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还没上初中,日本家庭已花80万日元为一场升学考试押注

34泊35日,80万日元。日本进学塾ena今年给小学六年级生开的暑期合宿,最长一档已经比不少短期游学待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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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是住宿夜数,34泊35日就是住34晚、连续在外生活35天。朝日新闻报道,今夏约100名准备参加中学受验的小学生,前往静冈县、山梨县富士山脚附近的合宿场。ena在当地有4处专用设施,2026年度的课程分成10泊11日、22泊23日和34泊35日三档,最长一档费用不低于80万日元。

日程排得很满。早上7点半前后,孩子先自习30分钟;9点开始上课,一直到晚上8点,共9节课;晚上10点半前还有复习时间。学究社介绍,最长合宿的授课时间约260小时,除此之外每天还有3小时自习。手机交给管理方保管,视频和游戏暂时从生活里拿走。做咖喱、放烟花、看星空也在安排里,家长可以在线旁听部分课程,也能在专用网站查看孩子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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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学生里有小学六年级生,也有初中三年级生。初三生备战的是高中受验,小六生参加的“中学受验”,考的是私立、国立中学,或者部分公立中高一贯校。中国读者容易把它理解成中考,其实时间点提前了一个教育阶段:孩子还没读初中,下一步往哪条升学路走,已经摆到全家面前。

东京等首都圈,准备中学受验的孩子往往从小学四、五年级开始进入进学塾,也就是升学补习班。到了小学六年级,暑假就很难再被看成单纯的休息时间。一天少学几小时,家长可能会觉得自己把机会让给了别人;别人家的孩子都在上课,自己家的孩子停下来,便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中国家长对这套心理不会陌生。暑期补课、寄宿集训、竞赛班、夏令营,名称不同,家里的算盘差不多:孩子有没有掉队,钱花得够不够,别人是不是已经提前跑起来了。日本这项合宿让人吃惊的地方,在于它把一整个暑假压缩成了课程表,而且执行对象还是小学六年级的孩子。

80万日元买到的东西,当然包括课程和住宿,但家长在意的或许还有一整套被接管的日常:几点起床,什么时候自习,手机交给谁,晚上几点收工。孩子留在家里,催作业、盯屏幕、处理亲子争执,都落在父母身上;进了合宿,这些管理工作由塾接过去。对于双职工家庭,漫长暑假里孩子怎么安顿,本来就是一道需要计算时间和精力的题目。

日刊SPA!把这种合宿称为“勉强特化的托儿所”。这是作者的批评性判断,不是ena给自己的定义。不过,这个说法确实戳中了一个现实:升学服务和暑假托管绑在了一起,价格就不只按课时计算。家长购买的是学习安排,也购买了一段不用每天监督孩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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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班在中学受验中承担的角色,也比普通课外班更深。它提供课程、测试和志愿校选择建议,还把同龄人的竞争放到孩子每天都能看见的地方。ena的合宿更进一步,把学生从熟悉的家庭环境带到富士山脚下,在一个多月里按照统一节奏生活。对孩子来说,暑假从家附近的教室换成了集体合宿;对父母来说,则是要不要把整段假期交给机构。

这也是“80万日元值不值”很难回答的地方。它可能给一些孩子提供了集中学习的环境,让原本需要家长反复催促的作息被固定下来;但公开报道没有给出统一的成绩变化、合格率或录取结果,不能把这笔钱写成名校录取的保证书。花钱买到学习时间,和花钱买到考试结果,中间还隔着孩子的基础、状态、志愿校和当天的发挥。

朝日新闻采访的教育问题专家和临床心理士,对这类受验热表示担忧。孩子说“想考上”时,里面可能有自己的愿望,也可能混着父母的期待,以及“考不上会让家里失望”的压力。专家还提到,家庭经济能力会影响孩子能不能获得额外的学习资源。能支付80万日元的家庭,可以让孩子增加约260小时授课和长期集中学习的机会;暂时支付不起的家庭,只能按原来的课程继续追赶。差距摆得很直白。

当然,不能把参加合宿的家庭都归结成“日本家长太焦虑”。有人看重课程,有人需要暑期托管,有人觉得孩子自己愿意集中学习,也有人担心一个多月离家是否合适。报道里没有孩子个人的完整访谈,孩子到底觉得这段经历有用、辛苦,还是只是服从安排,不能替他们补写答案。

合宿中安排了做饭、烟花和观星,说明主办方也给课程表留了休息时间,可它的主轴仍然是备考。孩子愿不愿意去,能不能承受每天13小时左右的学习安排,结束后会不会多出一层压力,都应该在报名之前谈清楚。家长少管了一个月,不等于教育这件事就省心了。

一边是“不能输”的焦虑,一边是补习班可以接手的管理需求,两者碰在一起,就出现了34泊35日这样的产品。它发生在日本,却很容易让中国家长代入,因为大家都见过暑假被课程填满的孩子,也见过家长为了不落后而不断加码。区别只在于,有的家庭买的是几个小时的课,有的家庭连孩子整个暑假都一起交了出去。

素材来源:朝日新闻、日刊SPA!、东洋经济在线。原文发布时间:2026年9月1日、9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