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段福涛和王平河和好之后,俩人的关系反倒比以前更近了。
打这以后,王平河大多时间还是待在复州湾,继续做蚬子苗批发生意。闲下来的时候,就跟着丽姐学学经商,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段福涛这回是实打实认识到自己做错了,固定每天给王平河打两通电话。
可两个大男人天天煲电话,怎么看都有点别扭。通话内容也几乎一成不变。“平河,起来了吗?”“起来了,三哥。”“那中午一块儿吃个饭呗?”“不行三哥,我这边一堆活儿脱不开身!”
到了下午,电话又打过来。“平河,晚上出来吃饭呗?”“三哥,我刚接到货,走不开。”
王平河本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汉子,接连几天下来,实在被折腾得不耐烦了。“三哥,你能不能别这样?一天两通电话,搞得跟处对象一样。真没必要,事儿早就翻篇了,我压根就没跟你计较,你这到底图啥?”“我知道你没记恨我,可我就是想你啊!”“三哥你是不是脑子不对劲?我记得你取向挺正常的,我又不是小姑娘,你天天想我干什么?”“平河,我问你,批发蚬子苗挣钱吗?”“咋不挣钱?不挣钱我天天带着小军子他们忙前忙后图啥!”“要不你回大连来吧,我在这边帮你张罗一门生意。”“用不着你张罗,你有那闲工夫,赶紧帮我盯虎头奔!”“车你别着急,我正帮你留意着呢!”“我跟你说,水货我可不要,必须给我弄台正经车,能正常上牌的。”“平河,能上牌的得两百来万,价钱太高了。”“段老三,你要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就抓紧把车给我落实。行了,我先挂了。”
段福涛虽说家底厚,但家里也不是印钞票的,一下子掏出两百多万,他心里也肉疼。
这通电话挂断之后,足足隔了十多天,段福涛才又打来了电话。“平河,我想你了,晚上过来吃饭。”“三哥,我今晚忙。”
段福涛声调一扬:“就算再忙,晚上也得过来。怎么,三哥叫不动你了?”
王平河听完嘿嘿一笑:“段福涛,你这说话的口气,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怎么,又有外地朋友来大连搞房地产了?”
段福涛脸上一阵尴尬。“你小子,这点事还记在心里,我说你小心眼呢。跟你说,今晚三哥给你准备了个惊喜,赶紧过来。”“车买着了?”“哎呀,你过来就知道了。”“行,我把手头事安排下就过去。”
王平河这人骨头硬,哥俩和解之后,段福涛曾经要把那台皇冠送给他,他直接拒绝了。
当晚,王平河打了辆出租车,赶到约定的酒店。
下车一瞧,楼下停着一台崭新的虎头奔。紧接着,老段家哥仨从酒店里面走了出来。
段福涛指着虎头奔跟王平河说:“你瞅瞅怎么样?F600,二百四十多万!”“二百四十多万?”“那还用说,正规渠道入手,手续齐全,可以过户。” 段福涛瞪着双眼,一副生怕对方不信的模样。
几人简单寒暄完毕,上楼落座,酒杯来回交替,开怀畅饮。
散场下楼告别的时候,段福涛还反复叮嘱。“这车你可得慢点开,别开着它去惹事打架。真要是剐蹭一道,维修费贵得吓人。这都还不算什么,主要是我心疼!”“我明白,你放心。”
王平河满心欢喜,开着新车往回赶。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段老二给王平河打来了一通电话,咱们的故事也正式进入正题。
“二哥?”“哎,平河,你现在说话方便不?”“你在复州湾呢?”“嗯,我在这边。”“晚上我想请你吃顿饭,没叫你三哥,你有空吗?”“有空,二哥找我哪有不方便的。不过我多问一句,需要我带人过去吗?”“不用不用,找你是好事,不是去打架。具体什么事,咱们见面细说。”
段家哥仨里面,王平河跟老三关系最好,其次就是段老二。至于段老大,年纪比他们大不少,彼此共同话题不多。再加上老大是整个集团的掌舵人,平日里要端着身份架子,跟王平河来往也比较少。
到了夜里,王平河赴约金石酒店,见到了段老二。
段老二身边还带着小媳妇,长得十分漂亮。这位嫂子和段福涛身边的小露不一样,她心里清楚,王平河就是金港社会层面上的靠山。要是没有王平河,集团每年在外面,不知道要被人欺负着亏掉多少钱。
几人坐下,喝了几杯酒,段老二步入正题。“平河,今天把你约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二哥你讲。”“你现在在复州湾做蚬子苗生意,收益如何?”“还行二哥,挺不错。三万块本钱进货,差不多能挣十万左右。”“利润倒是可以,但说实话,这个生意规模做不大。平河,这儿没有外人,就我跟你嫂子。二哥问问你,有没有别的打算?”“啥打算?”
