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响到一半,突然停了。

宴会厅的灯刷地灭了,只剩下舞台大屏幕亮着惨白的光。

一张张照片慢慢滑过,像有人把手伸进所有人的喉咙里,一把攥住了呼吸。

司仪的手悬在半空,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新娘捂住了嘴,肩膀抖得厉害。

新郎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然后像褪色的布一样,失去所有血色。

我站在宴会厅门口,后腰上还带着撞门的疼。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发烫,屏幕上还亮着林秀敏发来的那条消息:“梁哥,查清了,那八十万是他用你身份开的户转走的。”

我盯着台上那个人,胸口那股火,终于烧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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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出差一个月,我提前两天赶回来,没告诉沈瑾瑜。

那天下午三点多到的家,想着给她个惊喜。

我拖着行李箱上楼,掏钥匙开门,鞋柜里她的高跟鞋不见了,只剩下我那几双灰扑扑的皮鞋。

我心里咯噔一下,喊了声“瑾瑜”,没人应。

卧室衣柜拉开,我的衣服还在,她的那一半空了大半。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少了,梳子上还缠着一根长头发。

我捡起来,捏在手里,心里像被人捅了个窟窿,呼呼灌风。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是她的笔迹:浩南,别找我了。我走了,你好好过。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像筛糠。

顾不上一路奔波,转身冲出家门,打了辆车直奔她学校。

门卫说沈老师请假了,请了半个月。

我问去哪了,门卫摇摇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坐回出租车上,脑子里嗡嗡的。给她打电话,关机。打给岳父岳母,一个没人接,一个响了两声就被挂了。

我在市区转了好几圈,像只无头苍蝇。

天擦黑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是我表弟吕煜城。

他声音吞吞吐吐的,说哥你回来了?

出来吃个饭吧,咱俩好久没聚了。

我心里烦,想推掉。但煜城坚持,说有事跟我说。我把心一横,去了他说的小饭馆。

煜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瓶白酒。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仰头灌了半杯,才开口。

他说哥,你千万别怪我多嘴。

我说什么事,你直说。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嘴唇动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嫂子她……上周领证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酒桌在眼前拧成了麻花。

我抓住煜城的胳膊,说你说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说嫂子上周跟杨俊晤领证了,婚礼就在这个周六,城东那家酒店。

我攥着酒杯的手直哆嗦,酒液洒了一桌子。

煜城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一把砸了杯子,玻璃渣溅到墙上。

我问他什么时候的事,他说就这一个月,我出差之后没多久,杨俊晤几乎天天往家里跑。

我腾地站起来,椅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冲出门,风灌进领口,却一点不觉得冷,后脊梁一直发烫。

煜城追出来,拉住我的胳膊,说哥你冷静点,别做傻事。

我甩开他的手,站在马路牙子上,喘了几口气,才压住那股想砸东西的冲动。

我说,婚礼哪一天。他说周六。

我数了数日子,后天。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民政局。我没指望能遇上她,可偏偏就遇上了。

一进门,迎面撞见两个人走出来。

沈瑾瑜挽着杨俊晤的胳膊,穿一件米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我好久没见过的笑。

那笑容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我的眼睛。

我冲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她吓了一跳,看清是我之后,脸色变了又变,嘴唇抿成一条线。

杨俊晤在边上,眉头一皱,伸手挡在我面前,说梁浩南,都过去了,你放手。

我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说跟你没关系。

沈瑾瑜挣开我的手,退后半步,垂着眼睛不敢看我。

我看着她,嗓子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一句,跟我回家。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说浩南,算了。

算了?我出差一个月,你嫁人了,你就跟我说算了?

杨俊晤挥了挥手,门口两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他往前站一步,压低声音对我说,梁浩南,你要是真为她好,就别在这儿闹。

你做的那些事,自己心里没数?

我愣住了。我做什么了?

他嘴角勾了一下,摸出手机举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转账记录的截图,我的名字,八十万,收款方是一家什么投资公司。

他说,这是你三个月前转的账吧?

