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都有一个通病:地位一变,心态往往跟着变。
最近的大连江湖,没人不知道王平河的名字。
两场硬仗打下来,他的江湖地位彻底站稳了。哪怕是圈内深耕多年的老牌大哥,见到他也得主动让三分。
随着王平河一路崛起,跟他绑定的段福涛也跟着水涨船高。“大连及时雨”的名号,在当地越传越响。一时间,上门想结交段福涛的人,甚至比想认识王平河的还要多。
这一切,和王平河的性格脱不开关系。他生性冷淡,不爱刻意攀附人脉,也不喜欢跟人走得太近。但这份疏离,恰恰是聪明人该有的分寸。若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他同桌吃饭、称兄道弟,反而拉低了自己的段位和格局。
老话讲“近者不恭”,人情世故,大抵如此。走得太近,反而容易失了敬畏。
王平河心里拎得清、做事有底线,为人最是重情义、懂正事。平日里没应酬、不凑热闹,一有空就往医院跑,陪着几个受伤的兄弟。
作为领头人,他足够合格。深知打拼靠的是弟兄们,绝不能寒了人心,所以几乎天天守在医院,安抚照料受伤的兄弟,从未懈怠。
只是王平河能守住初心、稳得住心性,段福涛却截然不同。他生性爱热闹、好应酬,最享受众人追捧的场面。
自从王平河在大连江湖彻底立足,找上门请段福涛吃饭、攀关系的老板数不胜数。所有人都清楚,他和王平河是绑定的铁杆兄弟,想找王平河办事,段福涛就是最稳妥的敲门砖。
这段时间,段福涛在外结识了一个叫小菲的女孩。女孩长相漂亮,身高一米六八,身形气质更是没得挑,把段福涛迷得神魂颠倒、满心沉溺。
这天,小菲主动给段福涛打来了电话。
“三哥?”
“哎,怎么了小菲?”
“三哥,你干嘛呢?”
“啊,我在家呢,刚起来没多久。”
“三哥,我知道你在陪嫂子。没事儿,我不吃醋,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知足了。”
“放心吧,绝对不会亏待你。”段福涛刻意抬高声调,语气说得郑重又体面。
“三哥,我外地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来大连了,想请你赏脸吃个饭,也算给我撑撑场面。另外我这朋友想在本地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赶紧给你打电话说一声。”
“行啊,没问题,晚上我来安排。”
“三哥,地方我已经订好了,晚上七点,金顺酒店,VIP四个八包厢。”
“没事儿,到时候账我来结。你们一共多少人?”
“男女加起来,差不多七八个人。”
“好,我晚上带几瓶好酒过去。”
“太感谢三哥了!你能过来,我今天真是倍有面子。现在谁不知道三哥的名号,大连‘及时雨’,妥妥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哈哈,客气了,晚上见。”
被小菲一顿吹捧,段福涛心里飘飘然,整个人都舒坦至极。
傍晚六点多,段福涛准时出门。先接上小菲,随后驱车赶往金顺酒店。一路上,坐在后座的小菲频频撩拨,惹得段福涛心猿意马、蠢蠢欲动。奈何路程太短,两人终究没来得及生出别的事端。
到了酒店门口,小菲隔着车窗指着外面,对段福涛说:“三哥,那就是我朋友的车。”
段福涛顺着她指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口说道:“看着不错,你朋友条件应该挺好。”
“他老家锦州的,这些年一直在南方做买卖,妥妥的年轻有为,比你还小几岁呢。”
两人下车后,小菲亲昵地挎着段福涛的胳膊,并肩走进酒店包厢。
包厢里七八个人早已落座,其中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一身西装、身姿挺拔,看着干练又沉稳。见两人进门,他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小菲连忙介绍:“南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就是如今大连江湖风头极盛的‘及时雨’,段福涛,段三哥。”
“久仰大名,三哥!你叫我小南就行。”男人热情开口。
段福涛端起江湖架子,语气从容:“江湖不分年岁规矩。你敬我一声三哥,我也不能失了分寸,往后我叫你南哥。”
“哈哈哈,三哥果然是道上的人,一言一行,都是十足的江湖气度。”小南侧身抬手,客气相让,“三哥,快请上座,主位留给你。”
“位置都是虚的,没必要讲究。再说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让小菲安排就好。”段福涛假意谦让了一句,顺势稳稳坐到了主位上。
众人简单寒暄客套过后,饭局很快进入正题。
小南率先开口:“三哥,我听说现在整个大连江湖,没人敢不给你面子。”
“嗨,都是朋友们抬举、给面子。”段福涛嘴上谦虚客套,心里却暗自得意,“说实话,我混江湖就靠两个字,仁义。道上不少人,都受过我的提携和恩惠。但光做善人不够,撑不起场面。我既能乐善好施、帮人解难,手里也有过硬的拳头。老话说得好,菩萨心肠要有,金刚手段更不能少。本地两个老牌人物,老痞子、老粒子,还有新生代的徐老五,在圈内都算有头有脸,我从来不用亲自出面,底下兄弟就能把他们拿捏得服服帖帖。”
“三哥低调了。我虽然不常来大连,但你的事迹我早有耳闻,小菲也总跟我提起你。”小南笑着附和。
“老弟你有事儿就直说。我在别的地方不敢打包票,但在大连这片地界,我说的话、办的事,还算数、有分量。”段福涛大方表态。
小南见段福涛情绪彻底被捧到位,顺势切入正题:“三哥,我这些年一直在广州做批发生意。”
“那挺好,正赶上行业风口,能赚不少钱。”
“三哥眼光毒辣。现在确实是风口,但做生意得未雨绸缪,不能死磕一条路,总得给自己多留条后路。”
“有道理,你接着说。”段福涛虽说不懂经商,但常年跟着身边几位大哥耳濡目染,聊起场面话丝毫不会露怯。
“三哥,我这次是带着资金专程来大连,打算入局房地产行业。不瞒你说,单单现金我就带了五千万。”
“可以啊老弟,实力够硬!”
