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给阿姨的,我现在还给她。”
他弯腰去脱鞋,动作慢得像受了多大委屈。
许川父亲立刻拉住他。
“不穿就不穿,我们许家又不是没鞋。”
说完,他扫了我妈一眼。
“有些人命薄,穿不了好东西。”
我妈脸一下白了。
我爸终于开口:“你说谁命薄?”
他腰不好,声音不大,可手里的木马被他攥得很紧。
傅景岚脸沉下来。
“叔叔,许叔年纪大,说话直,您别跟他计较。”
结婚四年,她始终叫我爸叔叔。
我走过去,把我爸手里的木马接过来。
木马背上那道鞋印很深,像一巴掌抽在我爸脸上。
我小时候家里穷,想要商场里的旋转木马,我爸买不起,就用木头给我刻了一匹。
这次搬家,他又刻了一匹小的。
他说放客厅,外公没什么本事,只想用手艺给孩子最好的。
傅景岚却不耐烦地扫了一眼。
晚諷
“这种东西放客厅确实不太搭,许川找设计师搭了很久,别破坏整体风格。”
许川赶紧接话。
“沈哥,你别误会,傅总只是觉得原木风显旧。”
我看向客厅。
沙发、窗帘、餐边柜、摆件,全是许川喜欢的奶油风。
我挑的实木柜子被换了。
我买的米色窗帘变成了浅粉。
就连墙上的挂画,也是一句英文。
Home is where he is.
家在他在的地方。
我以前问傅景岚,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设计师随手配的。
现在看来,不是随手。
有人早就偷偷把自己写进了这个家。
电视还在播放乔迁视频。
画面里,傅景岚和许川一起看家具、挑灯、量窗帘。
许川站在我家的厨房里,对着镜头笑。
“这个厨房以后一定要做开放式,我喜欢边做饭边聊天。”
下一秒,镜头转到主卧。
许川坐在床边,抬头问傅景岚:“这个床垫会不会太软?”
傅景岚笑着说:“你喜欢就行。”
客厅彻底静了。
那张床,是我和傅景岚的新婚床。
连床垫,都是按许川的喜好定的。
许川脸色一白,慌忙解释。
“沈哥,那天傅总忙,我只是帮你们试一下。”
我看着他。
“帮到主卧床垫都替我试了?”
他眼泪掉得更快。
“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景岚按掉电视,声音沉下来。
“沈砚,够了。许川是我助理,装修这么多事都是他跑前跑后,你不感谢他就算了,别把人想得那么不堪。”
我笑了。
“我不感谢他?”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让我妈当家政,踩我爸的东西,让我在自己家里当访客?”
傅景岚愣住。
“什么家政?”
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物业进门登记表上,几个字清清楚楚。
同住家属:许川。
访客:沈砚
家政人员:李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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