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前夫再婚以为妻会照顾他母亲,回家见婆婆行李被扔门外傻眼
林晓从超市回来,拎着两袋东西,一袋菜一袋水果。走到楼道口,看见门口堆着三个编织袋和两个拉杆箱,花花绿绿的,堵住了半扇门。
她愣了一下,走近了看,其中一个编织袋口没扎紧,露出半截碎花棉袄的袖子。那布料她认得,去年夏天她陪婆婆去城隍庙扯的,婆婆说要自己做件新褂子穿。
"晓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晓扭头。婆婆李秀芬坐在台阶上,穿着那件还没完工的碎花棉袄,前襟别着两根针,线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她怀里抱着个旧布袋,里头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来装的啥。
"妈,"林晓放下手里的购物袋蹲下去,"你坐这儿干啥?"
婆婆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红红的,嘴瘪了瘪。她六十七了,背有点驼,脸盘圆圆的,头发全白了,但以前精神头很好,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去公园打太极,腰腿比林晓都利索。今天看着像缩了一圈,整个人垮垮地窝在台阶上。
"建华把我赶出来了。"婆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嘴唇在抖,"他说他结婚了,他老婆要搬过来住,让我……让我来找你。"
林晓蹲在那儿,手里的购物袋袋子勒得手指发白。建华,她前夫。离婚一年了。
她和赵建华结婚十二年,没孩子。婆婆李秀芬一直跟他们住,婆婆对她好,比对亲儿子都好。林晓加班回来晚了,婆婆给她留饭菜,用保鲜膜封好,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林晓来例假肚子疼,婆婆熬红糖姜茶端到她床头。赵建华脾气不好,在外面不顺心了回家甩脸子,婆婆就拿筷子敲他脑门,说你有气冲墙冲去别冲我儿媳妇。
离婚是林晓提的。赵建华跟单位一个女同事搞暧昧,微信记录被她翻到了。他跪着求她原谅,说喝多了糊涂了,以后再也不了。林晓关在卧室里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出来把离婚协议摆桌上。赵建华签了字,房子是婚前财产归他,存款分了,林晓搬出去租了个一居室。
签完字那天,婆婆拉着她的手哭:"晓啊,是妈没教好他。你别恨妈。"
林晓也哭,说妈我不恨你,你永远是我妈。
离婚后她给婆婆打过几次电话,婆婆接起来总是说挺好挺好,建华现在也懂事了,你别操心。林晓就放心了,心想赵建华再混蛋,总不至于亏待自己亲妈。
没想到。
"他什么时候结的婚?"林晓问。
婆婆摇头:"不知道,没跟我说。今天早上他带回来一个女的,三十出头,烫着大波浪。那女的看了看我,转头跟建华说你妈还住这儿啊。建华就……就把我东西收拾出来扔门口了。让我来找你。"
婆婆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低头去揉眼睛。她手指粗短,关节上有裂口,冬天冻的,快开春了还没好利索。林晓看着那双干了一辈子家务的手揉着红红的眼眶,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妈,起来,"林晓站起来,伸手去扶婆婆,"先进屋。"
"你的房子……小啊,妈去住多挤……"
"挤什么挤,我一个住。进来再说。"
婆婆被她扶着站起来,腿好像有点僵,站了一下才站稳。林晓弯腰去拎那几个编织袋,挺沉的。她费劲地把袋子一个一个往屋里搬,婆婆跟在后面想帮忙,被林晓拦住了。
一居室确实不大,三十多平,客厅和卧室打通了,摆了张床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就满满当当。林晓把婆婆的行李堆在墙角,把沙发上的靠垫拍松了让她坐下。
"妈你喝水。"林晓倒了杯温水,又去厨房翻出两个橙子,切了端出来。
婆婆捧着水杯,坐在沙发上,像一棵被挪了窝的树,不知道往哪儿扎根。
"晓,"婆婆喝了一口水,抬起头看她,"你别管我了。我找个养老院住去,建华给我留了两万块钱,够撑一段。我——"
"什么养老院,"林晓打断她,"你好好的住这儿。我房租到明年五月份,到时候换个两室的,住得下。"
婆婆的眼泪啪嗒掉进水杯里,没出声。
林晓坐在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后背。她后背的骨头比以前更突出了,隔着棉袄都摸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林晓给赵建华打了个电话。
"赵建华,你什么意思?你结婚就把你妈扔出来?"
电话那头的赵建华沉默了几秒,声音有点虚:"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老婆……她怀孕了,需要安静养胎。我妈住那儿确实不方便。"
"你老婆怀孕你妈就不方便了?那老妈给你做了三十年的饭,你吃的时候怎么没不方便?"