“都是多年慢慢积累,再加上家里些许扶持。”
“我懂,没底蕴、没背景,根本做不成这么大的生意。”
“三哥通透,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房地产行业确实暴利,但这钱不是谁都能赚。拿地、批手续我靠家里背景都能搞定,唯独下面的事,有点棘手。”
“你说的下面,是社会上的事?”段福涛一语点破。
“没错。谁都知道房地产是块肥肉,不少江湖人没能力自己做项目,就想着跟风分一杯羹。要是挨个打点疏通,里外损耗下来,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你说得一点没错。但你既然找到了我,这事儿就不算事儿。大连地界上的各路社会势力,见到我,都得规规矩矩立正听话。”段福涛底气十足地打包票。
“三哥,就算今天生意谈不成,单凭三哥这个人,就值得我交一辈子!”小南当即起身,招呼众人,“兄弟们,别愣着了,咱们一起敬三哥三杯!”
段福涛刚要起身回礼,立刻被身旁的小南按住。
“三哥你坐着!你是我们的靠山、是大哥,这三杯酒,你当之无愧、受之无愧。”
为了彰显自己的人脉和实力,段福涛当场拨通了电话:“显卫?”
“哎,三哥,怎么了?”
“没事,你忙你的。”
匆匆挂了电话,段福涛对着众人淡淡说道:“这都是大连本地的大哥级人物。”
“那是自然,能跟三哥称兄道弟的,绝对没有庸人!”众人连忙吹捧附和。
饭局临近尾声,小南见段福涛始终没有明确表态,连忙趁热打铁:“三哥,我知道你不差钱、不缺生意。但我真心佩服你的为人和本事,想高攀一回,跟着三哥一起做这个地产项目。咱们一人投一半,盈利也对半分,绝不亏待你。”
此刻的段福涛被众人轮番吹捧,早已飘飘然,却依旧没有直接应下,反问了一句:“你看中了哪块地皮?”
“我盯上了中山区两块地,其中一块基本谈妥了,地理位置绝佳。唯一的难题就是,当地有一伙社会人不好打交道,拦着事儿。”
段福涛眼神一眯:“哪伙人?”
“薛五、薛六,三哥应该听过吧?”
“嗯,老五老六我知道。”
段福涛对这兄弟二人早有耳闻。两人在江湖里算是比较另类的存在,不热衷于四处攀附应酬,待人向来客气,但手里实打实握着三四十个得力兄弟,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狠角色。但凡想在中山区做地产开发,得不到这两人的点头认可,项目根本推进不下去。
小南追问:“三哥,你认识他们?”
段福涛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傲气:“大连江湖里的人,我基本都认识,除非是没名气的小辈。这事儿交给我,我回头跟他们聊聊,合适的话,分他们一杯羹就行。”
“三哥,我就怕他们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有我在,怕什么?”段福涛咂了下嘴,语气强硬,“他们真敢漫天抬价,直接收拾他们。”
“那就辛苦三哥费心了。”小南起身,对着段福涛双手合十,满心恭敬。
“事儿聊得差不多了,咱们转场夜总会接着喝。待会儿我把身边最得力的兄弟叫过来陪大家。”
小南好奇问道:“三哥,是哪位大佬?”
“王平河,你应该听过。他就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现在在大连江湖,已经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小菲立刻接过话头,刻意抬高段福涛:“王平河就是三哥最忠心的手下,对三哥言听计从。三哥要是让他跳下楼,他绝对二话不说直接照做。”
“难怪三哥底气这么足,实力属实过硬!”小南连忙捧场。
说着便起身:“三哥,下半场的场子我来安排!”
段福涛抬手制止,霸气十足:“到了我的地界,哪能让你花钱!”
当晚,一行人转场到了中山区规模最大的夜总会,档次远超普通场子。
进门后,段福涛对着上前接待的经理随口吩咐:“老弟,今晚我招待贵客,全场消费按十万的标准来安排。”
“三哥大气!”经理闻言,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
众人落座后,段福涛再度摆手吩咐:“安排二十个姑娘过来,坐不下的就站在旁边倒酒伺候。”
此时的段福涛,彻底沉浸在众星捧月的氛围里,心态彻底飘了。几杯酒下肚,他拨通了王平河的电话。
“平河,你在哪?”
