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冲突持续消耗,美国海军预算被严重透支,特朗普力推的“黄金舰队”宏大造舰计划正面临前所未有的资金与产能危机。

据参考消息网报道,自2026年2月28日美伊战争爆发以来,美国海军一直处于高强度运作状态,各项资源急剧消耗,部分开支已被迫推迟。这场冲突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预算海啸”,让本就未预留大规模作战经费的军事预算雪上加霜,也给特朗普政府正在实施的“黄金舰队”计划带来重大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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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强度消耗战,海军资源系统性透支

战争爆发后,美国海军不仅参与了首轮对伊打击行动,还承担起大规模海上封锁重任。在霍尔木兹海峡及周边海域,美军部署了包括两个航母打击群在内的庞大舰队,执行港口封锁、商船护航与对陆打击等多重任务,数十艘舰艇被投入对伊军事行动。而伊朗的反介入/区域拒止能力又迫使美军只能在阿拉伯海和阿曼湾等远离伊朗海岸的水域进行“防区外”作战,进一步增加了作战的复杂性与资源消耗。

高强度作战带来的直接后果是海军资源急剧枯竭,可部署能力大幅下滑。美国海军作战部长达里尔·考德尔上将称,目前美国海军驱逐舰中只有约四分之一处于可部署状态,较战前大幅下降,舰船维护能力不足导致的“舰队萎缩”效应正在显现。

战争导致的弹药消耗量也尤为惊人。据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估算,仅在2月至7月期间,美军就消耗了1500至1600枚“爱国者”导弹和约200枚“萨德”拦截导弹,《纽约时报》则援引军方数据称库存已不足1700枚。这些数字暴露出美国军工体系在应对高强度持久战时的结构性短板,意味着美军在面对伊朗后续可能的导弹攻势时将面临“无弹可防”的窘境。

更为严峻的是,此次美海军在开展对伊军事行动任务时缺乏专项经费保障。考德尔上将曾于5月在国会听证会上表示:“2026财年的预算并未包含‘史诗怒火’行动”,对未来经费保障表示担忧。虽然美国海军2026财年预算接近3000亿美元,但受法律限制无法自由调整。2026年6月,美国白宫向国会申请了670亿美元的国防部紧急拨款,但未明确其中有多少将划拨给海军。在此背景下,海军只能在现有框架内“拆东墙补西墙”,将原本用于发放薪资的资金挪用于支付海外作战的意外开支。

“黄金舰队”面临成本、产能与政治多重制约

2025年12月,特朗普宣布打造“黄金舰队”。依照海军最初向国会提交的预算,“特朗普”级战列舰首舰“无畏”号成本约151亿美元,首批建造两艘战列舰,最终将有20至25艘新型战列舰。而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2026年8月发布的报告,由于特朗普政府决定将舰艇全部改为核动力方案,费用飙升——以2026年美元价值估算,首舰造价将升至234亿美元,其余14艘平均造价180亿美元,15艘总造价高达约2750亿美元。若按特朗普扩充至25艘的设想,总成本将达到惊人的4550亿美元。而这还仅仅是建造成本,核动力舰艇的运营、维护、核废料处理与退役拆解还将产生数十亿美元的额外开支。

美国造船业还长期饱受工期延误与成本超支困扰。2025年,时任海军部长约翰·费伦向国会承认,海军表现最好的造船项目也已滞后六个月,且成本超出预算57%,两大核心水面作战舰艇制造商巴斯钢铁厂与英格尔斯造船厂目前“无法按工期要求完成驱逐舰建造”,且完全不具备建造核动力舰艇的资质与产能。国会预算办公室报告也明确指出,美国造船厂可能无力承担“黄金舰队”如此庞大而复杂的建造任务。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估算,仅首舰建造就可能需要耗时8年甚至更久。

美国国内劳动力紧缺与政治阻力对未来“黄金舰队”建设也具有重大影响。目前,美国造船工业基础面临严重的劳动力短缺,约有四分之一劳动力将在2030年前达到退休年龄,未来十年可能需要再增加多达25万名工人,才能满足商用和军用造船需求。与此同时,参议院预算委员会民主党人杰夫·默克利直言,在美国家庭难以负担基本生活费用时,国会不应向“黄金舰队”投入数千亿美元。参议院拨款委员会民主党人帕蒂·默里也表示,有关“黄金舰队”的拨款已从临时拨款法案中剔除。

霸权梦与预算黑洞的结构性矛盾

从短期来看,在当前伊朗冲突持续拉锯的情况下,“黄金舰队”计划必然要陷入与冲突争夺资源的零和博弈,迫使美国海军陷入“既要打仗又要造舰”的两难困境。虽然众议院已经通过了670亿美元紧急拨款和730亿美元伊朗战争专项经费的相关法案,但鉴于历史上参议院曾否决类似版本的先例,再结合美国内社会对美伊冲突的巨大观点分歧,法案转化为法律的可能性面临极大变数。考德尔上将明确表示,在冲突没有明确结束时间表的情况下,海军无力维持当前对伊作战强度,更遑论同时启动耗资数千亿美元的“黄金舰队”建造计划。

从长期来看,“黄金舰队”的命运折射出美国全球霸权与其有限资源之间日益尖锐的结构性矛盾。特朗普试图效仿西奥多·罗斯福的“大白舰队”扩张,但其海上强国梦终究遭遇更为现实的制约。《纽约时报》一针见血地指出,在20世纪40年代的太平洋战役中,战列舰所发挥的作用就已经相当有限,而当时先进的航空母舰则展现出了更强的多用途能力和更高的作战效率。如今特朗普政府却重拾战列舰这一过时概念,这本身就是一种理念退步而非前瞻思维,特别是当“黄金舰队”的高昂成本可能影响“福特”级航母的生产与其他造舰计划时,必然会对海军其他优先级项目形成挤出效应,从而引发海军整体战斗力结构的失衡。

这场海上霸权梦与预算黑洞的碰撞,“黄金舰队”能否如期启航,恐怕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