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又站在了争议的中心。有人说他的文字过时了,有人嫌他言辞太锋利,还有人断章取义歪曲他的本意。但知名媒体人刘亚东撰文直言:中国比从前更需要鲁迅。

刘亚东在文章中坦言,抛开课本里要求背诵的段落,摘掉教科书中贴好的标签,活到一定岁数、见过一些世事后,才真正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偏爱鲁迅。他提到,早在延安时期鲁迅就有了定评——骨头是最硬的,没有丝毫奴颜和媚骨;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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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把时代病推给“一小撮坏人”

刘亚东最被打动的一点,是鲁迅不肯把时代的病简单推给“一小撮坏人”。当下不少写文章的人深谙处世之道,行文四平八稳,善于和稀泥,各方都不得罪,挑不出硬伤却也没有锋芒,读下来温吞如水。而鲁迅不刻意粉饰,不精心折中,不讲究场面好看。

很多后世的解读,总习惯把麻木、愚昧归为少数底层看客的专利,仿佛大多数人都是清醒无辜的。但鲁迅笔下没有这种温情的回避。他在《呐喊·自序》里就说过: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刑场边上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不是三三两两的闲人,是一大群普通百姓。闰土被生活碾碎后的麻木,祥林嫂逃不开命运的绝望,孔乙己脱不掉的迂腐——都是环境驯化出来的众生相。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背后的悲悯

刘亚东指出,鲁迅写这些不是要把笔下的人一棍子打死。病根不在人的天性,而在礼教、制度层层叠叠的枷锁。正如鲁迅自己所说,“意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可惜很多读者只看见批判,看不见背后的悲悯。

文章还观察到,如今网上每出一桩热点,爽文呼啸而至,狂欢接踵而来。很多人并不关心事实全貌,追求的只是情绪宣泄的快感。站队容易,起哄容易,做旁观者看热闹最是轻松。一百年过去,人性的某些底色并没有彻底翻新。大家都爱听顺耳话,愿意活在自我感动的幻境里,可鲁迅偏要戳破窗纸,把不太体面的现实摊开。

刘亚东强调,尖锐不等于刻薄。鲁迅的笔是匕首,但匕首对准的是痼疾,不是单纯用来嘲讽普通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八个字,概括了他全部的立场——看得透世间种种不堪,却没有彻底冷眼旁观甩手走开,依旧要呐喊,要启蒙,盼着人能够醒过来。

爱国不是一味唱赞歌。恰恰是看清身上种种病灶,还希望这片土地上的人变好,才会痛下针砭。刘亚东最后写道,他喜欢鲁迅,是欣赏那份不粉饰现实的真诚,不随大流的清醒,不姑息顽疾的勇气。大家狂欢时他保持冷静,人人自欺时他执意揭穿——新文化运动旗手这个称号,不是因为他文采飞扬,而是他敢于直面群体的精神困境,执意要做那沉沉黑夜里的敲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