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饭店出来,确实是老头结的账。回到病房又坐了半个多小时。眼看快傍晚了,老头站起来说:“我得回去了。”

王平河一瞅说:“叔,我送你回去吧。”

“不折腾了。”

“没事没事。”

王平河一掏兜,掏出车钥匙,忽然想起老头之前说的前姑爷开宾利的事,想了想又把钥匙揣了回去:“我上个卫生间,马上回来,回来之后我送你们老两口回去。美玲,你躺着吧,我送他们回去。”说完就出了门口。

来到卫生间,王平河拨通电话:“黑子。”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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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河说:“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上哪也得给我借一辆车。”

“什么车?”

“吉普。”

黑子一听,“二红头前几天刚买了一辆,应该开得挺熟了。”

“你把那车给我弄过来,是不是买的450?”

“对。”

王平河说:“你把车弄到医院来,赶紧给我送过来,越快越好。哥,你那四个8的号我不管,你赶紧把450给我开过来,快点。”

“啊,行,我马上给你送去。”

十来分钟后,车和钥匙都送来了。王平河接过车钥匙,让对方把自己原来的车开走。

王平河回到病房一摆手,说:“叔,姨,我们走吧。咱走吧。”

“哎好,走吧。”

美玲,我送叔和姨。”

“平哥,路上注意安全。”

几人下了楼,走到车跟前,美玲父亲忍不住问:“哎呀,这车多少钱?”

“一百五十多。”

“啊?一百五十多万啊?”

“叔,咱们上车,边走边说。”

三人上了车,美玲父亲坐在副驾驶,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车,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摸摸那儿。王平河把音响打开,空调一开,美玲父亲忍不住感叹:“哎呀,这音效真好,听着脑瓜仁都清亮。哎呀,这空调也凉,吹着像进了冰箱似的,这车真好。小伙,这是开酒店挣的。”

“对,开了好几年了,大钱挣不着,小钱不缺,够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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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啊。前面右拐,马上就到我家了,到我家坐会儿吧。”

几人到了楼下,王平河一看,不是楼房,是独栋二层楼,外面还圈了个小院。应该是上辈留下来的祖宅,这种房子以后很难再有了。位置虽然偏一点,但房子很不错。王平河一看就知道这房子价值不低。

几人进了院,美玲父亲说:“进屋坐会儿,我屋里有茶叶,你尝尝。”

“哎,方便就行。”

美玲的后妈也说:“小伙子,等会儿我给你泡杯茶,你跟你叔再唠会儿,晚上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吃饭,我给你们炒菜。”

“行,那进屋坐会儿。”

车就停在小院门口,谁也没注意,小院旁边已经停了五台车,几人着急进门,也没往对面看。院门刚推开,就听见院里吵吵嚷嚷的,一看就是屋里有人在打牌。

等美玲的后妈一抬脑袋,才看见院里站了二十多个人,一多半光着膀子,后背纹龙、前胸纹虎,胳膊上纹着蛇盘牡丹,胸口纹着滴血狼头,什么样的都有。有的蹲在地上,有的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还有的半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见他们进来,一群人喊道:“炳哥,回来了!”

这个被叫炳哥的人叫老炳,五十六七岁,俩胳膊都是花臂,后背还盘着一条大青龙,不算胖,但肚子挺大,一看就是常年喝酒喝的。王平河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老流氓。

阿姨瞥了他们一眼:“咋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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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炳说:“这房子是我的,我凭啥不能来?你什么时候把合同给我转过来?”

美玲的父亲说:“我凭啥把房子给你?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跟你明说,你跟我媳妇好上了,我媳妇都让给你了,我不得要点补偿?这房子我要第二回了吧?你自己看着办,什么时候把事儿了了?还有,我看你那个小加工厂也不错,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小红,去做饭!多炒几个菜,弄点白酒,大伙都饿了。”

一群人跟着起哄:“嫂子快去做饭,快点,饿了!”

美玲的后妈站在原地没动,老炳眼睛一瞪:“我把你家砸了,这房子我给你砸了!你知道我啥性格,赶紧去!”

转头他又看见王平河,问:“这小伙儿是干啥的?”

美玲父亲赶紧说:“平河,对不住啊,今天家里有事,没法招待你了。”
“没事,没事。”

“我送你走,改天再来家里坐。”

“行行行。”

几人转头出来,王平河问:“叔,你要是不拿我当外人,跟我说说这是咋回事?这明显是流氓欺负你啊?”

“哎呀,是大流氓啊。小伙儿,反正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你姨和我从小就认识,比我小几岁,里面那个是她前夫。当年他进去蹲了七年,我看他可怜,八几年的时候我攒了三万块钱,全都给他了,那时候我攒点钱不容易,说句不好听的,跟卖血差不多。我就想着帮帮他,钱都给你姨了。结果他出来以后,就缠上我们了,知道我有手艺,三天两头找我要钱,现在又盯上我这房子了。你看我这脸,之前没少挨打,不怕你笑话,都是他打的。”

“那你怎么不找找人呢?美玲没在外面帮你找找人吗?”

“找什么人啊?你不知道,北区所有流氓都怕他,谁也惹不起他。他有个好亲戚,自己也挺狠,确实好使。小伙儿,这事儿你别管,都是一帮烂人,你别掺和,好好做买卖,跟美玲好好的就行。这是我们老一辈的事儿,我们自己能解决。实在不行,这老房子我就给他,我跟你姨在哪都能住。你将来要是真跟美玲成了,我这女儿就托付给你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把我逼急眼了,我就跟他拼命去,还能怎么样!”

老头正跟王平河慷慨激昂地说着,没防备老炳从院里出来,啪地朝着老头的后脑勺上一巴掌,张嘴就骂:“销丽娃的,你跟谁拼命呢?”

王平河一看,“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