“我旅顺那边认识个李哥,最早是干渔船的,后来转行做海鲜买卖。他手里有片海域,打算转手往外租。我过去看过两回,条件相当不错。平河,你要是感兴趣,二哥出钱给你投资。赚钱了,你多少分我一点就行;万一赔本,全部算我的。”
这么难得的机会,王平河自然不想放过。可拿别人的本钱做生意,压力实在不小,他只能忍痛推辞。“二哥,这份情我担不起。”“你要是把我当亲哥,就别说这种见外的话。平河,我是真心盼着你过得好。”“二哥,要说我不动心那是假话,谁还会跟钱过不去!”“这不就对了。今晚你别走远,明天一早咱们就过去实地看一看。那边现成设备齐全,还有二十多艘渔船。你要是看得上,我直接帮你把这片海包下来。当地相关的关系,我都已经打点妥当,你只管放手干。”
王平河心里一阵感动。“二哥,客套话我不多说了。一切看往后做事,咱们哥们来日方长。”“兄弟,社会上能说会道的人我一抓一大把,我看重的就是你王平河身上这份义气。话说回来,这件事既然谈得差不多,我还有件事跟你唠唠。”“二哥你说。”
“平河,你也三十出头了,该处个对象了。”“二哥,没碰到合适的。”
段老二一拍桌子。“我就等你这句话!我跟你说,就是刚才说的那个李哥,他有个妹妹,年纪跟你相仿,二十九或者三十岁。我见过好几次,人长得好看,脑子也灵光。他家包海之后,外面大大小小业务,全是这个姑娘出面对接。明天咱们过去,要是你看着合眼缘,就多接触接触。真要是以后能走到结婚那一步,彩礼、房子全都由二哥来出。我豁出去拿一千万给你办婚礼。平河,你可是咱们老段家的恩人……”
王平河连忙摆手打断。“二哥,咱别往下聊这个了,来,喝酒。”“我没跟你开玩笑,明天你把西装穿上,好好收拾收拾自己。”“行了行了,喝酒。”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一行四人驱车直奔旅顺。
路上,段老二的小媳妇还打趣王平河:“跟你讲,那姑娘皮肤特别白。再说你这个未来大舅哥家底厚实,你俩要是成了,那可是捡到宝,等于娶回一座钱垛子。”
段老二也跟着打趣。“平河,一会儿到地方好好表现,回头让你嫂子帮你多说几句好话,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车子抵达港口,几人和段老二当地的朋友会合,一块儿实地考察海域。看过之后,所有人都觉得地方很不错。李哥开的价钱也实在,连带全套设备,一年租金一百五十万。那个年代钱很值钱,一百五十万,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最后王平河开口:“二哥,我挺中意,我看可以干。”
“行,那我就联系李哥。中午一块儿吃顿饭,正好他妹妹也过来,你们正式认识下。” 段老二说完拨通电话。“李哥?”“哎,老二,你到地方了?”“我兄弟看过海域了,挺满意。想着中午聚一聚,把事情聊聊。”“没问题,价钱方面你怎么看?”“李哥,价钱我不跟你讨价还价,就按你说的来。”“好,中午我来安排。”“谁请客无所谓。李哥,我有个小请求,能不能把你妹妹也带过来?”“老二,我跟我妹妹提过这事,但她心里有点抵触。”“抵触什么?我兄弟条件又不差!”“跟条件没关系。我妹妹一直很抵触社会上混的人,向来不愿意接触。她担心以后过日子,男人天天喝酒应酬,还在外边乱搞,那日子怎么过。”“你别扯这些!我兄弟要是那种人,我能特意带过来?我跟你说实话,我兄弟人品绝对靠谱。你妹妹要是不来,以后可要后悔,来不来随你们。”“你看你,说两句就上火。行,咱们见面再说。”
王平河一行人在预定饭店等候片刻,李哥带着妹妹如约到场。女孩确实出众,长相端庄,一看就是本分姑娘,举止大方得体,说话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互相寒暄过后,段老二直奔正题。“李哥,我兄弟相中这片海了,回头我把款项打给你。”
李哥摆了摆手。“老二,我要现金。走公司账户流程太麻烦,现金我拿着方便。”“那这样,三天之后你到大连找我,我当面把现金给你。”“咱们可说定,不许反悔。”“瞧你说的,我们集团这么大摊子摆在这儿,还差这点钱?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先签合同。”“合同倒不用,我信得过你。等我过去,我把合同一并带上。”
正事聊完,李哥转头看向女孩。“小美,起来敬一圈酒。”“嗯,好。” 女孩点点头,起身挨个敬酒。
轮到王平河的时候,段老二开口打趣:“小美,我兄弟这是看上你了,平时他话可多着呢。”
王平河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二哥,别开玩笑。”“我哪里是开玩笑,我还不了解你。”
王平河对付江湖上的人,从来不会怯场。可他很少跟女孩子打交道,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跟小美碰了下酒杯,眼神躲闪慌乱,赶紧低头夹菜掩饰窘迫。
没成想,反倒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小美见过不少江湖中人,这般腼腆的,她还是头一回遇见。
饭局结束,李哥提议去夜总会消遣,被段老二和王平河婉言谢绝,一行人动身返回大连。
第二天,王平河在酒店睡醒,吃过早饭,便动身前往段老二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段老二还在拿王平河打趣:“兄弟,我打算给老李拿一百八十万。”
王平河听得一头雾水:“不是说好一百五十万吗?怎么转眼就涨价了?”
