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晚，柏林。张子宇在篮下要到位了，转身把防守人卡在身后，右手高高举起。球没过来。她换到左侧，再要一次，还是没过来。这个19岁、身高2米23的姑娘，全场只出手了4次。
中国女篮世界杯首战61比94输给美国队，分差33分，这个结果不算意外。但张子宇替补登场18分钟拿下13分6篮板、效率值全队第一这件事，让那4次出手变成了一根刺——为什么一个把美国队内线搅得人仰马翻的球员，一场比赛只有4次投篮机会？
答案在那条后卫线上。首发的张曼曼打了29分钟，出场时间全队第二，交出7分2篮板3助攻的成绩单。单看这几个数字，不算太差。但比赛的画面不是这样——她过半场磕磕绊绊，面对美国队的紧逼压迫，运球推进都费劲，更别说把球稳当地送进内线了。
张子宇在篮下反复要位，球就是传不进去。全队全场16次失误，是美国队的两倍。
主教练宫鲁鸣赛后说了句很直白的话：“后卫和内线之间的联系，是我们一个很大的课题。”
这不是什么隐晦的批评。翻译过来就是：外线没能把球喂给内线，而内线恰恰是这支中国女篮最大的优势所在。
但张曼曼在这场比赛里也不是什么闪光点都没有。第二节中国队打出一波9比0的追分潮，她在其中有过持球突破得分，那是她全场为数不多的亮色。只不过这样的时刻太少了，少到几乎没人提。
现在的问题是：王思雨要回来了。今晚8点半，中国女篮对阵捷克，这是一场输了就基本出局的生死战。王思雨在8月欧洲拉练时右脚踝90度崴伤，缺席了首战美国，但这两天多方消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恢复顺利，有望火线复出。
她自己对着镜头说：“一切都在掌握，这两天恢复比较快，已经开始恢复跑步训练。”
王思雨是谁？这支中国女篮后卫线上，公开报道里唯一被描述为“能稳定把球喂进禁区”的人。年初世预赛打捷克，末节分差被追到只剩2分，就是她替补登场3分钟轰下9分，直接锁死胜局。那场比赛，她替补。
这才是关键。张曼曼被推上首发，前提是王思雨伤了。现在这个前提正在消失。而更早的参照系就在今年3月的世资赛——同样的剧本已经演过一遍了。
当时王思雨缺阵，张曼曼首发，首战马里12分钟交出0分0助攻1失误，教练组在关键时段把她换下，由王思雨替补登场控场，之后多场比赛重复了这一轮换模式。
对阵捷克那场尤其典型：张曼曼首发，末节防守失位送违体犯规，差点把比赛葬送，宫鲁鸣把她换下，王思雨替补上场，最后3分钟独砍9分带走比赛。
不是说张曼曼一无是处。她在那场对捷克的关键战之前，也有过投进关键三分、拯救球队的表现。但问题不是她能不能打，而是她在哪个位置上更合适。首发控卫，面对欧美强队的全场紧逼，她的持球推进和传球视野都显得吃力——这是事实，不是贬低。
替补登场，比赛节奏降下来一些，她的突破和投射反而能发挥作用。
还有一点不能被忽略：王思雨的脚踝不是完全健康的。北青报的用词是“有望出战，非满状态确定首发”。医学上中度扭伤的恢复期，横移和蹬地都要打折。她即便上场，预计也就12到18分钟，干的事很具体——把球理顺，把节奏稳住，在张子宇要位时把球传进去。
这种“好钢用在刀刃上”的用法，天然指向替补登场、在关键段控场的模式，而不是让她打满半场硬扛。
张曼曼的个人失误数，截至目前的公开统计里查不到。这意味着围绕她的所有批评，都缺少最核心的组织效率指标支撑。但反过来说，也并不意味着批评没有道理——张子宇全场只出手4次、全队后卫助攻数和中锋韩旭一样多，这些数字已经是后卫线组织乏力的直接注脚。
今晚的对手捷克队，头号内线切霍娃因为右膝前交叉韧带撕裂赛季报销，她们队内最高的球员只剩1米9。韩旭和张子宇的内线优势会更加明显——前提是，球能传得进去。
王思雨复出后张曼曼进替补席，从逻辑上，从先例上，从球队实际需求上，都是更合理的安排。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王思雨确实能打，而这一步，要到今晚8点半才能最终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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