瑾瑜都看见了。

你背着她在外面搞这些,还指望她跟你过日子?

我盯着那张截图,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没转过这笔钱,我根本不知道这家公司。我想解释,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保安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出了民政局大门。

台阶上人来人往,我却蹲在花坛边上,像条被丢出门的流浪狗。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煜城的消息:哥,你别冲动,我帮你打听打听。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酸涩感涌上来,又咽了回去。

我打了辆出租车回公司,打算销假。

财务那边的林秀敏在楼梯口等我,看见我脸色不好,愣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懒得寒暄,点了点头就往办公室走。

她追上来,压低声音说梁哥,晚上有空吗,我有点事想问你。

我说什么事,现在说就行。她犹豫了一下,说下班再说吧,这儿不方便。

下午开会,我全程走神。

桌子底下的手一直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沈瑾瑜的照片还在相册里,笑得那么真。

我想不通,一个月,怎么就变了个人。

下班后林秀敏约我到公司附近的小面馆。

她点了一碗面,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

我拆开一看,是一份离婚协议的复印件,上面有我的签名,已经公证过了。

我盯着那个签名,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那确实像我的笔迹,可是我没签过这东西。

我把协议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突然脑子里“嗡”的一下,想起了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

煜城来找我,说他在创业做一个什么项目,需要担保人签字。

那天我喝了点酒,翻了翻那摞纸,见他在旁边指给我看关键位置,也没细看,就签了。

当时他还笑着说哥你真好,回头请你吃饭。

我手里的复印件被我攥得发皱。

林秀敏问我,梁哥,你想起来什么了?

我把三个月前的事说了。她的筷子重重搁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说梁哥,你记不记得,那次签完字第二天,你说那份文件找不到了?

我猛地抬头,对上她平静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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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着我的脑袋。

我回忆着三个月前那晚的情景。

煜城拿着一摞文件来我家,说做奶茶连锁店,要担保。

我翻了翻,他说哥你看这行,我就签字了。

第二天我想起那份东西,翻遍家里也没找到,煜城说帮我去问了,后来没下文了。

现在我明白了,那份文件本身就是个套。我签的哪是什么担保材料,那里面夹着离婚协议。煜城,我亲表弟,居然跟杨俊晤合伙坑我?

越想越寒心。可我又不能全信林秀敏,毕竟她也只是猜测。我决定自己查。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直奔煜城的出租屋。敲门敲了十分钟没动静,我给物业打了电话,说我是他表哥,他出事了,物业才把备用钥匙给我。

门推开,屋里一片狼藉。

烟头、酒瓶、外卖盒铺了满桌。

煜城的手机扔在沙发上,人不知去向。

我翻了他的抽屉,翻出一张借条,上面的数字刺得我眼皮一跳:三十万,债主一栏写着一个叫“刚哥”的名字,压着红手印。

我拿起借条拍了张照片,放回原处,然后下楼蹲在花坛边抽烟。

刚抽到一半,看见煜城从巷口转弯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子啤酒,看见我,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我站起来,迎着阳光看过去,他也望着我。

兄弟两个隔了不到十步远,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他先低下头,说哥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把那纸借条怼到他眼前,说这怎么回事。

煜城的脸刷地白了,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啤酒瓶磕着水泥地,滚出去老远。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说哥你听我说。

我说你跪下。

他扑通一声跪在水泥地上,膝盖磕的一声响。

眼泪顺着他的脸淌下来,他一边抹泪一边说,哥我对不起你,我赌输了钱,欠了高利贷,还不上,杨俊晤找上我,说只要帮忙让你签个字,三十万的债他替我还了。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说你就为了三十万卖了我?

他哭着说哥他就是喜欢嫂子,想趁着你们感情好的时候没法下手,正好你出差,他又知道嫂子因为岳父住院的事跟你闹别扭,就想着趁虚而入。

他说杨俊晤早就准备好了一份离婚协议,让我混在担保材料里给你签。

我掐着他领口的手松了。

岳父住院的事涌进脑子里,上个月确实岳父突发脑梗住院,我正赶上出差,只在电话里问候了几句,没回去看看。

沈瑾瑜当时就跟我不高兴,说工作比老人还重要?