段老二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多出来那三十万,就当聘礼了。”
王平河眉头一皱:“二哥,你别总拿我寻开心。”
两人正闲聊着,王平河的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屏幕,跟段老二说了句:“是小美。”
“哎哟!” 段老二瞬间两眼放光,“我就说你俩能往下发展。要说这姑娘可比你敞亮多了,你瞧瞧昨天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跟个小媳妇似的,脸涨得通红,头都不敢抬。”
“行了行了,我接电话。” 王平河特意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刻意把声调压得很低:“喂,你好。”
段老二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小声嘀咕:“艹,真能装 B!”
“哎,是平哥吧?”“小美,是我。”“平哥,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小美的语气听着有些焦急。“嗯,方便,你讲。”
“昨天夜里我哥喝多了,我把他送回家,没过多久,有几个人闯到我哥家里去了。”“哦?然后出什么事了?”
“那帮人的领头叫二海,虽说对外是做买卖的,但道上都喊他海哥,在我们这边名头不小,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不认识,我很少往旅顺这边跑。小美,你直接说正事。”
王平河混社会出身,对这类事格外敏感,一听就知道出事了,说话也干脆利落起来。
“当时我哥把我撵出门了,里面具体谈了什么我一概不清楚。可今天一早,我看见我哥头上受了伤,看样子是被人打的。我怀疑这事跟出租海域有关系。所以我来问问你跟二哥,能不能尽快把这事敲定。要是可以,最好今天就过来签合同。你们要是抽不开身,我也可以过去找你们。”
“小美,我这边先问清楚情况,五分钟之后给你回电话。”
王平河挂断电话,立刻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段老二。
段老二听完,当即拨通下属的电话:“财务那边,我要的一百五十万现金,今天能凑齐吗?”“老板,今天手头不够。”“行,那我再想别的路子。”
老段家根基深,往来的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没过多久,段老二就从朋友手里把这笔钱周转了出来。
等着朋友送钱过来的空档,段老二开口问道:“刚才小美说,她哥被人打了?”“嗯,在家里挨的揍。”“那这事,你打算管还是不管?”“过去瞧瞧吧,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也行,等钱送过来,咱们下午就动身。”
钱款一到手,王平河就拉上段老二,就他们两个人,直奔旅顺。
到了地方,只见李哥额头上一片淤青,明显是钝器击打造成的,半边脸也肿得厉害,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段老二也不啰嗦,把两只皮箱往办公桌上一放:“李哥,咱们先把合同签了,剩下的事稍后再说。”“好,签合同。”
签完字,王平河看向李哥:“李哥,你要是不拿我们当外人,就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往外租这片海的事,我本来没对外声张,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本地这个叫二海的,昨天夜里带了几个混混闯到我家里,非要把这片海买下来。可我已经跟你们口头约定好了,哪能转手卖给他?这帮人不肯善罢甘休,动手打了我,还给我两天时间考虑答复。临走还放话,谁要是敢拿下这片海,他就收拾谁。” 李哥说完,满脸愧疚,“平河,我绝对没有耍你的意思。你的名声我听过,旁人镇不住他,我相信你能压得住。”
“他叫什么名字?”“二海。”“动手打你的人,你看清了吗?”“我不认识,应该都是他手下。”“二海。” 王平河转头看向小美,“他有没有打你?”“没有平哥,昨天我哥直接把我赶出去了。”
“李哥,带头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记清楚没有?”“一米七出头,二十八九岁,留着板寸。我就听见其中一个手下好像叫大帅,其余人的名字我都不知道。”
“行,我把我的人调过来,这两天我留在这边,好好找找他们。一旦找到人,我替你讨这个公道。”
“平河,我们做生意讲究以和为贵,别动手打架。我这点伤不算什么,只要你们的生意能顺顺利利就好。”“我心里有数,李哥。”
当天中午几人一块儿吃了顿饭,下午王平河和段老二便动身返回大连。
两人回到大连还不到一个小时,一通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王平河接起电话:“喂,哪位?”“你叫…… 叫啥来着?”“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反倒问我叫什么?”“你是不是叫什么河?”“我叫王平河,你是谁?”
“兄弟,我叫二海。听说老李那片海被你包下来了,多少钱拿的?”“我花多少钱包海,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王平河听对方语气不善,说话也没留客气。“你就是二海是吧?我还正要找你。问你,李哥是不是你找人打的?”
“嗨,那都是小事。我问你,你们合同是不是已经签完了?”“你这话什么意思?”“老李没给你带话吗?”“什么话?”
“我早就跟他撂下话,谁敢包这片海,我就收拾谁。你不是本地人吧?我在旅顺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号?”“我是瓦房店过来的。”
“老弟,你这是被人坑了。一个外地人跑到这边包海,根本行不通。听我一句劝,把钱要回来,把合同退回去。”“那我倒想听听,我为什么干不了?”
