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初春,时任广州军区司令员的许世友决定去一趟韶山。
此前,他在岳阳军分区视察。回来的路上,他顺手在洞庭湖畔打了二十来只野鸭,装在吉普车后座。车子开到长沙,他突然让司机调头:“去韶山。”秘书愣了愣,问是否通知地方接待,他摆手:“别兴师动众,我就是去看看。”
午后抵达韶山冲,泥路狭窄,吉普车一路颠簸。乡亲们听说许司令来了,热情地邀请他上山打点野味。
许世友
谁都知道,许世友这一辈子有两大爱好:打猎和喝酒。在广州任职期间,白云山几乎被他摸透。一次军区保卫部门草拟完“禁止打猎”的公文,他大笔一挥批了八个字:“不准打猎,打鸟还是可以的。”这份批示后来成了机关里的笑谈。
可这回,他拒绝了。
“在主席家乡,我不杀生。”声音不高,却很坚定。
走进毛主席故居,他沿着小径环屋一周,停在灶前灶后细看,最后对身边战士说了句:“这样的房子住出天下,能不佩服?”
毛主席故居
来到陈列馆,他立正敬礼,足足十秒。
晚饭时桌上摆着那箱野鸭,他一口没动:“带回去分给战士,我不动筷。”
第二天上午参观结束,他让警卫把枪锁进车后箱,甚至用铁链把枪托固定住。“出韶山再说。”像是怕自己心里那点冲动复燃。
午后离开,乡亲们站在路口目送,议论声此起彼伏:“真没想到,他真就一枪没放。”有人补了一句:“毛主席的好兵,都这样。”
许世友与毛主席的情谊,远不止这一件事。
1935年长征途中,两人第一次见面。彼时许世友已是红四方面军军长。夹金山会师后,在一次高级干部会议上,毛主席问他名字是哪几个字。许世友答,原名许仕友,按家谱“仕”字辈。参加红军后觉得“仕”是做官的意思,不愿与官僚为友,便改成“士友”,要做士兵的朋友。
红军长征
毛主席听后笑了:“现在是战士,可你想想,我们共产党人的口号是什么?是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你不仅要当士兵的朋友,还要当世界之友嘛。我看,改成‘世友’好不好?”
从此,“许士友”成了“许世友”。
真正让两人命运连在一起的,是1937年延安那场风波。
西路军失败后,延安开展对红四方面军领导人的批判。作为红四方面军将领,许世友受到牵连。批判大会上,有人喊出“许世友是大别山的土匪”。许世友气得浑身发抖,扭头就走。他决定带人离开延安,回四川打游击。临行前被举报,以“密谋出走”的罪名关押起来。
行刑文件摆到面前,许世友迟迟不肯签字。“签字可以,让我见毛主席一面。”
消息报到毛主席那里。毛主席说:“让他来,可以带枪,还可以装上子弹。”有人提醒:许世友扬言要带枪“毙了他”。毛主席只说了三个字:“我信他。”
许世友带着枪走进毛主席的窑洞。毛主席正蹲在地上和泥,准备烧土豆。见了许世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许师长,让你受苦了。”接着摘下八角帽,连鞠三躬。
许世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席,我错了……”他从腰间掏出那把上了膛的手枪,重重地放在炕上:“毛主席,我向你保证,以后我死心塌地跟着你干。刀山火海,老子绝不含糊!”
毛主席微笑着把他扶起来:“许师长,你是武将,我是文人。革命要胜利,你我缺一不可。”后来许世友对人说:“知我许世友,唯毛主席你。”
许世友
此后几十年,毛主席多次点将许世友。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许世友主动请缨奔赴前线。1938年春,他被任命为八路军第一二九师三八六旅副旅长,随朱德总司令出师太行。同年12月,他随第一二九师进军冀南。1939年2月10日,他与旅长陈赓一起指挥了香城固伏击战,击毙日军200余人,生擒8人,缴获全部装备。
1939年秋,许世友调回山西,进入中共中央北方局党校学习。1940年9月,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三支队整编为第三旅,许世友调任旅长,开始挺进山东。当时山东抗日根据地发展迅猛,急需会打仗的干部。
1941年3月,许世友奉命率清河独立团挺进胶东。临行前他在动员大会上说:“我来胶东就是要打仗的,太平我不来,我来不太平”。
当时胶东抗日根据地面临极大困难,日伪军持续扫荡,投降派、顽固派纠合成“抗八联军”发动大规模进攻。许世友统一指挥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五旅和第五支队,在五个月的反投降战役中奇袭牙山、占领桃村、攻占观水、会战榆山,打垮了赵保原、蔡晋康等十多个大小投降派司令。
毛主席看到捷报后称赞:“许世友打红了胶东半片天!了不起,了不起!”
1942年7月,胶东军区成立。同年10月,许世友被任命为胶东军区司令员。他领导胶东军民粉碎了日军多次拉网式扫荡,巩固和发展了胶东抗日根据地。他在山东的十六年,有八年是在胶东度过的。
1948年济南战役,毛主席亲自点将正在养病的许世友出任攻城总指挥。许世友提出“牛刀子战术”,仅用八天八夜攻克济南。
毛主席评价:“许世友是员战将,陈毅打仗,南靠粟裕,北靠许世友。”
济南战役
1958年,毛主席提出军队干部下连当兵。握着他的手问:“世友啊,你们部队干部可不可以下连当兵?”许世友不假思索:“完全可以,坚决照办!”
1973年八大军区司令员调动,毛主席问:“我要你读《红楼梦》,你读了没有?”许世友答:“读了。”毛主席又问:“看了几遍?”许世友说了一遍。“一遍不够,要看五遍才有发言权。”回去后,许世友真的找来《红楼梦》认真读起来。
毛主席还多次劝他少喝酒。可他嗜酒如命,改不了。只有一次例外。在韶山,他不仅没打猎,连酒都喝得节制。女儿上前耳语一句,他便放下酒杯:“不喝了。”
1976年9月,毛主席逝世。许世友抵京守灵,伏在灵柩前鞠完三个躬,只说了一句:“首长,湘乡那片稻子长得好。”声音不大,身后的警卫跟着鼻酸。
1985年10月,许世友病逝。他生前唯一的心愿是土葬,回到母亲身边尽孝。1956年,毛主席倡导火化,许世友是唯一拒绝签字的将领。
生前尽忠,死后尽孝。许世友用一生践行了对毛主席的承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