“我在医院陪着受伤的兄弟呢。”
“你现在立刻来火联盟酒吧,我这边来了几位外地贵客,你过来敬几杯酒、认识一下。”
“三哥,我就不过去了,你知道我不爱应付这种应酬场面。”
“你什么意思?我说话不好使了?我再说一遍,都是重要贵客,你必须过来一趟!”
“呵呵,三哥,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王平河,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就问你,我能不能调动你?我在最大的卡包等着,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段福涛直接挂了电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小菲抱怨:“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跟我装架子?”
小菲立刻煽风点火:“三哥,我算不算他嫂子?”
“那当然是!”
“那我就得说两句,做兄弟得懂规矩。大哥招待贵客,让他过来陪酒捧场,他还推三阻四、摆架子,太不懂事了。”
“这犊子,就是跟我太熟了,开始飘了。”段福涛端起酒杯,强行压下火气,“不管他,咱们接着喝!”
另一边,王平河被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怼得错愕不已,愣了片刻,反倒自嘲地笑了笑。他心里清楚,段福涛肯定是喝多了。
男人之间的兄弟情义,大多都有这份默契:喝多失态的话,不必较真、不必计较。都是并肩打拼的亲兄弟,没必要因为几句醉话心生嫌隙。
他起身对着身边的江涛、军子说道:“你们俩留在这儿陪着兄弟们,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小军子连忙问道:“平哥,用不用我们跟着你?”
“不用,就是过去喝几杯酒的事。”王平河摆了摆手,独自下楼驱车前往酒吧。
二十分钟后,王平河的车停在了火联盟酒吧门口。他一身黑衬衫、黑西裤,手里握着大哥大,穿搭利落沉稳,在那个年代,妥妥的顶级大哥风范。
他刚下车,门口几个满身纹身的安保就全程盯着他打量。
王平河刚走到门口,一个身材魁梧的安保立刻上前,语气恭敬又谨慎:“请问,是平哥吧?”
“是我。”王平河停下脚步,淡淡应声。
“真的是您!”安保语气难掩激动,随即回头招呼同伴,“快过来,是平河哥!”
“平哥好!”其余几名安保立刻围了上来,纷纷抱拳行礼,态度极尽恭敬。
王平河抬手下意识摸向口袋,像是要掏烟打招呼。
安保连忙上前拦住:“平哥千万别客气,什么都不用!能亲眼见到您,我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行,那你们忙,我先进去了。”
“平哥慢走,您忙!”
在这些底层江湖人的眼里,王平河就如同当年风靡全国的四大天王,是整个大连江湖里神一般的存在,是所有人心中的标杆和榜样。
此时段福涛所在的顶级卡包,早已成为全场焦点,台上的歌手、舞者都纷纷下来敬酒捧场,场面热闹至极。
王平河为人低调,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推杯换盏的段福涛身边,低声问好:“三哥。”
“哎呀,你可算来了!快,坐我旁边!”段福涛满脸热情,连忙招呼。
王平河落座前,快速扫视了一圈包厢众人,除了小菲,其余人一概陌生。
小菲见他进来,轻蔑地白了他一眼,翘着二郎腿,语气敷衍又傲慢:“平河来了。”
“嗯,你好。”王平河礼貌回应。
小菲立刻挑刺:“三哥,他怎么不叫嫂子?这点规矩都不懂?”
“行了行了,自己自家兄弟,别计较这些。”段福涛打圆场,随即转头叮嘱王平河,“以后给我面子,叫她小嫂子。”
“好,小嫂子,你好。”王平河耐着性子,重新问好。
小菲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没有应声。
段福涛随即介绍:“平河,这位你得叫南哥,跟我是一辈的。”
王平河听得心头一懵,但还是顺势起身示意。
段福涛又对着小南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手下最能打、最得力的兄弟,王平河。”
“你好。”小南伸手示意,身子却稳稳坐着,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好。”王平河上前一步,从容握手,也没有刻意改口叫南哥。
随后段福涛又陆续介绍了吴总、赵总等人,王平河没有逐一握手,只是微微点头示意,随即看向段福涛:“三哥,你喝了不少吧?”
“嗨,早就数不清杯数了。”
“三哥你知道我酒量一般,我就统一敬大家一杯吧。”王平河倒满酒杯,对着众人说道,“欢迎各位来大连,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听闻王平河只是段福涛的手下小弟,心底顿时轻视几分,端着酒杯只是象征性抿了一口,敷衍至极。
段福涛一把拉过王平河坐下,酒意上头,语气带着刻意的质问:“平河,我问你,三哥平时对你够不够意思、够不够仗义?”
“太够意思了,咱们是生死兄弟。”王平河刻意放缓语气,想委婉点醒失态的段福涛。
可段福涛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继续追问道:“你摸着良心说,三哥对你好不好?要是没有我一路提携、步步捧着,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名气吗?”