“还能为什么?等你开工之后,二十多艘渔船全都给你凿漏,设备直接扔海里,到时候你的钱全部打水漂。实话跟你说,想收拾你的法子有的是。这块地盘,不是普通人能碰的。”
“说白了,就是你不想让我做这个生意,对吧?”“不是我不让你干,是我们这边的人不会容许你干。”“信不信我把你扔海里淹死?”“哟,口气倒是挺大。”
“报上你的位置,我现在就去找你。今天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你先砸了我的渔船,还是我先把你脑袋卸下来。”“老弟,嘴上逞能没用,我没必要跟你见面。你等着就好,我会安排别人联系你。”
二海挂断电话,转头吩咐手下:“下楼,把小斌子给我叫过来。”
手下面露迟疑:“海哥,小斌子靠谱吗?”“怎么不靠谱?”“咱们很少启用他,万一事情办砸了怎么办?”“应该不会。小斌子跟我提过,遇上棘手的事,尽管找他。”“行,那我去叫他。”
他们口中的小斌子本名张斌,不到一小时就赶来了。
张斌个子比王平河略矮一点,大概一米七七,剑眉虎目,身材魁梧,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敢冲敢拼的狠角色。
他走进屋开口问道:“海哥,找我?”“斌子,最近忙什么呢?”“刚放出来没多久,带着兄弟们四处转转,适应适应。”“哦,蹲了几年?”“四年。”
“前几天跟你说的那片海域,被瓦房店一个叫王平河的包走了,合同都签完了,你看这事怎么处理?”“还能怎么办,去找他。”
“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这人在电话里气焰很盛,还说要过来弄死我。”“哼,那就叫他过来试试。不过这个王平河,我倒是听过他的名头。”“哦?你知道他,这人实力怎么样?”“最近风头正盛,我也一直想会会他。”“手上路子很硬?”“外面传得挺凶,但我没跟他打过交道。不过不管他多厉害,遇上我都得老实。”
“哈哈,够硬气斌子。我把他号码给你,你去跟他对接。要是能把这片海抢下来,以后这片地方就归你管。”“行,把电话给我。”
张斌入狱之前,在当地就小有名气。出狱之后搭上了二海这条线,但他不算二海的手下,二者属于合作关系。
坐进自己车里,张斌拨通了号码。“喂,你是王平河?”
王平河心里烦躁:“你又是谁?”“王平河,你给我听清楚。在大连、瓦房店地界,你怎么折腾都没人管你。可你要是敢跑到旅顺来撒野,我保证你有来无回,听明白了吗?”
“呵呵,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是头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那我也告诉你,你也是第一个值得我说出这番话的人。你也算道上有一号,我才提前打个招呼。只要你敢踏过来,我就让你躺着离开。”
“电话里面斗嘴没有意义,不如咱们当面碰一碰。”“可以,定什么时候?”“我这边随时都行,看你的时间。”
“别叫我老弟,我叫张斌。既然你说随时,那就今晚八点,到你刚包下的那片海边。你王平河不是名气大吗,今天我就好好领教领教。”
“好,我七点半就到。你别临阵退缩,是条汉子就别玩阴的。”“你要是不敢过来,也可以在大连摆场子,我过去找你。”“用不着,小斌,你就在那儿等着我。”
“王平河,我再说一遍,我叫张斌,别特么乱喊。”“哈哈,少在我面前张狂,今天我非得把你脑袋拧下来。”
王平河心里有所顾虑,他提防对方耍阴招,找官方的人来拿捏自己。
想到这里,他拨通段老二的电话。“二哥?”“哎,平河,出什么事了?”“你之前跟我说,旅顺这边各方面的关系你都打点妥当了?”“没错,怎么了?”“我今晚要过去打架,这边公家层面会不会出麻烦?”
