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郭雨桐，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本地企业做财务主管。
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我老公是上门女婿，倒插门进我们家的。
他叫赵铭远，比我大三岁，长得倒是周周正正，个子也高，往人堆里一站不显眼，可也不寒碜。
但我就是瞧不上他。
这瞧不上，从结婚那天起就没变过。
我们家在南宁老城区有两套房子，我爸早年做建材生意攒了些家底，我妈是小学退休教师。我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出身，可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
赵铭远不一样，他家在河池那边的山沟沟里，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还有个弟弟一个妹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当初我俩认识，是我闺蜜张琳介绍的。张琳说他人在公司里干得不错，老实本分，是个过日子的人。我那时候刚跟前任分手，心里空落落的，想着找个踏实的人算了，就答应见了面。
见了三次面，吃了两顿饭，看了场电影，他就跟我表白了。
我问他，你家那边的情况，你爸妈同意你到南宁来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妈说了，只要我过得好，他们在哪儿都行。
我当时觉得他挺真诚的，再加上张琳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撮合，说现在城里好多姑娘都找农村小伙，人家踏实肯干，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我爸知道这事儿后，倒是没反对，就问我一句，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我爸说，行，那就让他来家里住吧，咱家房子大，空着也是空着。
就这样，赵铭远从河池来到了南宁，住进了我们家。
结婚那天，酒席办在我们家楼下的酒楼，二十桌，全是我爸掏的钱。赵铭远那边就来了他爸妈和他弟弟妹妹，一家四口坐在主桌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拘谨得连筷子都不敢多伸。
我妈私底下跟我说，这孩子看着倒是老实，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撑起这个家。
我说，妈，人家刚来城里，总得有个适应过程。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可日子一天天过下来，我才发现，赵铭远这个人，老实是真老实，窝囊也是真窝囊。
他在公司干了五年，还是个小职员，跟他一起进公司的同事都升主管了，他还原地踏步。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领导还没安排，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我气得不行，让他去找领导谈谈，他又不肯，说那样显得太急功近利了。
我那时候就发现，我们俩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性子急，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他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跟他吵架，他从来不还嘴，就闷着头坐在那儿，等我骂完了，他再默默地去把家务做了。
这种日子，过得真是没滋没味。
我们结婚三年，一直没有孩子。我妈催过好几次，说你们俩年纪都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
我也想要，可每次跟他提这事儿，他就支支吾吾的，说再等等，等工作稳定了再说。
工作稳定？他都稳定五年了，再稳定下去，我都要四十了。
我气得跟他吵了一架，摔了杯子，他蹲在地上捡碎片，手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直往外冒。
我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突然觉得特别心酸。
这个男人，我到底图他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他背着我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说是他的问题，精子活力不够，需要调理。
他没告诉我，是医院给他打电话，我无意中接到的。
我问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他说怕我担心，怕我爸妈知道了会嫌弃他。
我那时候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心疼他还是该生气。
再后来，他开始喝中药调理身体，每天早晚两大碗黑乎乎的汤药，皱着眉头往下灌。我看着他那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可嘴上还是忍不住说，早干嘛去了？非要拖到现在。
他也不吭声，喝完药就去厨房刷碗。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我承认，我对他有偏见，觉得他窝囊、没出息、不上进。我跟我爸妈住在一起，他就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在家里说话都不敢大声。
我爸倒是挺喜欢他的，说这孩子实在，不偷奸耍滑，是个好苗子。
我妈嘴上不说，可我知道她心里也犯嘀咕，毕竟谁家闺女嫁人，不想嫁个有本事的？
昨晚的事，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普通的一个周五晚上，我加班回来已经快十点了。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我，茶几上摆着一碗热好的汤，是我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他见我进门，赶紧站起来，说，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热饭。
我说，不饿，在公司吃过了。
他哦了一声，又坐回沙发上，眼神躲躲闪闪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懒得理他，直接进了卧室，换了睡衣，躺床上刷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推门进来，站在床边，支支吾吾地说，那个……雨桐，我……
我头也没抬，说，怎么了？
他说，我今天……发了工资，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我说，什么事儿？
他说，我想拿五千块钱，给我妈寄回去，她最近腰疼，想去县医院看看。