“我知道,我能有今天,确实是三哥一手扶持的。”王平河坦然应声。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叫嫂子?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
王平河没想到对方兜兜转转,就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为了避免当众争执,他连忙端起酒杯:“三哥,是我疏忽了,我敬你一杯。”
“喝酒不急。”段福涛抬手挡开酒杯,不依不饶,“我今天就想跟你说清楚,混江湖最重规矩。你现在是不是名气大了、心态飘了,眼里都快没我这个三哥了?我今天不是想当众压你、踩你,就是想跟你讲规矩。”
这番话句句带着压迫,王平河心底渐渐滋生不悦,默默放下了手中酒杯。
“说正事吧。”段福涛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天你去找一趟薛五、薛六,转告他们,我最近要在中山区开发项目,让他们安分点、别找事。”
“三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混江湖不光靠狠、靠硬拼,更靠人情维系。我跟薛五薛六接触过两次,两人做事有度、待人客气,也都是守规矩的人。人家本身就是吃地盘这碗饭的,我没理由上门让人退让、拿捏人家。”王平河耐心劝说。
“平河,你这是什么意思?”段福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三哥,咱们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别被人几句吹捧就架在火上烤,到时候下不来台、收不了场。”
这话一出,段福涛彻底动怒,语气带着当众施压的怒意:“你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扫我的面子?还是你现在混大了,胆子反而变小了?我问你,你到底怕什么?出了任何事,有我在后面给你兜底、顶着!”
说完,段福涛仰头干尽一杯酒,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心寒和胁迫:“平河,你要是一直这个态度,三哥真的要寒心了。”
“三哥你要是这么说,那寒心的人也是我。咱们兄弟之间,没必要当着外人的面这么逼我、拿捏我。”王平河的语气,也彻底冷了下来。
“你现在是要跟我论辈分、讲对错?”段福涛怒声质问。
一旁的小菲立刻插话,步步紧逼:“平河,不是嫂子多说你,你真的太没规矩了!三哥安排的事,你照做就行,怎么连大小主次都分不清了?”
“你闭嘴!老爷们说话,轮不到你插嘴多嘴!”段福涛厉声呵斥完小菲,又转头死死盯着王平河,“我最后问你一句,我说话到底好不好使?你要是办不了,往后我就不用你了!你是真不知道我现在在外边的分量,混江湖不是靠你天天打打杀杀,得像我一样,会做人、会交际、会攒人脉!”
王平河彻底心冷,不再争辩,语气平静却决绝:“三哥,既然如此,往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说完,他直接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王平河!”段福涛厉声喊住他。
王平河驻足回头,眼神平静无波:“三哥,还有什么事?”
“你现在回来坐下,今天这事儿翻篇,咱们还是亲兄弟。”
王平河眼底满是失望,淡淡开口:“是我眼拙,看错人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转身离开包厢,走出了夜总会。
当着满桌贵客的面丢了面子,段福涛满心尴尬,却只能强行硬撑,对着众人故作轻松:“没事,这小子就是跟我装脾气、摆架子。你们等着,明天中午之前,他肯定主动打电话给我道歉。”
小菲连忙上前安抚:“三哥,你根本没必要迁就他。江湖里年轻小辈多的是,不差他一个,明天随时能换更听话的。”
“唉,毕竟是多年的兄弟,情义还在。他但凡低头认错,我依旧可以原谅他。”段福涛故作大度。
一旁的小南适时吹捧:“三哥真是大人有大量,格局太大了。”
众人只当是一场普通的兄弟拌嘴,没人放在心上。王平河走后,包厢里的酒局继续热闹。
散场临走前,段福涛还对着小南笃定承诺:“你放心,明天我就约薛五薛六吃饭,这事儿妥妥给你办妥。”
“那就多谢三哥费心了。”
段福涛驱车离开后,小南望着他那辆虎头奔的背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鄙夷和不屑。
走出夜总会的王平河,眼眶早已泛红。他从来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段家兄弟往日对他的扶持和照顾,他一直记在心里、感念于心。
可人情归人情,脸面归脸面。人活一世,贵在有尊严,谁都不能任由别人当众拿捏、折辱。
很多时候,所谓的酒后失态,不过是借着酒劲,把心底的膨胀和傲慢彻底暴露出来。真正心里有数的人,喝得再醉,也不会随意拿捏真心待自己的兄弟。
王平河连夜赶回医院,身边几个兄弟一眼就看出他情绪低落、心事重重。小军子上前轻声询问:“平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我没事。”王平河静坐片刻,缓缓起身,“我先回去了,你们几个也早点休息。”
这一夜,王平河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次日一早,他拨通了兄弟的电话:“你现在过来,把我房子的钥匙拿上。”
“平哥,怎么突然要钥匙?出什么事了?”
“别多问,尽快过来就行。”
“好的平哥。”小军子对王平河向来言听计从,不敢耽搁,立刻赶了过来。
人到之后,王平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你现在把我的车钥匙、两把房子钥匙,全部送到金港集团,交给段老二。”
“平哥,那我们以后住哪里?”小军子满脸诧异。
“等你回来,咱们先把大红的父母接回瓦房店。放心,离开这里,咱们照样能活下去,饿不着。”
“我知道了,平哥。”
小军子火速赶到金港集团,将三把钥匙整齐放在段老二的办公桌上:“二哥,这是平哥的两把房钥匙和一把车钥匙,我给您送过来了。”
段老二满脸疑惑:“军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平河怎么了?”
