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洛阳的第二天,林渊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住下了。
他没有提前联系任何人,只是按照文书上那个模糊的方位描述,先到了洛阳老城北侧。邙山在这一带的地势并不高,但山势绵延,覆盖着大片的农田和稀疏的树林。在地图上看,这片的古墓分布密度极高,从汉到宋,大大小小的墓葬几乎没有断过。他沿着北邙山南麓走了大半天,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坡地上停下来。远处的沟壑被稀稀拉拉的树木遮掩,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早年取土留下的坑洞。他蹲在坡顶上翻开笔记本,把文书里那句残缺的“山……中”标记在旁边,又在下面加了一行注:“邙山南麓,河阳北岸。”然后合上本子站起来,沿着坡面返回了大路。
下午,他去了一趟洛阳古玩市场。市场不大,在老城区一条街上,两侧是店铺,中间夹着一些地摊。他在市场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但在一家旧书店门口被店主叫住了:“你是从外地来的吧?想找什么?”
“想找点老地图。”
店主想了想:“有一幅旧地图,标的是邙山那一带的老地名,但不完整。”他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长条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卷纸,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他展开纸卷,是一幅手绘地图,纸张泛黄,墨线已经褪色。图上标注了几个地名,其中有一处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河阳古渡”四个字。那处位置与文书上模糊的方向描述大致对应。
“这图怎么来的?”
“收废品的时候从一堆旧书里捡出来的。你要是感兴趣,两千块钱拿走。”
林渊没有还价,扫码付了钱。他把地图卷好带回旅馆,在灯下展开,和文书上那几行方位描述对照了一遍。图上那处红圈的位置在洛河以北、邙山南麓的一片区域内,周围没有其他标注。他拿出笔记本,把这处位置记录下来,决定明天亲自去看看。
第二天清晨,他在老城区租了一辆自行车,沿着洛河北岸向东骑了一段路,在接近邙山南麓的区域停下来了。地图上那处红圈的位置大约在前方一座土丘附近,周围是农田,没有明显的路标或建筑。他把自行车锁在路边,沿着一条田埂往土丘方向走。土丘比周围的农田高出大约两米,表面长满了杂草,没有明显的耕种痕迹。他站在土丘顶部环顾了一圈,在靠近土丘北侧的位置看到了一处地面的颜色与周围不同。那片土地呈深灰色,比旁边的黄土颜色更深,像是曾被翻动过。他蹲下来,用随身带的小铲子试探着挖了一下——土层比预想的松,下面的土色更暗,混合着一些细碎的炭粒。
他没有继续深挖,把铲子放回背包,拍了张照片。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他没有必要在同一处地方继续停留,只需要确认位置与线索相符就行。他回到旅馆,把今天拍的几张照片和地图一起收好,锁了门出去吃饭。
晚上,他给唐紫衣发了一条消息:“到洛阳了。找到一幅旧地图,标注的位置和文书上的模糊描述对得上。邙山南麓,洛河北岸,一处土丘北侧的地面有翻动痕迹,土色偏深,混杂炭粒。暂时没有开挖,先确认了位置。”
唐紫衣过了几分钟回了一条:“那幅地图的来源能确认吗?”
“店主说是收废品时从旧书里捡的。纸的质地和墨色对得上晚清到民国的特征,不是新做的。”
“那就先别动。”唐紫衣回复,“等我查到更多的资料再决定下一步。根据文书中的方位描述,那处位置如果与河洛图的某些记载吻合,就可能指向同一片区域。我查到相关内容再联系你。”
林渊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下来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黄白色亮痕。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今天看到的那片深灰色土地,以及土丘北侧那一小片与周围颜色不同的地面。那条亮痕在微风中微微晃动,幅度不大,像一间正在等待的房间里仅有的动态信号,在窗框的阴影中均匀地起伏着,没有间断。他合上眼睛,在越拉越长的亮痕中沉下去,等待接下来的进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