我一听就火了，五千？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自己算算，咱们每个月房贷车贷要还多少？你爸妈那边隔三差五就要钱，你弟弟妹妹上学也要钱，咱们自己呢？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换个大点的房子？
他被我一顿数落，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过了好半天，他才小声说，那……那寄三千行不行？
我气得把手机往床上一摔，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心里只有你爸妈你弟弟你妹妹，从来就没有这个家！
他没再说话，默默退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越想越气，翻来覆去睡不着。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又推门进来了。
这次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雨桐，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提这事儿。
我没理他。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猛地躲开了，说，你干嘛？
他缩回手，声音有些发颤，说，我……我就是想……咱们好久没……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结婚三年，我们确实好久没有亲近过了。自从知道他身体有问题之后，他就总是躲着我，怕我不满意，怕我嫌弃他。
可我那时候心里正烦着，哪有心思应付他？
我说，我今天累了，改天吧。
他没再说什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出去了。
我听见他走到客厅，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像是怕吵到我。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其实我知道，他这个人，除了窝囊点，也没什么大毛病。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钱不撩妹，每个月工资除了留下基本生活费，剩下的都交给我管。
他对我爸妈也孝顺，我爸腰不好，他每周都陪我爸去公园散步。我妈感冒发烧，他比我还着急，半夜起来给我妈倒水找药。
可我就是觉得，他少了点男人该有的那股劲儿。
没有上进心，没有野心，安于现状，得过且过。
我跟我闺蜜张琳吐槽过这事儿，张琳说，雨桐，你就是要求太高了。这年头，老实本分的男人不好找了，你就知足吧。
我说，知足？我怎么知足？你看看人家老公，哪个不是有房有车有事业？他呢？在公司混了五年还是个小职员，回到家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你说他窝囊不窝囊？
张琳叹了口气，说，那你当初干嘛嫁给他？
我被她问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是啊，我当初干嘛嫁给他？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刚失恋，心里空落落的，想找个人填满。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老实，觉得他不会背叛我。可能是因为我爸妈催婚催得紧，我想赶紧把这事儿定下来。
可这些理由，现在想想，都站不住脚。
我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声，心里乱糟糟的。
过了一会儿，电视声停了，我听见他走进卫生间的脚步声，然后是哗啦啦的水声。
他在洗澡。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说实话，我不是不想跟他亲近。我今年三十二岁，正是女人如狼似虎的年纪，怎么可能不想？
可每次一想到他那副窝囊样，我就提不起兴致。
我总觉得，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事业都搞不好，连自己的老婆都养不起，那他还算什么男人？
我知道我这样想不对，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洗完澡出来了。
我听见他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雨桐，你睡了吗？
我没吭声。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去了隔壁房间。
我们家房子大，三室两厅，除了主卧，还有两个次卧。自从知道他身体有问题之后，他就主动搬去了次卧，说是怕影响我休息。
我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关门声，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愧疚，有心疼，但更多的，还是失望。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小米粥，煎鸡蛋，还有一碟凉拌黄瓜。
他见我出来，赶紧说，快吃吧，粥还热着呢。
我嗯了一声，坐下来吃饭。
他坐在对面，低头喝粥，也不说话。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我心里一动，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我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说，雨桐，那个……钱的事，我不寄了，你别生气。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眼神怯怯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因为钱的事生气，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嗯，我知道了。
然后我就出了门。
走在去公司的路上，我心里一直堵得慌。
我知道我对他不好，我知道我瞧不上他，可我就是改不了。
我总觉得自己嫁亏了，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
可什么才是更好的？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到了公司，忙了一上午，中午休息的时候，张琳给我发微信，问我昨晚怎么样了。
我说，什么怎么样了？
她说，你不是说你老公想跟你亲近吗？后来呢？
我说，后来我把他赶出去了。
张琳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雨桐，你这样不行啊，夫妻之间总得有点那什么吧？不然日子怎么过？
我说，我提不起兴趣，看见他那副样子就烦。
张琳说，你这就是心理问题，你得调整调整心态。你想想，人家赵铭远虽然事业上没什么起色，可人家对你多好啊？你爸你妈有个头疼脑热的，人家跑前跑后的，比你这个亲闺女还上心。你还要人家怎么样？
我没说话。
张琳又说，雨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别不爱听。咱们这个年纪的女人，找男人图什么？图他有钱？图他有势？那都是虚的。图他真心实意对你好，那才是真的。