“二哥我也不清楚具体缘由,我只听平哥吩咐。他说,离开谁,咱们都能照样活。”
说完,小军子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军子,你等一下!”段老二连忙出声挽留。
小军子头也不回,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段老二心里万般无奈,拨通了王平河的电话:“平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哥,往后但凡有我能搭把手的事,你尽管开口。其余的,就别多问了。我这边还在收拾东西,先挂了。”
“平河,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直接去找你了。是不是老三说了什么话,让你心里堵得慌?”
“我一直把你们哥仨当成亲哥哥,但也不能把我王平河当成随便使唤的马仔。二哥你放心,真有哪天你们需要我,我王平河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王平河把话说到这份上,段老二也不好再多劝。挂断电话,他立刻打给段福涛:“老三,你在哪?”
“二哥,干啥啊?” 段福涛还在睡觉,被电话吵醒,语气满是不耐烦。
“平河一大早让小军子把房子、车子钥匙全都送过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二哥,有些事电话里讲不清楚。送回来就送回来呗,无所谓。”
“老三,你是不是飘过头了?平河哪一点对不起咱们?”
“二哥,他现在翅膀硬了,不肯听我的吩咐。不过也没啥大不了,如今我在外面分量足够硬。你等着看,脱离咱们,他根本玩不转,用不了几天就得低头回来。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
段福涛说完直接挂断。没过多久,段老大走进办公室,段老二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憋着一股火气:“大哥,我真想好好骂他一顿!”
段老大眉头紧锁:“都是一母同胞,你怎么骂得出口。”
“大哥,平河对咱们够意思到这种地步,老三办的这叫什么事!”
“行了,先放一放。过上十天八天,咱俩亲自去找平河。不管老三跟他闹成什么样,咱们哥俩待平河,必须要讲情义。”
另一边,王平河叫了两辆出租车,带着一众兄弟动身返回瓦房店。回去第一件事,先把大红的父母安顿妥当,还跟二老许诺,过段时间就给他们置办房子。随后安排大红和小丁住进医院。安顿完毕,王平河、江涛、二红跟着小军子回到住处。
小军子开口问道:“平哥,接下来咱们打算干什么?”
“路上我一直在琢磨。咱们去复州湾做蚬子苗批发生意,眼下正是入行的好时机,利润也可观。军子,往后咱们不靠别人,我带着大伙自己挣钱。”
“好,平哥!”
一行人中午吃过饭,稍作休息。下午四点多,动身赶往复州湾。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五连发。王平河心里盘算:能把这块生意垄断最好,要是有人不服,那就直接动手。
哥四个在市场转了一圈,最后折返到市场规模最大的第一家店铺。
店主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一身工作服,看着干练利落,迎上前问道:“老弟,想买点什么?”
王平河说道:“大姐,我们是瓦房店过来的,眼下没别的营生,想打听打听做蚬子苗批发的门路。我们之前没接触过,一点经验都没有。”
“老弟,那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店里就做这个,你可以从我这里拿货。”
“大姐,拿货没问题,可这行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们一点都不懂。”
“老弟,我在门口看你们来回转悠半天了。我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王平河?”
王平河有些意外:“大姐,你怎么认得我?”
“哎呀,真的是你!” 大姐眼中一亮,“我家小弟也在大连道上混,这几个月张口闭口全是你的事迹。”
“大姐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王平河听完脸上一阵发烫。在他心里,混社会算不上什么光彩事,听别人这般谈论,反倒觉得像是在挖苦自己。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前些日子别人家办事办席,我跟小弟过去随礼赴宴,正好看见你也在场,那时候小弟就指给我认过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也算缘分。大姐贵姓?”
“我姓陈,叫陈丽,你叫我丽姐就行。”
“丽姐,你好。”
“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老弟。别的我不敢夸口,这门生意我干这么多年,里面的门道我门儿清。”
“丽姐,我何德何能,能得你这么看重。”
“老弟,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家小弟总说你为人仗义,做事讲规矩。不瞒你说,你姐夫早年也是混社会的,后来被人打死了。这家铺子就是他留下来的,我得守好。”
说到这里,丽姐神色黯淡下来:“我从小无父无母,姐夫一家人待我不薄,我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份家业撑住。”
听完这番话,王平河心底由衷敬佩。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独自撑起这么大一份产业,其中的艰难困苦可想而知。
“丽姐,单凭这份骨气,我就很佩服你。咱们找个饭馆,边吃边聊。”
“行,我来安排。”
王平河没料到丽姐酒量相当不错,一桌人全都喝了不少。酒喝到半酣,丽姐开口:“平河,我跟你格外投缘,你看咱们能不能认个干姐弟?”