我还跟她解释过,也没太当回事。

现在想想,那个节骨眼上,有人在她耳边说几句“你丈夫根本不在乎你”之类的话,她会信。

我松开煜城,他的肩膀塌下去,抽噎着说哥我错了,我真是鬼迷心窍。

我蹲在地上,捡起一个啤酒罐,捏扁,又捡起一个,又捏扁。

半晌,我掏出手机给林秀敏发了条消息:帮我查杨俊晤,查他所有的银行流水和名下的公司。

04

林秀敏的办事效率比我想象中快。第三天傍晚,她把一个U盘塞到我手里,让我回家再看。

我回到家,打开电脑,插入U盘。里面是她调出来的杨俊晤近半年的账户流水和一些公司文件。我扫了几页,后背渐渐发凉。

杨俊晤这半年往来账目很多,大多数是酒吧的进出,但有几笔异常:三个月前有一笔二十万的支出,收款人是一个叫“刚哥”的个人账户。

我查了一下,那个叫“刚哥”的,就是煜城欠债的债主。

还有一笔八十万的支出,收款是一家叫“明达投资”的公司,注册法人是一个叫“赵元香”的人。

我搜了一下,赵元香是杨俊晤酒吧的会计,也是他亲姑姑。

我盯着那笔八十万的流水,原来民政局门口他给我看的那张转账记录,是他拿我身份信息开户转出去的。

那笔钱绕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他姑姑的账上。

林秀敏在微信上问我看到没有。

我说看了,她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梁哥,你上次说的那份协议,我去公证处打听过了,公证那天,陪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来办的业务,监控录像我还截了一张图。

她发了张图片过来,我点开放大看。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戴着棒球帽,埋着头签字的侧影。

光线很暗,但那身形,那握笔的姿势,越看越像杨俊晤。

我的手心沁出冷汗。这人从一开始就布的局,步步为营,连公证处都敢冒充我去签字。

我又给煜城打了几次电话,他都没接。后来他只回了一条短信:哥,婚礼我会去,到时候我有一样东西给你。你看完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也顾不上细想。婚礼就在明天。

那一夜我没睡,摸出抽屉里沈瑾瑜的照片,指尖慢慢划过她的脸。

她穿着白裙子在公园里笑,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阳光正好。

那张照片还是去年拍的,我们结婚四周年。

我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她。可我知道我不能不去。

我闭上眼,听着夜风吹动窗帘的声音,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得站在她面前,让她亲耳听我说一句,我从未背叛过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秀敏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梁哥,明天我会安排一个朋友在酒店音控室看着,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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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婚礼定在城东的碧海酒店,算得上我们这最好的场子了。门口摆着一溜花篮和签到牌,大红喜字贴得整整齐齐。

我从早上开始就在酒店对面的小饭馆里坐着。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婚车一辆接一辆停在门口。

杨俊晤穿一身深蓝西装,精神抖擞地从车上下来,笑得满脸春风。

沈瑾瑜坐在车里,被伴娘搀下来的时候,裙摆在地毯上拖着长长的一道白。

我看着那道白,像看着一把刀割在心上。

婚礼十一点半开始,我十一点左右就从侧门溜进了酒店。

原本打算直接去宴会厅找个角落坐等,没想到刚走过酒店后厨走廊,一个穿服务生制服的小伙子叫住我:大哥,你是新郎那边的还是新娘那边的?

