好意思,这张卡余额不足。”
赵晓峰脸上一僵,酒似乎醒了几分。他换了一张卡,又递过去。那姑娘又刷了一遍,还是不行。她说:“这张也刷不了。”
赵晓峰的额头上冒出了汗。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付款码,递过去。收银员扫了一下,摇摇头。他又调出支付宝,同样不行。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嘴里嘟囔着:“不可能啊,我卡里明明有钱。”
收银员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抬头看看他,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抱歉,您这些支付方式都试了,都刷不出来。要不,您让家里人来看看?”
那声音不大,可站在旁边的我听得真真切切。赵晓峰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慌和窘。
我朝收银台里面看了一眼,账单上那串数字长得吓人。我掏出自己的手机,说:“我来吧。”
赵晓峰忙说不用,陈哥,这不行。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了台面上的收款码。手心里出了一层汗。我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是想在他们面前逞能。我就是觉得,赵满仓毕竟叫了我八年爸。如今他们家出丑,我看见了,不能装没看见。
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的微信余额也提示不足。收银员又试了支付宝,同样不行。我脸上的汗也下来了。气氛一下子僵到了极点。
那姑娘看我们俩都愣着,收起笑容,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你们要不凑一下?或者叫家里人过来一趟。”
赵晓峰看向我,那眼神已经变了,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挫败和乞求。他嘴唇哆嗦着,说:“陈哥,你帮帮我,别让我爸知道……”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我来的时候,身上只带了几百块现金,银行卡也没带。赵晓峰那边可能是卡被冻结了,或者出了什么问题,反正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这时张强也过来了,问怎么回事。我把情况简单一说,张强二话没说,掏出自己的银行卡递过去:“刷我的吧。”
收银员接过卡,操作了几下,这次终于成功了。打出小票,让赵晓峰签字。赵晓峰的手抖得厉害,签出的名字歪歪扭扭的。他签完字,把笔放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靠在台面上,半天没动。
张强拍拍他的肩,说走吧,别让你妈担心。
赵晓峰抬起头,看看我,又看看张强,眼眶发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扶了他一把,三个人一起离开收银台。
回到大厅,客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刘桂芬正收拾桌上的烟酒,看见我们几个过来,笑着问赵晓峰:“结完了吧?花了多少?”
赵晓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我赶紧说:“结完了,没花多少。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刘桂芬看我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狐疑,但没多问。赵满仓已经喝得昏昏沉沉的,被他几个伙计扶着往外走。赵晓峰跟在我身后,低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
送走了赵家老小,我站在酒楼门口的台阶上,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张强在我旁边点着一根烟,递给我一根。我接过来,凑着他的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张强说:“海涛,你今天这事做得地道。不过,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卡为什么刷不出来?”
我摇摇头:“不想知道。那是他们自己家的事。”
张强嘿嘿一笑,吐出一口烟:“我听说,赵满仓那个粮油批发部,早就不行了。欠了外面一堆账,货被拉走了,仓库都抵给人家了。赵晓芸找的那个周老板,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有钱,这寿宴估计是想撑门面,结果底子漏了。”
我抽着烟,没吭声。心里头却翻起了一层一层的浪。我想起当年第一次上赵家门时,赵满仓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想起这些年,刘桂芬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想起赵晓芸坐在黑色奥迪里冲我摆手时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原来他们家的风光,早就是空壳子了。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看不上我这个修车的。
烟快烧到手指了,我把它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对张强说:“走吧,回家。”
张强拍拍我的背,说:“行,你也别想太多。往前看,你还有儿子,还有手艺,日子差不了。”
我点头。骑上我那辆旧电动车,夜风呼呼地刮过耳边。县城的街道还是老样子,路灯昏黄,梧桐树影斑驳,卖夜宵的摊子支在路边,油烟混着葱花的香味飘过来。我路过自己家的修车铺,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着灯。我停下车,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铺子,是我这些年一点一点挣出来的。虽然不起眼,但它是我的根。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如今一个个都现了原形。可我并不觉得解气,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回到家,儿子已经睡了。我妈坐在客厅等我,电视开着,声音压得很低。看见我回来,她小声问:“吃好了吗?”
我点点头,说吃好了。然后我走到儿子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小家伙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被子踢掉了一半。我走过去,把被子给他拉好,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就觉得踏实了。那些风风光光的场面,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眼神,都不如眼前这小小的房间、这张小床来得实在。
我关上灯,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明天得早点去铺子,还有一辆变速箱没抬完。日子还长,慢慢来。
至于赵满仓那一家子,那场寿宴,那个收银员轻轻的一声“抱歉”,都过去了。像一场闹剧,曲终人散。而我陈海涛,还得继续走自己的路。带着儿子,带着我妈,带着那个不起眼却撑得住的小修车铺。这条路,比他们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踏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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