“丽姐,那是我高攀了。” 王平河行走江湖,行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扭捏。
“老弟,你要是愿意,咱们就当着这帮兄弟的面结拜。我从小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弟弟,很少体会亲情的滋味。后来好不容易成家,偏偏你姐夫又早早走了。” 丽姐说着,眼圈泛红。
王平河不再多言,站起身扑通跪倒在地。丽姐见状,眼泪唰地落下来,也挨着王平河跪下。
“平哥、丽姐,先等一等!” 小军子喊完,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饭馆老板正在柜台算账,抬头疑惑地问:“兄弟,慌慌张张干什么?”
“大哥,借我用一下!” 小军子说完,抱起店里供奉的武财神关二爷神像就往楼上跑。
“我艹,你抱二爷干什么?” 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小军子上楼,把关二爷神像稳稳摆在桌面上,双手抱拳:“二爷,多有打扰。我平哥要跟丽姐拜干姐弟,劳烦您做个见证。”
王平河与丽姐完成结拜。小军子又把神像抱下楼放回原处,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站起身说道:“二爷,今天实在是迫不得已,多有冒犯。要是您动气,就冲我一个人来。”
众人重新回到酒桌落座。丽姐说道:“平河,明天我带你把整个市场逛一遍,把里面的门道讲给你听。摸熟路子之后,前期投入个三万五万就够。销路方面,全都包在我身上。”
“丽姐,这样会不会耽误你自己做生意?”
“平河,一点影响都没有。你入行做起来,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两人正聊着,丽姐的弟弟走了进来。丽姐和弟弟岁数相差悬殊,弟弟才二十出头。
“我艹,平哥!” 年轻人看见王平河,激动得不行。
丽姐连忙说道:“平河,孩子年纪小,说话没分寸。”
“没事,无所谓。” 王平河自然不会跟一个晚辈计较。
“平哥,都在酒里!” 弟弟抓起桌上半瓶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可酒刚下肚,“哇” 的一声,当场吐在了酒桌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丽姐带着王平河一行人走遍整个市场,把各家商户的底细一一介绍。哪家货质量靠谱,哪家习惯缺斤短两,方方面面,丽姐毫无保留,把行业里的门道、猫腻全盘托出。
王平河说干就干,当天就拿了三万多块钱的货。那个年头生意好做,海鲜批发生意利润往往能翻好几倍。可就算如此,销路才是命脉。海鲜货品只要耽搁半天卖不出去,就会全部砸在手里,血本无归。
靠着丽姐全力扶持,王平河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大伙在市场忙活一个多月,不知道消息怎么泄露出去,越传越广。不少人专门慕名跑过来,点名要跟王平河做生意。更有甚者找到他:“平哥,我先放五万块钱押在你这儿。”
王平河疑惑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提货?”
“平哥,我不做海鲜买卖。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
王平河听得一头雾水:“哥们,那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平哥,我开歌厅的。别的不求,有空欢迎你过来喝酒坐坐。”
另一边,段福涛带着小南前后约薛五、薛六吃过两回饭。起初哥俩十分给面子,对段福涛客客气气。可等摸清他的真实目的之后,再邀约吃饭,薛五薛六便直接推脱不去。
一晃十几天过去,小南心里越来越着急。段福涛只好再次拨通薛五的电话:“老五?”
“哎,三哥。”
“晚上到金顺酒店聚聚吧,你都推我两回了,你们哥俩再不来,我可要挑理了。”
“三哥,我最近实在太忙,抽不开身。”
“那老六呢?”
“他比我还要忙。”
段福涛耐心耗尽:“老五,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三哥你直说。”
“我打算带朋友过来开发楼盘,这事聊了两回,你始终不给准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这话怎么讲?”
“你也清楚,中山区这边建材生意归我们把持。不管谁过来搞地产项目,我们哥俩都要占干股。可你每次聊天,偏偏不提这茬,你让我怎么接话?”
“不是老五,别人这样也就算了,对我你也要讲这套?凭我三哥的面子,还差这点干股吗?”
“三哥,那我就实话实说。当初我们肯赴约,是看在平河的情分上。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能约出我们哥俩吃饭的人,没有几个。这件事就先到此为止,要不,你让平河给我打电话谈。”
“老五,我知道你们哥俩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一般人不敢惹。但别人怕你们,不代表我段福涛就怕!”
“三哥,听你这话,是打算玩社会那一套?”
“老五,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事能不能谈。”
“三哥,我这边手头还有事要忙。”
“行,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段福涛不留情面。”
“三哥,你这是打算动手比划比划?”
“老五,你别以为我是软柿子。事不过三,我已经给过你机会。”
“三哥,今天我就当你喝多了。还是那句话,叫王平河来跟我谈。”
“你不用跟我提王平河,我跟他已经断交。”
“你和平河闹掰了?”
“没错,他不再是我兄弟。”
“哦,那事情反倒好办了。你不是要收拾我们哥俩吗,什么时候过来?”
“老五,也就是说,彻底没得谈了?”
“还谈个屁!段老三,挂了这个电话,这事我可以当你醉酒胡言,不跟你计较。可你要是真敢带人过来,别怪我把你打废,连你的金港集团一并砸掉。你大哥二哥,谁也跑不掉。你该知道我们哥俩的性子,轻易不动手,一旦动手就要斩草除根。”
挂断电话,薛五转头对薛六说:“老六,立刻把所有兄弟全部召集过来。段老三要是真敢过来,半点情面都不要留。”
“五哥,这个段老三纯粹就是个蠢货。天天跟一帮大哥应酬喝酒,谁又真心拿他当回事。别说他,就算王平河亲自来,我照样连他一起收拾!”