我说，可他也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吧？总得有点上进心吧？
张琳说，那你想要他怎么样？辞了职去创业？万一赔了呢？到时候你又要嫌弃他败家。
我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发呆。
仔细想想，张琳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赵铭远虽然窝囊，可他确实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他工资不高，可每个月都按时交给我。他没什么本事，可家里的大小事他都包了。
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我就是不甘心。
我不甘心这辈子就跟着这样一个男人过下去。
我不甘心我的婚姻就这样平平淡淡、波澜不惊。
我不甘心我郭雨桐，最后嫁了个窝囊废。
下午下班回家，他已经做好了晚饭。
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菜。
他见我回来，赶紧接过我手里的包，说，累了吧？快去洗手吃饭。
我嗯了一声，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坐到餐桌前。
他给我盛了碗饭，又给我夹了块红烧肉，说，你尝尝，我今天特意多放了些糖，是你喜欢的口味。
我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想着你最近工作辛苦，给你补补。
我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说，雨桐，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我抬头看他，说，什么事？
他说，我今天……跟领导提了，想申请调到销售部去。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销售部？你？
他点点头，说，我想过了，我一直在行政部待着，没什么发展前途。销售部虽然累点，可提成高，干得好一个月能拿不少钱。
我心里一动，嘴上却说，你行吗？你嘴那么笨，见人说个话都脸红，还去做销售？
他低下头，搓了搓手，说，我知道我嘴笨，可我可以学。我查过了，咱们公司销售部的同事，平均工资比行政部高两倍。我想多赚点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窝囊了五年的男人，居然主动说要去做销售？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说，你认真的？
他说，认真的。
我说，那你跟领导说了吗？
他说，说了，领导说让我考虑清楚，下周给他答复。
我说，那你考虑清楚了？
他点点头，说，考虑清楚了。雨桐，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没出息，觉得我窝囊。我想改变，想让你刮目相看。
我低下头，没说话。
心里却翻江倒海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晚上，他洗完碗，坐在客厅看电视。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意外，说，你不去卧室躺着？
我说，看会儿电视。
他没再说话，把遥控器递给我，说，你想看什么？你调。
我接过遥控器，随便调了个台。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雨桐，昨晚的事，对不起。
我说，什么事？
他说，就是……我想亲近你的事。我知道你嫌弃我，我以后不会了。
我心里一紧，嘴上却说，我没嫌弃你。
他说，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嫌我没本事，嫌我窝囊，嫌我配不上你。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他继续说，我其实都知道。你跟你闺蜜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你说你嫁亏了，说我不像个男人。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居然听见了。
他苦笑了一下，说，雨桐，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一直在努力，想让自己变得更好。只是我笨，学得慢，让你失望了。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我申请调去销售部，就是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行。如果我能行，以后就能多赚点钱，让你过上好日子。如果我干不了，那我就认命了，以后再也不提这事儿。
我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脸有些憔悴，可眼神却格外认真。
我心里突然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我说，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说，因为我喜欢你啊。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可我还是想努力一把，让你看看，我赵铭远，不是个窝囊废。
他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回了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愣了很久。
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他说的话。
他说他喜欢我。
他说他想努力让我过上好日子。
他说他想让我刮目相看。
我这才发现，结婚三年，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这个男人。
我只看到他窝囊、不上进的一面，却从没看到他在背后默默付出的努力。
他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餐，晚上给我热汤。他省吃俭用，把工资都交给我。他对我爸妈比对自己爸妈还孝顺。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却从没放在心上。
因为我总觉得，他做这些是应该的。
因为他是上门女婿，因为他配不上我。
可我现在才明白，他做这些，不是因为他应该做，而是因为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所以愿意忍受我的冷嘲热讽。他喜欢我，所以愿意默默承受我的嫌弃。他喜欢我，所以即使被我拒绝，也还是想努力变得更好。
而我呢？
我为他做过什么？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我只会嫌弃他，嫌弃他窝囊，嫌弃他没出息，嫌弃他配不上我。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我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公司的财务主管，一个月工资七八千，在这座城市里，也就勉强糊口。
