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电话开口问道：“喂，谁呀？”
“兄弟，听不出我声音了？”
“你哪位？听不出来，平时压根就没人给我打电话。” 小军子脑子直，说话也愣头愣脑。
“老弟，我给你提个醒。前阵子咱们一块儿打架办事，吃饭的时候你自己干下去两个大肘子，临走还打包带走不少。”
“哎哟，是米哥！”
“哈哈，是我。”
“咋了米哥，有活儿干了？”
“有大活。上次见面我对你印象就很深，所以这桩事想交给你来办。你要是方便，就过来当面谈；不方便，我就过去找你。”
“米哥还是你过来吧！我兜里就剩三块多钱，连去大连的路费都凑不出来。”
“我艹，你怎么混得这么惨？”
小军子语气透着窘迫：“我这人就这样，手里有点钱转眼就花光。要是我往你那边赶，只能借辆车子骑过去，今晚动身，明天下午才能到地方。”
“可别折腾了，你就在那儿等着，咱们见面再说。”
“行，我就在小卖铺门口等你。”
米老鼠挂掉电话，带上七个手下，开着一辆夏利、一辆雅阁，驱车赶往瓦房店。
两人碰面之后，米老鼠伸手和小军子握了握。
“兄弟，晚上吃过饭没有？”
小军子答道：“方才在家啃了一个花卷。”
米老鼠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走，咱们吃饭去。”
“米哥，不用破费。”
“别跟我客气，赶紧走。” 米老鼠搂着小军子，直接把他推上了车。
到了饭馆，一口气点了十来个菜。小军子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沾过荤腥，坐下之后，也不问米老鼠找自己究竟是什么事，埋头就大口吃了起来。
等他酒足饭饱，米老鼠才开口：“老弟，交给你的这件事，对你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小军子接过旁边小弟递来的卷烟，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说道：“米哥，我心里清楚，你找我除了打架不会有别的差事，什么情况，你直接说。”
米老鼠问道：“瓦房店有个人叫王平河，你听过吗？”
小军子思索几秒：“管他是什么河，碰上我摆平就完事儿。”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兄弟够胆量。不过我有要求：把他两条腿打断，再挑断双腿脚筋，割掉一截，叫他压根接不回去。”
“行，这活儿我能干。”
米老鼠说：“兄弟，这事不能让你白忙活，你开个价。”
“米哥，你又是请我吃饭，又是给我找活，你看着给就好。”
米老鼠摆了摆手：“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报个数，我绝不还价。”
小军子犹豫片刻，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
小军子面露难色：“米哥，我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不然也不会张口要这个数。”
米老鼠瞟了一眼身旁兄弟，那人心领神会，接话道：“这数好像有点高。”
“米哥，就当帮兄弟渡过难关，两千块。”
米老鼠心里暗自高兴，脸上却不露声色：“行兄弟，就两千。”
放在那个年代，两千块不算小数目。不少单位上班的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出头，辛辛苦苦一年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当天夜里，米老鼠就把钱给到小军子手上。小军子喜出望外，把两千块分成两份，分别塞进两只鞋里藏好。
临分开的时候，米老鼠还特意叮嘱：“等事情办妥，你来大连找我，我好好招待你，另外再给你一千块。”
小军子满心感激，目送米老鼠一行人离开。
第二天，小军子就开始四处打听王平河。他本身就是瓦房店本地人，再加上王平河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找人并没有费多少功夫。下午一点多，他就摸清了王平河常待的落脚点。
当地有个叫老秃子的大哥，五十来岁，算是半个江湖中人，身边常年跟着十来个小伙子。他在公园附近摆了个赌局，附近街坊，还有不少爱凑热闹的老头老太太总聚在这儿。
王平河跟老秃子交情不错，平时也会带人过来玩，从中抽成，一天下来也能捞不少好处。
下午四点左右，赌局上围了四五十号人，赌注都不大，最低还有押两块钱的。
小军子随身揣着一把刮刀，坐着倒骑驴赶到现场。他上前扒开前面赌钱的人：“哥们，往边上挪挪。”
那人回头问道：“干啥？你也要玩？”
小军子语气冲：“我不玩跑这儿来干什么？”
但凡正常人，碰见小军子这副架势，都不愿意招惹。
王平河平日里话不多，也不爱参与赌博，大多时候就在一旁帮着看场子。老秃子作为局主，人手不够的时候，就亲自坐庄。
此刻小军子正好坐到了老秃子对面，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盯着老秃子说道：“天门下注。”
老秃子打量着小军子：“老弟，我这局下注得一千往上，你要玩，先把钱拍桌上。”
小军子扬起下巴：“我还能差你钱？把骰子拿过来，我来开。”
老秃子笑了笑：“老弟，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喝鸡毛多！”
老秃子一脸无奈，转头冲身边几个年轻小弟喊道：“你们几个还不动手？”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王平河的注意。但他没有动身，说实话，他压根没把小军子放在眼里。
六七个小伙子围上来，半圈将小军子堵在中间。小军子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盯着老秃子：“发牌。”
“呵呵，老弟，这一片谁不认识我老秃子。敢来砸我的局，我把你手剁下来。”
小军子面无表情，把两只手一并抬起来：“来，两只一起剁。”
老秃子脸色沉下：“你是故意来找茬的？老弟，咱们要是有过节你就明说。单纯过来闹局，剁手都算是轻的，信不信我能收拾你？”
“我听说王平河在这儿。我不找你，就找他。他要是出来，我不为难你；他要是不露面，你这个局也别想开了。”
老秃子听完，下意识朝王平河那边瞟了一眼。王平河抬手示意，先不要暴露自己。小军子捕捉到老秃子这个小动作，转头问道：“你就是王平河？”
王平河脑子转得快，笑着回道：“我不是。”
“艹，我还以为就是你。” 小军子转过身，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大姐的胳膊：“你是王平河？”
大姐慌忙挣开他的手，满脸不悦：“老弟，你看不出我是女的吗？”
小军子瞪起眼睛：“女的怎么就不能叫这个名字？”
老秃子抬手拦住：“兄弟，别耽误我做生意。有事儿咱们出去谈。缺钱就谈钱，有梁子就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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