“放心,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跟你三哥不一样,他就爱吹牛。你二哥要是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随便给人打包票。”“那就好,这下我可以放开手脚了。”
“平河,你要跟谁动手?是那个二海吗?”“二哥,这事你就别插手。想要安安稳稳做买卖,这个坎必须解决。”“我知道你手段厉害,但千万多加小心。”“放心二哥,我先挂了。”
之前收拾徐老五的时候,王平河找过十来个弟兄,事后大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这帮人拿了丰厚的报酬,对王平河印象也很好。
接到王平河的召集电话,众人个个情绪高涨。除了一个外出跑路没法赶回来,其余人全部答应赴约。算上王平河身边的核心兄弟,一共凑齐十八个人。
众人约在日本儿的芭娜娜碰面。人全部到齐清点完毕,一共带了十一把五连发,剩下的全是双管猎枪。
王平河留了心眼,没有开自己那台虎头奔。一行人分坐六辆车,朝着旅顺疾驰而去。
张斌挂完电话,把通话的内容跟二海说了一遍。
二海这人极重利益,你有利用价值,什么都好商量;一旦失去用处,他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得知张斌要跟王平河硬碰硬,二海开口问道:“你心里有把握吗?我也打听了,这个王平河如今在大连道上几乎无人能挡,前段时间收拾了徐老五,听说连老金粒子都被他打进医院了。”
“海哥,我不敢说百分百稳赢,但有一句话我可以跟你说。”“什么话?”“我敢跟他拼命,他敢吗?要是他也豁得出来,那就看咱们谁命更硬。”
“斌子,我觉得最好还是尽量……”
张斌抬手打断他:“海哥,这种事没有折中余地。真打起来,不是他倒就是我躺,根本来不及权衡利弊。”
“唉,说到底我就是个生意人,只求安稳。” 二海从抽屉拿出一本存折,推到张斌面前,“斌子,你回来之后,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置办东西。这里面五十万,这件事我就不掺和了。”
“行海哥。你放心,就算我被打死,跟你毫无干系;我要是把他放倒,所有责任也落不到你头上。” 张斌收起存折,他心思通透,当然听懂了二海的潜台词,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他眼下也急需用钱。
二海神色略显尴尬:“斌子,你这话就见外了。总而言之,你自己万事小心。”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是死了,那就一切归零。可万一落下残疾,我也不指望你养我一辈子。这片海给我百分之二十干股,再拿五十万现金就行。”
“不过前提……”
张斌抬手拦住他继续往下说:“前提是我必须把他干趴下。”“好,只要能做到,这点我肯定兑现。”“行,晚上你等我消息。”
张斌在本地颇有号召力,没花多久,就集结了三十来号敢打敢冲的社会闲散人员。
这帮人手里一共有两把五连发、五把双管猎,剩下的全是各类冷兵器。一共十台车,提前抵达约架地点。
天色已经擦黑,一群人攥着家伙,在路边来回游荡,如同黑影一般。公路下方,穿过一小片沙滩,就是那片海域。
晚上七点四十左右,王平河也赶到了现场。
车队开到距离张斌一伙人三十米左右,王平河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这是两人头一回碰面,两边所有人都处在开战前紧绷亢奋的状态。
张斌扯开嗓子高声喊道:“王平河,你带的人手也不怎么多。别怪我没把话撂在前头,今天一旦动起手,咱们这边不死一个,这事就不算完。你要是弄不死我,往后这辈子我都跟你死磕到底,什么时候把你销户,什么时候才算了结。”
王平河打架向来不会怯场,听完张斌这番狠话,只是淡淡一笑。这番放出来的狠话,跟他战前的做派倒是十分相像。
小军子咧开大嘴乐了:“哈哈,平哥,这小子比你还能吹牛 B!”
“滚特么一边去!” 王平河笑着骂了小军子一句。
江涛往前踏出一步:“平哥,要不把短把子给我,等会儿我冲上去,崩他两下。”
王平河满脸嫌弃:“你可拉倒吧!上回你连开七枪,才蹭到人家身上一点,跟没打有什么两样?”
“听见没有!给句痛快话!” 张斌见王平河这边迟迟没有回应,语气越发不耐烦。
王平河这才不紧不慢开口:“咱俩想法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今天都是奔着要对方的命来的。” 说完他抬高音量,“你身边这帮兄弟也都听仔细了,动手千万别留活口!”
话音落下,他转头打量对面:“看这帮人个个一身狠劲,都不是软柿子。小军子,你盯住那一个打。”
小军子顺着王平河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平哥,哪个?”
“就是张斌身旁那个大个子。这人全程一言不发,估摸着也在锁定目标搞不好,他瞄的就是我。”
“明白平哥。”
张斌手下有三个核心心腹,大帅、大刚、老杰。三个人跟张斌出生入死,对他的命令绝对服从。王平河刚刚点名的,正是大帅。这人身高一米八上下,光头,一张大圆脸,身材粗壮肥硕。他皮肤格外白净,别看体型胖,身子却十分灵活,下手更是出了名的狠辣。
王平河继续吩咐:“二红,张斌身边这几个全是他的心腹,一会儿开打,看谁不顺眼就往死里招呼。”
“知道了平哥。”
说完,王平河还真把短把子递给了江涛:“再给你一次机会,一会儿跟着我一起冲。距离够得上之后,旁人不用管,你专打张斌。”
“好嘞平哥。” 江涛接过短把子别在腰间,手里的五连发 “咔嚓” 一声推上膛。
两拨人阵前叫阵完毕,全都一字排开,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各自拉开架势。
王平河最后高声叮嘱:“兄弟们,一会儿都别怂,一鼓作气把他们干趴下!”