我有什么资格瞧不上他？
我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我拿起手机，翻到他的微信，想跟他说点什么，可打了半天字，又删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太轻了。
谢谢你？太假了。
我喜欢你？我说不出口。
最后，我放下手机，起身去了他的房间。
他还没睡，靠在床头看手机。
见我进来，他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说，那个……我想跟你说句话。
他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说，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说，赵铭远，对不起。
他愣住了。
我说，我以前对你不好，总嫌弃你，是我不对。你……你别往心里去。
他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
他说，雨桐，你说什么呢？是我不好，是我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说，不是你的事。是我太任性了，总觉得自己嫁亏了，可其实……其实你挺好的。
他低下头，不说话。
我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说，你调销售部的事，我支持你。你要是干得好，我就给你庆祝。你要是干不好，也没关系，咱们日子照样过。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他说，雨桐，你……你说真的？
我说，真的。
他伸出手，想拉我的手，可又缩了回去。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我主动握住他的手，说，赵铭远，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他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说，行，咱们好好过日子。
那天晚上，我留在了他的房间。
没有做什么，就是两个人躺在床上，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小时候在河池山里的日子，说他爸妈供他上学有多不容易，说他来南宁打拼的这些年有多辛苦。
我听着，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
我这才发现，我从来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我只看到他现在的窝囊，却不知道他为了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
他说，雨桐，我知道你嫁给我委屈了。可我会努力，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说，我不委屈，你也不用那么拼，咱们现在这样就挺好。
他说，不行，我得让你过上好日子。不然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日子还得过下去。
周一的时候，他正式跟领导提交了调岗申请。
领导批了，让他下个月初去销售部报到。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当天晚上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还破天荒地开了一瓶啤酒。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我爸妈知道这事儿后，我爸说，这孩子有心气儿，不错。
我妈没说话，但我看见她偷偷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去销售部已经两个多月了。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不容易。他嘴笨，不会说话，见客户的时候总是紧张得手心冒汗。第一个月，他只签了两单，提成少得可怜。
他有些沮丧，晚上回来的时候闷闷不乐的。
我安慰他说，万事开头难，慢慢来，不着急。
他点点头，说，我知道，我会坚持下去的。
第二个月，他慢慢摸到了门道，签了五单，提成比工资还高。
他高兴坏了，当天晚上拉着我去楼下吃了顿烧烤，还破天荒地给我买了一条裙子。
我嘴上说他乱花钱，心里却美滋滋的。
第三个月，他签了八单，成了销售部的新人王。
公司领导在例会上表扬了他，还给他发了奖金。
他回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学生。
我看着他那样，心里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窝囊。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但踏实。
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也在慢慢变化。
我不再嫌弃他窝囊，他开始变得自信起来。
我们不再分房睡，他搬回了主卧。
我们开始计划要孩子的事，他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他的身体调理得不错，可以备孕了。
我爸妈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我爸说，铭远这孩子，是个好样的。
我妈说，是啊，当初是我看走眼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暖暖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他怀里，说，赵铭远，你后悔娶我吗？
他说，不后悔。
我说，我以前对你那么不好，你也不后悔？
他说，不后悔。我知道你那时候心里苦，我不怪你。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说，谢谢你。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说，谢什么，咱们是夫妻。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月光正好，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我闭上眼睛，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原来，我一直瞧不上的那个人，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日子还在继续，我跟赵铭远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不管怎样，我都会跟他一起走下去。
因为他是我的丈夫，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
而我，终于学会了珍惜。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