"你别这么说。我就是想让你帮忙照顾一段时间,等我那边安顿好了再接回去……"
"接回去?"林晓气笑了,"赵建华,你妈今天坐在楼道口,身边堆着三个编织袋,跟垃圾一样被你扔在门口。你摸着良心说,她是你亲妈吗?"
赵建华不说话了。
林晓挂断电话,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看着灶台上还没收拾的切菜板。刀搁在板子边上,刃上沾着橙子皮的碎屑。她抬手抹了把脸,湿的。
第二天早上她请了半天假,带婆婆去超市买了拖鞋、毛巾、牙刷,都是新的一式两份。婆婆拉着她不让买,说凑合着能用就行。林晓说不凑合,你住我这儿,得舒舒服服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婆婆忽然开口:"晓,你跟建华的事……妈一直觉得亏欠你。他从小被他爸惯坏了,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妈骂过他多少回了,改不了。"
林晓夹了块红烧肉放在婆婆碗里:"妈,咱不提他了。"
婆婆夹起那块肉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又下来了。她赶紧拿袖子擦,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老了不中用了,动不动就掉泪。
林晓伸手把她嘴边沾的酱汁擦了:"妈,你就在这儿踏实住。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上班早,晚上回来做饭,你白天要是闷了就下楼转转,这片儿有个公园,早上可热闹。"
婆婆嗯了一声,低头扒饭。扒着扒着忽然抬头:"晓啊,你要是以后再找对象,别找建华那样的。找个踏实过日子就行。妈给你把把关。"
林晓愣了一下,扑哧笑了:"行,妈你给我把。"
婆婆也笑了,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总算是开了晴。
周末林晓带婆婆去了趟公园。婆婆碰上几个打太极的老太太,三聊两聊就熟了,约好了每天早上来一起练。婆婆脸上有了笑模样,回家路上跟林晓念叨人家穿的太极服多好看,她也要买一套。
林晓说买,周末就去。
走到楼下的时候,林晓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尖尖的:"你是林晓吧?我是赵建华的老婆。你凭什么把他妈接走?搞得好像我们虐待老人似的,我们外面面子往哪搁?"
林晓停下脚步。婆婆在旁边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面子?"林晓对着电话说,"你把你婆婆的行李扔楼道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面子?现在怕丢人了?"
"你——我跟你说,你赶紧把她送回来,不然我跟建华说——"
"你爱说什么说什么,"林晓打断她,"赵建华要是有本事,让他自己来接。我倒要问问他,十二年了,他妈给他做了多少顿饭,洗了多少件衣服,他跟你要生儿子了就把老妈扔出去,他晚上睡得着吗?"
电话那头挂断了。
林晓把手机收起来,冲婆婆笑了笑:"没事,骚扰电话。走,咱回家。"
婆婆看了看她脸色,没多问,跟着她上楼了。
那天晚上,林晓做了三菜一汤,婆婆吃了两碗饭。吃完饭婆媳俩挤在小沙发上看电视,婆婆织毛衣,林晓看书。窗外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打在空调外机上。屋里暖融融的,台灯的光落在婆婆手背上,她一针一针地挑着线,手指灵活得很。
林晓靠着沙发背,看着婆婆低头的侧影,忽然想起十二年前第一次上赵建华家的门。婆婆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烫得直甩手,嘴里说快快快趁热吃,晓你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那时候赵建华坐在旁边,笑得一脸没事人。
现在赵建华换了个人在身边笑了。可他妈坐在这里,在林晓的沙发上,腿上摊着毛线,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安安静静的。
门外的雨渐渐大了。婆婆织完了两排针,抬眼看了下时间,说晓你早点睡,明天还上班。林晓嗯了一声,去卫生间给婆婆烧了盆洗脚水,端到她脚边。
婆婆愣了一下,脚缩了缩:"我自己来。"
"你坐着别动。"林晓蹲下去,把她的脚按进水里。水热乎乎的,婆婆的脚背上有青筋凸起来,指关节粗大。
洗着洗着,婆婆的手落在林晓头顶,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跟以前一样。
林晓没抬头,低着头假装认真洗脚。热水蒸汽扑在脸上,温温热热的。
她心想,赵建华,你这个傻子,你把最贵的东西扔了。你捡回来的那个大波浪,永远不会在冬天的晚上给你妈端一盆洗脚水。你也永远不会知道,你丢掉的那个女人,现在正把你妈照顾得好好的。
她再也不是你老婆了。但你妈,永远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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