身后众人纷纷应声。
“冲!” 王平河大喝一声,率先往前猛冲。张斌这边也丝毫不怯,领着手下迎面扑了上来。
刚冲锋的时候,两边都没有开枪。足以看得出来两伙人手上都懂行,心里清楚隔这么远开枪根本打不中,只有那些虚张声势的,才会老远就乱放枪壮胆。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双方全速冲锋,转眼就冲到近前。
相距七八米的时候,两拨人同时刹住脚步,一齐扣动扳机。现场只有路灯微弱的光线,已经分不清对面有多少人。伴随着五连发一声声枪响,两边队伍里此起彼伏响起痛苦的哀嚎。
子弹打光之后,立刻转入贴身肉搏。不少人直接把五连发枪身倒过来,抡起枪托往对方身上狠狠砸去。
这个时候张斌那边吃亏在人数和火力都占下风,倒下的人明显更多。
大帅接连放倒两个人之后,被二红一枪打中肩膀,重重坐倒在地。
二红胳膊被对方拿短矛划开一道口子,他攥着卡簧匕首扑上去,对着那人肚子连扎三刀。
小军子身上没带短兵器,正要弯腰在地上摸家伙,一把关刀朝着他当头劈落。小军子猛地偏头躲闪,刀刃直接嵌进了他的肩膀。他双手死死攥住刀身夺了过来,反手狠狠横扫出去,对面那人胸口被划开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皮肉向外翻卷,场面触目惊心。
张斌打倒一人的间隙,扯着嗓子嘶吼:“兄弟们,给我往死里砍!”
原本王平河还没锁定他的位置,这一声大喊,直接暴露了方位。他当即大喊:“江涛,打他!”
江涛抬起短把子,朝着张斌的方向连开数枪。可惜确实本事不济,几枪打过去,张斌毫发无伤。
打到这会儿局势渐渐明朗,两边剩下能打的都只剩七八个人。
王平河在地上捡起一根镐把,径直朝着张斌猛冲过去。
等张斌反应过来,镐把已经朝着他头顶狠狠砸落。
出于本能,张斌低头,同时抬起胳膊格挡。“咔嚓” 一声脆响,他的胳膊当场被打断。
他踉跄后退一步,抄起手里的呛刺,往前猛刺,直取王平河胸口。王平河急忙侧身躲闪,可还是慢了半拍,呛刺直接把他胳膊扎了个对穿。
王平河也是悍不畏痛,忍着剧痛,单手抡起镐把,结结实实砸在张斌肩膀。没等张斌稳住身形,第二镐把又重重落在同一个位置。
两人扭打缠斗在一起的时候,张斌的一名兄弟拎着镐把绕到王平河身后,狠狠抡在了他后背上。
王平河毫无防备,直接摔了个狗啃屎,手里的镐把也脱手飞了出去。
“啊 ——!” 小军子看见王平河挨打,大吼一声,拎着夺来的关刀冲上前。偷袭那人闻声转头,一道白光闪过,关刀斜劈砍在了他脸上。那人吃痛惨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这人是三兄弟里的老三,看见弟弟受伤,老大老二一个拎着大砍刀,一个握着消防斧,从两个方向夹击过来扑向小军子。
小军子见对方两人合围,只能边打边退,跟二人缠斗在一处。
另一边,张斌正咬着牙,费力搬起一块大石头,打算朝着王平河砸下去。
王平河就地翻身坐起,指着张斌怒骂:“俏丽娃的,还想拿石头砸我?” 他怕被张斌抢占先机,咬牙撑着身子扑过去,用力过猛,整个人直接扑压在了张斌身上。
借着这个势头,雨点一般的拳头狠狠砸在张斌脑袋上。
可没撑多久,张斌猛地抬膝狠狠一顶,正中王平河下身。王平河受此重创,浑身瞬间发麻,直接丧失大半力气。
张斌发力一掀,把王平河掀翻在地,撑着身子又要去搬那块石头。
那块石头足足好几斤重,要是砸在脑袋上,王平河绝无活命的可能。
王平河坐在地上万分危急,单手在地面胡乱摸索,摸到一块馒头大小的鹅卵石。
他想都没想抬手就甩出去,出手极准,结结实实砸在张斌后脑。张斌身子晃了晃,直挺挺栽倒在地。
前去围攻小军子的那两个汉子,不知道是已经被放倒,还是在乱战之中找不到目标,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小军子此时正骑在一个对手身上,一只手死死掐住对方脖子,拿自己额头一下下猛撞对方额头。
有人会纳闷,为什么不用拳头?不是小军子不想,是他另一条胳膊手腕,已经被镐把打断了。
对比这边惨烈的肉搏,江涛那边倒是看得有几分看点。他正跟一个人单打独斗,两人手中全是呛刺。江涛打短把子不在行,手上呛刺却耍得上下翻飞,看得出练过两下。
躲开对方一记突刺之后,他手中呛刺狠狠扎进对方大腿。
王平河和张斌两个人都已经耗到近乎半昏迷,谁都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互相骂阵。
张斌使劲晃了晃发昏的脑袋,骂道:“俏丽娃的,你给我等着,等我能站起来的!”
王平河毫不示弱回怼:“你特么最好别让我先爬起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七八辆警车 212 的警笛声呼啸而至。
“呸!你特么居然报官!” 张斌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放狗屁!我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报过警!”