“话不能这么讲,王平河算得上一条硬汉子,是号人物。”
“这点我承认,但他最好也别来招惹咱们。”
兄弟二人各有所长:薛五擅长谋划布局,薛六则是敢冲敢打、上阵拼命的猛将。
段福涛挂完电话,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
小南焦急开口:“三哥,项目合同已经跟上面签完,一千万预付款也交出去了。要是项目做不成,这笔钱就要全部打水漂。”
“小南你慌什么,我这不刚打完电话嘛。”
一旁的小菲问道:“三哥,你准备去找谁出手?”
“放心,能找的人不少。” 段福涛说完拨通电话:“显卫?”
“哎,怎么了?”
“你听不出我是谁?不会喊一声吗?”
“你哪位?”
“我是段福涛。”
“噢,福涛啊。” 虎豹故意拉长声调,一句话直接把段福涛惹火。
“显卫,你叫我什么?”
“哎呀刚睡醒脑子迷糊,抱歉三哥,有什么事你说。”
“马上把你手下兄弟集合,跟我出去打架。”
“三哥,去对付谁?”
“别多问,三哥还能亏待你的钱吗?”
“三哥,我手下二十来号兄弟,你打算给多少钱?”
“显卫,你想要多少?”
“三哥,圈子就这么大,消息早就传开了,你是要对付薛五薛六对吧?给十万块,我就带人过去。”
“那你本人会不会亲自上?”
“肯定亲自上。”
“行,你带人过来找我。”
“好嘞,马上就到。”
段福涛转头对小南说:“你别急,我再联系另一伙人。” 说完又拨通号码:“米子,我是你三哥。”
“哎,三哥有事?”
“三哥出钱,你带兄弟过来帮我打一架。”
“没问题三哥,需要多少人手?”
“越多越好。”
“五六十人够不够?”
“够了。”
“三哥,那得给二十万。”
“米子,咱们哥们之间,用得着这么现实吗?”
“不是现实,手下这帮弟兄也要吃饭过日子。实在不想花钱,你直接叫王平河出手不就行了。”
“米子,你这是在笑话我?你觉得离了王平河,我就不好使了?”
“好使,三哥怎么会不好使。行,我这就带人赶过来。”
“来就来,不就是二十万。”
挂掉电话,段福涛胸有成竹:“小南,我现在已经约到七八十号人。薛五那边顶天也就二三十个人,今天看我怎么拿捏他们。”
小菲笑着看向小南:“南哥,你看三哥厉害吧,两个电话,七八十号人就召集齐了。”
小南点点头:“人召集得倒是快,可转眼三十万就花出去了。”
段福涛满不在乎:“我做人向来讲究,对弟兄从来不会吝啬。等人全部到齐,咱们一起过去。”
两个小时之后,两拨人马合计七八十人全部集结完毕,二十多辆汽车浩浩荡荡朝着薛五的地盘开去。
路上,米子和虎豹通了一通电话。
“显卫,段福涛给你们多少钱?”
“我们人少,十万。”
“可以,我这边人多,拿二十万。”
“米哥,这架怎么打?到地方直接动手吗?”
“拉倒吧,薛五薛六这俩人谁敢真得罪。我估摸着到了现场打不起来,段老三根本没有拼命的胆量。”
“他跟王平河到底闹成什么样了?”
“还能咋样,膨胀过头把王平河挤走了。自我感觉在江湖上威风得不行,离开王平河,谁真心捧着他。”
“呵呵,这话没毛病。”
薛五薛六有一栋四层独栋楼房,楼顶立着四个醒目的金属大字:老五建材。
段福涛的车队在楼前停下,他下车扯开嗓子大喊:“薛老五,你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薛六手里攥着五连发,带着三十多号人一马当先冲出门。这帮人手里五连发、双筒猎枪加起来足足二十多把。
薛六指着段福涛高声喝道:“段老三,今天你敢往前踏出一步,我就算你是条汉子。”
段福涛不敢接话,侧过脸对米子说:“米子,他不给我面子,总该卖你几分薄面吧。”
米子虽说就是过来混钱的,但场面话还是要做足。他上前一步抬手打招呼:“六哥,好久不见。”
“米子,你也来了。怎么,打算帮段老三跟我们作对?”
“六哥,显卫也过来了。”
虎豹也走上前:“六哥好。”
“显卫也在。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打算跟我们硬碰硬?”
米子讪笑着打圆场:“六哥,何必把话说这么僵,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打什么架。” 说完转头看向段福涛,“三哥,事情摆在这儿,你跟六哥好好谈谈。”
段福涛压低声音:“米子,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三哥,难道我说的不对?我明说跟着你来,就已经表明立场了。”
“那我要是非要动手收拾他呢?”
“你想打那就打呗。”
“什么叫我想打就打,那你上不上?”
