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的时候,暮色正在收拢。
林渊把文件袋放在桌子上,拧开台灯,取出那叠图纸重新看了一遍。图纸上那口井的位置标注得很清楚,旁边的备注写着“疑似宋元时期所建,井底与旧仓基址相通”。他没有急着下结论,把图纸收好,拿出手机给唐紫衣发了一条消息:“凤凰山这边找到了地下的入口,结构保存得还算完整,初步判断能通到旧仓基址。赵承德那边在处理一些别的事,等他忙完就可以过去看。”
放下手机,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光线穿过梧桐叶的间隙落在窗前。院墙外的街面上偶尔传来行人的说话声和电动车经过的声响,又渐渐远去。
第二天上午,赵承德来了。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出现在住处楼下,手里拿着一只旧帆布包。进了门,他把帆布包放在桌边,从里面取出一叠资料:“昨晚我把那件笔洗的事情处理好了,过两天会有结果。今天主要是来跟你说雷峰塔那边的事。”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其中一张纸抽出来放在桌面上:“你手上的线索指向凤凰山旧仓,这是对的。但我这边另外查到一条资料,跟九鼎的转移有关。”
纸上是一段打印的文字,内容来自一篇地方志的片段。他示意林渊先看。林渊低头扫了一遍那段文字,内容是关于吴越国王钱俶建造雷峰塔的记载,文中提到塔成之后,曾将一批前朝礼器秘藏于地宫之中。下方有一行批注,注明该条信息的原始出处,来自民国时期的一份手抄本。文中没有提及九鼎的名称,只用了“前朝礼器”这个笼统的说法。
“如果能确认雷峰塔地宫里有那批器物,而凤凰山旧仓里也有对应结构,那这两处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联。不是替代关系,可能是同一批器物转移后留下的不同标记。”
林渊看完了那段文字:“雷峰塔的地宫在几十年前被正式发掘过,当时公开的记录里没有提到发现九鼎的记载。”
“公开记录没有,但不代表地宫已经完全被清理过了。”赵承德说,“雷峰塔地宫的结构分上下两层。上面那一层确实被清理过,但地下还有一层更深的封闭结构,没有对外公开过。这条信息来自一份参与过当时发掘工作的记录。”
林渊坐在那里没有马上接话,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地宫还有一层未公开的结构,那它的入口可能不在当年发掘区域的范围内,或者被某种方式遮盖了。“你手里有那层结构的资料吗?”
赵承德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照片。照片拍摄于同一地点,墙面的砖石结构和周边的支撑系统清晰可辨,角落里的施工痕迹也清晰可见。从照片上看,那个空间确实存在,墙体还相对完整,地面没有明显的后期破坏痕迹。
“照片是当时参与发掘的人私下拍的,没有纳入官方存档。位置在雷峰塔基座下方偏东约六米的位置,”赵承德把照片放在桌面上,“如果那批器物当年真的被藏在塔的地宫深处,这个位置是最有可能的。”
林渊没有马上接话,低头看了一会儿照片上的细节。砖石结构的表面有明显的年代特征,内壁的工艺特征与凤凰山旧仓的砖墙也有相似之处。但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关联,光凭照片还无法断定。
“什么时候能进去看看?”
“至少要到后天。雷峰塔那边目前是景区范围,游客可以进入塔基区域,但地下空间不是开放的。赵承德说已经找了一位在景区管理处工作的朋友,可以安排一次非公开的巡查,时间暂定在后天下午。”
林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把那叠照片装回文件袋里,没有合上袋口,就让它敞开着放在桌面上。房间里的光线正在从偏冷转向偏暖,侧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把那些照片的边缘照得微微发亮。纸页上那行手写的批注在侧光的照射下更加清晰,笔迹收尾处的折角特征与之前见过的那份手抄本一致,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写下的。
赵承德站起来收好帆布包,走到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一下:“后天下午三点,我在雷峰塔对面的停车场等你。”说完就迈步出了门。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最后被外面的街声盖住了。
林渊还坐在房间里,窗外有风经过,吹动了桌面上那张照片的边缘。照片纸页抬起来又落下,形成轻微的声响。他伸手压了一下纸面,确认它不会再被风吹动,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墙外面有一棵老樟树,枝叶伸展得很开,午后的光透过树冠洒在路面和墙面上,形成一片深浅不一的亮斑。远处有人骑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很快消失在下一个路口。塔身轮廓在西斜的日光中呈现出一种沉静的颜色,塔顶的檐角正好处于光线的边缘,明暗交界处正在缓慢上移。他站在窗前多看了几秒,没有一直盯着同一处位置,目光顺着塔身的轮廓线走了一遍,落到地面的阴影交汇处。那里正覆盖在塔基附近的草地上,和周边的树影交织在一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