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糖糖尝试劝我:”不就是个取件码吗?”
“不只是取件码的问题”,我说:
”糖糖,上学期分摊饮水机的钱,八块一个人,千帆磨了三天,说她只喝了半桶,最后交了四块。有没有?”
她点头。
”寝室买垃圾袋,她只肯出零头。有没有?”
”有……”
”那一个几块钱都算这么细的人,为什么天天免费帮全寝跑腿?”
“来回二十分钟,坚持大半年,一杯奶茶都推掉?”
方糖糖张了张嘴。
”可能……她就是想对我们好?”
”对人好有很多种方式。”我说,”她偏偏挑了唯一一种需要你们共同承担责任的方式。”
方糖糖愣在原地。
我没再多说。信不信,是她的事。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一件事。
沈千帆每次从驿站回来,都把一大堆包裹哗啦倒在公共桌上,招呼大家认领。
可几乎每一次,她怀里都单独留一个小盒子。
不大,鞋盒的一半。寄件信息那栏,总被撕掉一半,露出毛糙的纸边。
她从不当众拆。
她会趁大家低头认领的时候,侧身,弯腰,把小盒子塞进衣柜最底层。
动作快得像做过千百遍。
没有人注意,除了我。
我在备忘录新建一页,记下:
周一晚七点二十,小盒一个,撕单,入柜底。
周三晚六点五十,小盒一个,撕单,入柜底。
不问,不碰,不翻。
只记。
03
仅仅半个月,我的备忘录记了九条。
九个盒子全部撕单,都没当众拆过。间隔三到四天一个,规律得像发工资。
我把时间线整理成文档,配上几张只拍到桌角和包裹的照片,发给唐老师。
”唐老师,我观察到寝室有同学长期代取多人快递,且频繁收到寄件信息被撕毁的包裹.”
“快递都是单独存放,从不当众拆封。”
“我不确定是什么情况,但作为室友,我认为有必要书面反映一次。”
唐老师隔了一小时才回。
”晚宁,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猜。”
沈千帆是贫困生,本来就敏感,你这样容易伤害同学感情。”
“寝室以团结为重,别激化矛盾。”
我看了很久,回复:”好的老师,我只是履行告知义务,记录留存,您知悉即可。”
截图。存档。
这条记录证明两件事:第一,我反映过;第二,被压下的不是我。
在唐老师眼里,快递没有问题;在许悦她们眼里,快递更没有问题。
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寝室里,风向越来越一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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