我说,我是沈瑾瑜的朋友。

他哦了一声,说那正好,沈姐刚才在化妆间说想见一个姓梁的朋友,让我在这边迎一下。

我愣了一下,脚步顿住,心里打了个转。

他看我不动,又补了一句:她说事情有点急,怕来不及了,让你快点过去。

我犹豫了三秒钟。万一是她真的想见我最后一面呢?万一她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跟着那个服务生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拐了两个弯,走廊里灯光暗下来。

他停在一扇门前,推开门,说沈姐在里面等你。

我探头一看,里面堆满拖把、水桶、清洁剂,分明是间杂物间。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想退后,后腰被一只手掌用力一推,我一个趔趄栽进去,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紧接着是门锁落扣的声音,咔哒一声脆响。

我转身扑到门上,用力拍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外面传来一阵低笑声,那声音我认得,是杨俊晤。

他透过门缝说了一句:“好好听听你前妻的婚礼,梁浩南,别着急。”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摸口袋,手机还在,但信号一格都没有。

这间杂物间夹在酒店楼层的中间,平时堆放清洁物品,四面没有窗,手机信号被屏蔽得死死的。

我环顾四周,一桶一桶的清洁液、拖把、抹布,墙角还堆着几块旧地毯。

我急得满头大汗,用肩膀撞了两下门,门上那把锁是老式的挂锁,从外面扣上,光靠撞根本撞不开。

我又找了一根拖把杆,伸进门缝试图把锁舌撬开,撬了半天,只刮下一层漆。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音乐声。宴会厅里,《婚礼进行曲》已经响起来了。

我停下动作,耳朵贴在门板上,隔着几堵墙,声音听不太真切,但旋律清清楚楚地钻进我的耳朵,像一根根针,扎得我心脏紧缩。

仪式快开始了。交换戒指,宣誓,从此她就是别人的妻子。

我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旧地毯上,地毯下面压着一根通下水道的铁棍。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抓起铁棍,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锁是铁皮的,门是普通木门。

我抡起铁棍,狠命砸下去。

06

铁棍砸了六下,门锁旁边的木茬崩开一片。

我在第七下的时候把门砸开了一道缝,侧身挤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

远处的音乐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嘈杂的惊呼声。

我跑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正看见大灯灭了,只剩下舞台上方的大屏幕亮着光。幻灯片一张接着一张,像有人把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第一张照片,是杨俊晤和煜城在一家包间里喝酒。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煜城的手指正指在签名处,杨俊晤手里夹着烟,嘴角带着笑。

第二张,公证处的电子档案截图。

那张离婚协议的签名栏被放大,笔画的转折处有明显模仿的痕迹,描摹断锋在“梁”字最后一笔上露了马脚。

旁边配着一行小字,日期、时间、办理窗口。

第三张,煜城从杨俊晤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那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画面,角角落落的监控截图被拼在一起,清晰可辨。

屏幕上画面一张接着一张,宛如把一桩见不得光的交易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台下静了一瞬。不知道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整个宴会厅像炸了锅一样,议论声、惊呼声连成一片。

新郎的脚钉在原地,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去。

他猛地回头看向音控室的方向,嘴唇绷成一条线,恨恨地扯了一下领带。

沈瑾瑜站在他身边,婚纱的白衬得她的脸惨白如纸。

她抬起头,盯着屏幕,嘴唇翕动了两下,眼眶慢慢泛红。

她转过头,看着杨俊晤,一句没有说,目光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脸。

司仪彻底僵在原地,话筒举到嘴边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迅速地移开,仿佛怕被卷入这场风暴。

杨俊晤一把抢过司仪手里的话筒,干咳了一声,强撑着声音说:“各位,各位!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在背后搞这种手段。这些照片,全是伪造的,大家千万不要相信!”

他的声音很大,底气却明显不足。台下有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像一根针戳破了他的话。

我推开宴会厅的门,大步走了进去。我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径直穿过宾客席,走到沈瑾瑜面前。她看见我,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说,瑾瑜,那离婚协议,不是我签的。

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无数双眼睛落在我身上。

杨俊晤在身后猛地攥紧话筒,一句话就要脱口,又强压着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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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杨俊晤很快反应过来,大步走到我面前,像一堵铁塔横在我和沈瑾瑜之间。

他扯了一下嘴角,扬着下巴说出了那番话:“梁浩南,你可真会挑时候搞事。你以为你编个故事就有人信?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清楚?”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打印纸“啪”地拍在我面前。

那纸上是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