“钱我都收了,肯定得上。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手下不少兄弟手里没有火器。” 米子回头问道,“显卫,你们带家伙事了吗?”
虎豹摇了摇头:“米哥,三哥也没说要拼生死,兄弟们就只带了刀。”
一听这话,段福涛顿时急了:“你们俩这么搞,我今天面子岂不是要丢得一干二净!”
米子一脸委屈:“三哥,这也怪你事先没讲明白。早知道是生死恶仗,我带一小部分人过来就够了。”
段福涛此刻才算彻底醒悟过来,米老鼠跟虎豹这俩人纯粹是拿自己当傻子耍。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指向薛六:“老六,今天三哥……”
“我俏丽娃!” 薛六抬手对着天上轰出一响子,大步就冲了上来:“段老三,你他妈敢指我?”
“哎哎,老六!” 段福涛吓得连连往后缩。
米老鼠赶忙上前拦住薛六,压低声音劝道:“六哥,你看他都吓得哆嗦了,哪里还用动手揍他。”
薛六隔着米老鼠,伸手指着段福涛高声喝道:“段老三,你不是挺能耐吗,还敢找上门来。过来,当面跟我谈。”
段福涛下意识又退了一步:“我不过去。”
“三哥,躲我身后来吧。都是圈里熟人,不会真动你。” 虎豹上前一步,把段福涛挡在了自己背后。
米老鼠接着打圆场:“六哥,差不多见好就收。他大哥二哥手上有白道的关系,真把人打伤,后续麻烦不小。”
薛六满脸不屑:“有背景又能如何?我敢跟他以命相搏,他敢吗?再说米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面子够大,跑来跟我摆谱?”
“六哥,你怎么还冲我来火气。”
“你算什么东西!我数三下,所有人全部滚蛋。谁走慢半步,我直接放响子,不信你们就试试。”
段福涛还想捞回最后一丝脸面,硬撑着开口:“老六,今天三哥我不多说别的。”
“我俏丽娃,动手!” 薛六话音落下,又是一声枪响。
“快走三哥!” 米老鼠和虎豹架起段福涛,连拉带拽把他塞进车里。
返程路上段福涛一言不发。等到分开的时候,他把两人叫到跟前,把钱递过去:“这十万是你的,二十万归你。”
“多谢三哥。” 米老鼠伸手把钱收好。
“那我也收下了。”
“赶紧滚!”
已经转身走出几步的虎豹回过头:“三哥,你说什么?”
“我说叫你滚!”
虎豹直接折返回来:“三哥,你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钱已经给你了,赶紧走行不行,我现在看见你就窝火。”
“我他妈看见你还来气呢!” 虎豹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段福涛脸上。
挨了打的段福涛仿佛瞬间清醒大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钱我都给你们了,现在走行不行?旁边还有人看着,多少给我留点脸面。”
一旁的小南都看傻了,心里暗自嘀咕,外界不是送他绰号 “及时雨” 吗,怎么落到这般境地。
虎豹依旧不依不饶,指着段福涛:“段老三,我早就想揍你一顿了。”
“行,算我错了还不行。” 段福涛彻底没了气焰。
“还敢叫我滚。” 虎豹说完,才悻悻转身离开。
段福涛一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见小菲已经伸手挽住了小南的胳膊。
“小菲,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哥,刚才那场面我实在害怕。” 小菲不情愿地松开手。
段福涛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小南:“你别着急,三哥再找人摆平这事。”
“算了三哥,到此为止吧。” 小南对他已经彻底失望,转身就要走。
“南哥,等等我。” 小菲转头对段福涛说道,“三哥,我跟南哥还有事情要谈,今晚就不陪你了。”
万念俱灰的段福涛无力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反锁房门,独自闷头喝酒。
本以为自己已经赔了夫人又折兵,倒霉到极点,可麻烦远远还没有结束。夜里十一点多,一瓶白酒已经见了底,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段老三,我们哥俩吃饭的地方离你公司就五分钟车程,现在开车过来。敢不来,我们直接砸了你金港集团。”
“薛五,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不来,你就等着看你的集团被砸烂。”
挂断电话,薛五端起酒杯:“南总,祝咱们合作愉快。”
小南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五哥,今天我才算见识你们哥俩的实力。”
小菲在一旁附和:“白天那场面,六哥真是气场十足。”
薛五笑了笑:“南总放心,一千万不会让你白白扔进去。咱们说好的干股……”
小南接话:“五哥你放心,就当交两位朋友,百分之三十干股一分不会少。”
“有我们哥俩坐镇,工地上不会有人敢来闹事。”
“这点我百分百信,今天算是大开眼界,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道上的人物。”
“哈哈,南总稍等,等段老三过来,我再送你一份‘礼物’。”
段福涛满身酒气,一把推开包厢房门。
薛五看见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哈哈,三哥来了,快坐。”
段福涛落座,目光扫过小南和小菲,低声骂道:“狗男女。”
小菲立刻脸色一沉:“段老三,是你自己没本事,怨得了谁?我想找个真正扛得住事的大哥,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
小南假意出来打圆场:“小菲,别这么说。不管怎样,三哥花钱从来没有吝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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