“你是外地过来的,肯定就是你搞的鬼。”
听见警笛声响,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打斗。小军子几人踉踉跄跄跑过来扶起王平河:“平哥,咱们走不走?”
王平河浑身脱力,摆了摆手:“赶紧撤。”
张斌要是再被抓,就是二进宫,自然也必须跑。
两伙人互相搀扶着往车子方向撤退,路过的时候,王平河弯腰抓起一把沙子,劈头扬在了张斌脸上。
张斌抹掉脸上沙土,指着王平河骂:“你做事也太埋汰。”
众人刚刚上车,警车就已经停到现场。那个年代械斗不算少见,警方接到消息必然会出警,但也只是象征性喊话喝止,并没有驱车追赶。
车上,小军子开口劝道:“平哥,别回大连了,先找地方医院处理伤口要紧。”
王平河看着身边一众浑身是伤的兄弟,点头:“行,先治伤。”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众人才把伤口简单处置完毕。王平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三哥……”
“平河,二哥跟我说你去旅顺跟人火拼了,情况怎么样?”
“别多问,见面再说,你赶紧派人过来接我们。”
段福涛不敢耽搁,连夜带人赶往旅顺,把王平河一行人接回大连。
另一边,张斌被送进医院之后直接昏迷过去。一个小时后,二海得到消息,也赶到医院帮忙忙活。
几个小时过去,张斌缓缓苏醒。大夫走到他面前:“你是带头的那个吧?”
张斌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你手下有几名伤员伤势很重,得转去大连治疗,你是什么意见?”
“转,必须转院。”
“丑话说在前头,大连那边医院花销会高不少。”
“钱不是问题,我来出。”
王平河一行人抵达大连中山医院,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算全部安顿妥当,兄弟们做完手术陆续休息。
无巧不成书,张斌一行人凌晨四点多,也转到了同一家医院。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王平河在单人病房醒过来。睁开眼一看,老段家哥仨,还有侯瞎子一众朋友全都守在屋里。
到下午四五点钟,王平河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自己行动已经可以自理,用不着旁人陪护。
这一仗人人带伤,王平河反倒算是伤得最轻的。
小军子就很惨,大腿骨裂,手腕被打断,后背还挨了一枪。
五点半,护士送来四个菜和一碗米饭。王平河吃完,躺不住了,勉强撑着身子,打算去看看其他受伤兄弟。
这帮人虽说伤得都不轻,但万幸都不会落下终身残疾。看过一圈,王平河心里稍稍踏实。
因为下身肿胀,王平河走路一摇一摆,模样活像鸭子,看着十分滑稽。
他慢慢挪到楼梯口,点上一根华子,扶着楼梯缓步上了四楼。在走廊来回张望踱步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
“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王平河低声嘀咕,又接着往前走。
方才他瞥见的,正是躺在床上熟睡的大帅。走出几步,另一间病房里,他看见了浑身伤痕、胳膊悬吊着绷带的张斌。
王平河心里一动,转头拦住路过的护士:“老妹,热水壶在哪?”
“有水壶,不过水还没烧开。”
“在哪,我过去。”
“跟我来吧。” 护士把他领到水房。
他接满一壶热水,依旧晃晃悠悠走出来,轻轻推开张斌病房门,闪身进去,又把门悄悄合上。
张斌还在熟睡,完全不知道病房里闯进来这么一尊煞神。
王平河伸出手,轻轻推了张斌两下。
“别闹,让我睡会儿。” 张斌迷迷糊糊嘟囔一句,翻个身,转眼又打起呼噜。
王平河掀开热水壶盖子,滚烫的开水兜头劈脸浇了下去。
“我艹!” 张斌睡梦之中被沸水灼得剧痛,惨叫一声,直接从床上滚摔到地上。
王平河脚上趿着拖鞋,抬起后脚跟,朝着张斌的脸上狠狠跺了七八下。
张斌口鼻吃痛,嘶吼道:“王平河,你特么还算个老爷们吗?”
王平河正要收脚,张斌全然不顾胳膊上的重伤,双手猛地攥住王平河的脚,张口狠狠咬在了他的大脚趾上。
“哎呀,你特么赶紧撒开!” 王平河使劲甩脚,张斌死死咬住不肯松口。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坐到地上,抬起另一只脚,使劲蹬向张斌的脸。
这一下拉扯,两个人身上的伤口全都被挣开,鲜血隐隐渗出来,双双喘着粗气,死死盯住彼此。
恰好赶上护士查房,撞见眼前这幅乱象,连忙喊来另外三名护士,合力把他俩搀扶起来。就算被人架着,两个人依旧互不相服,挣扎着想扑向对方。
眼看几个人快要按不住,科室主任闻讯赶了过来。
护士急急忙忙说道:“主任,这两位都是社会上的大哥,咱们招惹不起啊!”
