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494年,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越王勾践,把勾践围困在会稽山上。伍子胥劝他趁机灭了越国,可夫差不听,接受了勾践的求和,让勾践到吴国当奴仆。三年后,他又放勾践回国。可就是这个被他放回去的阶下囚,二十年后带兵攻破了吴国都城,逼他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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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临死前用布蒙住脸,说我没有脸去见伍子胥

夫差是吴王阖闾的儿子,吴国的末代国君。前496年,阖闾趁越王允常去世,新君勾践刚即位,国内不稳,出兵攻打越国。两军在檇李相遇,勾践派了三队死士到吴军阵前,这些死士大喊三声,然后拔剑自杀。吴军看得目瞪口呆,阵型大乱,越军趁机冲锋,大败吴军,阖闾被箭射中脚趾,回去没多久就死了。阖闾临死前问夫差,你忘了勾践杀你父亲了吗。夫差说,不敢忘。夫差即位以后,任用伍子胥和伯嚭,整顿军队,日夜练兵,准备为父报仇。他让人每天在他经过的时候提醒他,夫差,你忘了越王杀你父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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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就说,不敢忘,他牢记父仇,日夜练兵,操练水军,准备报仇雪恨。

前494年,夫差率领大军攻打越国,在夫椒大败越军,一直打到越国都城,越军死伤无数。勾践带着五千残兵退守会稽山,被吴军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勾践走投无路,派文种去求和,说勾践愿意做您的奴仆,妻子做您的侍妾,越国的宝物都献给您。伍子胥坚决反对,说现在不灭越国,以后一定后悔,勾践这个人能忍,不能留。可夫差听了太宰伯嚭的话,接受了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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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嚭收了勾践送的金银珠宝和美女,一直在夫差面前替勾践说好话。夫差觉得越国已经不足为患,可以高枕无忧了,就答应了求和,接受了勾践的臣服,让勾践到吴国当奴仆。

勾践带着妻子和范蠡到了吴国,住在阖闾坟墓旁边的石屋里,给夫差喂马,打扫马厩,干最脏最累的活。夫差每次出门,勾践就给他牵马,走在前面,吴国人都指着他说,这就是越王。勾践忍了,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脸上没有一点怨恨的表情。有一次夫差生病了,三个月没好,勾践还去看望他,甚至尝了夫差的粪便来判断病情,还向夫差道贺说病很快就会好。夫差很感动,觉得勾践是真心归顺,就不顾伍子胥的强烈反对,把他放回了越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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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气得说,今天放了勾践,二十年后吴国就完了。

勾践回国以后,卧薪尝胆,励精图治,发展生产,训练军队,准备复仇。他亲自种地,妻子亲自织布,不吃肉,不穿华丽的衣服,礼贤下士,厚待百姓。他任用文种和范蠡,文种治理国家,范蠡训练军队。他推行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的政策,让越国人口增长,经济发展,军队强大。他还向吴国进贡,让夫差放松警惕。而夫差呢,他觉得越国已经臣服了,没有后顾之忧了,就开始北上争霸。前484年,夫差率领大军攻打齐国,在艾陵大败齐军,全歼了十万齐军,缴获了八百辆战车。这一仗让夫差威名大振,中原诸侯都害怕吴国。可伍子胥却忧心忡忡,他劝夫差说,齐国只是癣疥之疾,越国才是心腹大患,现在应该先灭越国,而不是北上打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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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不听,觉得伍子胥老了,胆子小了,只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时候,越国又给伯嚭送了很多财宝,伯嚭就在夫差面前说伍子胥的坏话,说伍子胥勾结齐国,把儿子托付给齐国的鲍氏,想谋反。夫差信了,派人给伍子胥送了一把属镂剑,让他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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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接过剑,仰天大笑,说我帮你父亲阖闾称霸,又帮你当上国王,你现在却听了小人的话要杀我。他对家人说,我死了以后,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挂在姑苏城的东门上,我要看着越国军队进城灭了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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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拔剑自杀。夫差听了伍子胥的遗言,大怒,把伍子胥的尸体装进皮袋里,扔进了钱塘江。

伍子胥死了以后,夫差更加肆无忌惮,觉得天下没有人能拦住他了。前482年,他带着吴国的精锐部队北上,到黄池和晋国争霸,国内只留下老弱残兵和太子友。勾践等了二十年的机会终于来了,他率领五万大军攻打吴国,大败吴军,杀了太子友,烧了姑苏台,把吴国的财宝都抢了回去。夫差在黄池听到消息,怕诸侯知道,连杀了七个报信的使者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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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黄池勉强争得了霸主的地位,然后匆匆回师,可已经无力回天,只好向越国求和。

前478年,越国再次攻打吴国,在笠泽大败吴军,吴军死伤无数。这一仗以后,吴国元气大伤,再也没有能力和越国抗衡。前473年,越军攻破了姑苏城,夫差被围困在姑苏山上。夫差派使者光着上身跪着去见勾践,请求像当年勾践在会稽山那样求和,说我愿意像您当年那样做您的奴仆。勾践有点心软,想答应,毕竟夫差当年也放过了他。范蠡说,当年会稽山的时候,是上天把越国赐给吴国,吴国不要。现在上天把吴国赐给越国,越国怎么能不要呢。范蠡亲自击鼓进军,夫差走投无路,只好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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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死前,夫差用布蒙住自己的脸,说我没有脸去见伍子胥啊。他后悔当年没有听伍子胥的话,后悔放了勾践,后悔北上争霸。后悔杀了忠臣。可一切都晚了。那个曾经让勾践牵马、让勾践尝粪便、让勾践当奴仆的吴王夫差,最后被勾践逼得自杀。那个曾经在艾陵全歼十万齐军、缴获八百辆战车、在黄池争得霸主的吴王夫差,最后国破身亡。

夫差的一生,前半生和后半生判若两人。前半生,他牢记父仇,日夜练兵,听伍子胥的话,打败越国,为父报仇。后半生,他骄傲自满,不听忠言,放虎归山,冤杀忠臣,北上争霸,穷兵黩武,最后国破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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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在困难的时候听进忠言,却在成功的时候听不进忠言。他能忍辱负重为父报仇,却不能在成功以后保持清醒。伍子胥的眼睛挂在东门上,真的看到了越国军队进城,看到了吴国灭亡。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往往就是成功以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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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的故事告诉我们,能在困难的时候听进忠言不难,人人都能做到,难的是在成功的时候还能听进忠言,这才是真正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