主任神色十分淡定:“去我抽屉拿两支安定,一人打上一支。”
护士取来针管,趁着二人拉扯争执没有防备,分别扎进两人屁股。
不到十秒钟,两条胳膊就跟面条似的软软垂落,双双失去力气。
第二天上午,王平河在自己的病房苏醒。药物作用让他断了片,昨夜在四楼发生的事情,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过二十分钟,四楼病房的张斌也缓缓睁开眼睛。一抬眼,就看见二海坐在对面的病床上。
“斌子,醒了?” 二海开口问道。
“嗯,海哥,你过来了。”
“斌子,你这次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老段家那边已经打算动用官方关系,要收拾你。”
张斌眉头一皱:“海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想法。之前那五十万我已经给到你手里,往后咱们就互不相认。那片海许诺你的干股,你也不要再惦记了。” 二海说完,把一个黑色皮包搁在床头柜上,“斌子,我再补你十万,从此各安其事。行了,我先走了。”
“你等一等!” 张斌出声叫住已经转身要走的二海。
二海扭过头:“怎么,还有事?”
“把你的钱拿回去。”
“你说什么?”
“我说把钱拿走!海哥,我带着一帮兄弟被打成这副模样,到底是为了谁?”
“为谁?自然是为了钱,难道还是为了我?”
“好,既然你不讲情义,那就别怪我翻脸。等我伤养好,不把你两条腿废掉,我就不叫张斌。”
“这话可是你说的。”
张斌强撑着身子坐起身:“没错,是我说的。现在把钱拿上,赶紧滚。”
“我艹,真是给脸不要脸。” 二海拎起黑包,转身拂袖离去。
“呼……” 硬撑起身耗光了力气,张斌身子一软,重新躺回病床。
离开医院之后,二海拨通一通电话:“老盖?”
“哎,海哥。”
“老盖,我手上有片海,以后交给你来打理,我给你算干股。”
“海哥,那片海你之前不是答应张斌了吗……”
“别多问,张斌这人不能用了。”
“行,我知道了。”
“不过办事之前,你得替我处理一件事。”
“海哥你吩咐。”
“你敢不敢去收拾张斌?”
“艹,这有什么不敢的,我还能怕他?”
“他现在就在大连中山医院住院。人不用多带,两三个就够。到地方把他两条腿打断,手筋脚筋全部挑断,再割掉一截,叫他没法接回去。”
“海哥,得多大仇怨,要做到这种地步?”
“那小子放话,养好伤就要回来废我,你说该不该?想要这份干股,就按我说的办。”
“行,我这就动身。”
抛开人品不谈,二海心里很清楚,对敌人心软,就是不给自己留后路。
午夜十二点,老盖带着人抵达中山医院楼下。开车的小弟留在楼下等候,没有上楼。老盖四十多岁,体格结实健壮,跟他一同上楼的打手名叫大勇,身高一米八五,身材魁梧彪悍。
王平河打完安定之后大半时间都在昏睡,夜里醒过来,就再也没有睡意。
快到十二点,值班护士过来:“平哥,我到零点交班了,等会儿小王过来给你换药。”
“行,知道了。这儿有水果,你拿两个带回家吃。”
“嘿嘿,谢谢平哥。” 护士笑着拿起两个苹果。
王平河随口问道:“老妹儿,四楼那小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伤得比你重,可别再打架了。”
“哈哈,这么说还是我占了便宜?”
“那可不,明显你占上风。”
“老妹儿,楼下这会儿没什么人吧?你扶我到四楼楼梯口,之后你直接下班就行。”
“平哥……”
“听话,明天我叫三哥多送些水果过来。”
护士拗不过他,把他送到四楼楼梯口才转身离开。
一名五楼的大夫下楼交班,路过撞见王平河:“平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王平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跟你有鸡毛关系,赶紧去交班。”
“嘿嘿,懂了。” 大夫笑了笑便走开。
王平河点上一根华子,靠在墙边抽着。烟抽到一半,老盖和大勇顺着楼梯走了上来。
老盖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一会儿我在外面望风,你进去动手,做完咱们立刻走。”
“盖哥,你不跟我一块儿进去?”
“这点小事你一个人就能搞定。”
王平河坐在楼梯拐角,默默抽着烟,没有出声,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都听进耳朵里。
走到王平河身旁,老盖语气生硬:“兄弟,往旁边挪挪,挡道了。”
王平河装作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抬起头:“啊,不好意思。烟不抽了,回病房。” 他把快要燃尽的烟蒂丢在地上,缓缓站起身。
两人走进走廊,大勇问道:“盖哥,是哪间病房?”
“我也记不清,咱们找找。”
走廊灯光昏黄暗淡,两个人放慢脚步一间间辨认。
路过护士站,刚接班的护士开口询问:“你们二位找谁?”
老盖脸上堆起笑容:“过来探望朋友,病房号记不住了。”
二人继续往前搜寻。王平河踱步走到护士站:“老妹儿,给我找个创可贴。”
“平哥,稍等。” 护士转身进储物间翻找。
趁着这个空档,王平河一眼瞥见桌面上笔筒里放着四把淘汰下来的手术刀,平日里护士处理工作会用到,下班之后就搁在这里。刀具虽然已经淘汰,但依旧锋利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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