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6日晚的德国柏林，中国女篮打了一场让所有熬夜守着直播的球迷都睡意全无的比赛。
74比70，加时险胜捷克。
比分看着是赢了，可只要把全场技术统计摊开，谁都笑不出来。全队29次失误，几乎每打一次进攻就要白白送对手一次机会。捷克可不是什么世界顶级强队，首轮刚被意大利9分击败，自己都出现了18次失误。就这么一个对手，中国队从开局领先到半场落后8分，再到末节常规时间还剩27秒还落后5分，靠着杨舒予最后3.9秒的突破绝平，才硬生生把比赛拖进加时。
赢了，可是赢得让人心里发毛。
比赛一开始，中国队打得不赖。
陈明伶上来就连拿6分，韩旭利用身高优势在禁区连续得分，中国队12比7领先，直接打停了捷克队。看台上的中国球迷刚准备欢呼，剧情突然就拐了个弯。
从首节中段开始，中国队像是集体断了电。进攻端连续打铁，传球莫名其妙就被断，捷克队抓住机会在外线连续开火，一波10比0的攻击波直接反超比分。
首节最后38秒，是王思雨的突破上篮打破了中国队长达5分钟的得分荒。可这时候，比分已经是17比22，中国队落后5分。
更扎眼的是三分线外。首节中国队三分球5投0中，捷克队首节就投进了5记三分。一个内线靠天赋硬凿，一个外线靠手感开火，画风完全不对等。
第二节的情况不但没好转，反而更糟。
杨舒予左手上篮得分，中国队把分差追到只差6分。张子宇篮下接到底线球把球放入篮筐，紧接着杨舒予命中三分，分差缩小到2分，眼看着就要翻盘。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中国队突然又开始疯狂送礼。捷克队抓住中国队的连续失误，打出一波8比0，分差瞬间拉开到10分。主教练宫鲁鸣赶紧请求暂停。
暂停回来，韩旭篮下得分止血。可半场结束的记分牌上，中国队33比41落后捷克8分。
数据不会骗人。上半场中国队三分球8投仅2中，全队失误数已经累积到9次。捷克队半场就命中了8记三分球。
一个内线占尽身高优势的中国队，被对手在外线当成了训练靶子。
下半场一开始，中国队终于醒了。
罗欣棫和韩旭各自投进三分，中国队打出8比2的反击高潮，把分差追到只差2分，捷克队不得不叫暂停。
可暂停回来，熟悉的剧本又上演了。中国队的传球像是故意往对方手里送，捷克队回敬一波6比2，再次把分差拉开。
张子宇和陈明伶尝试内传内配合，结果接连出现失误。有球迷在场边看得直摇头：拿着球都不敢突破，全是站定传球，各种低级失误。
三节战罢，中国队48比53落后5分。技术统计显示，前三节中国队的失误数已经达到16次。
16次。这已经追平了首战打美国队全场的失误数。
第四节的开局，韩旭站了出来。
她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得分并造犯规，中国队将比分追成53平。紧接着，韩旭命中个人第3记三分，中国队56比55反超比分。
就在所有人为之振奋的时候，中国队又连续出现了2次失误。宫鲁鸣赶紧换下张子宇。
捷克队抓住机会连得7分。终场前27.3秒，中国队62比67落后5分，请求暂停。
张曼曼投进远距离三分，罗欣棫再中续命三分，捷克队关键两罚不中。常规时间还剩3.9秒，杨舒予从左侧突破上篮得分，中国队将比分追成64平。
捷克队最后一攻的上篮绝杀不进，比赛进入加时。
加时赛一开始，罗欣棫投进个人第3记三分。随后韩旭自投自抢拿下2分。
杨舒予连得4分，中国队一度73比66领先7分，胜利在望。
可就在这时候，两队又开始互送低级失误。捷克队连得4分，把分差缩小到只差3分。宫鲁鸣请求暂停。
暂停回来，捷克队采用犯规战术，杨舒予站上罚球线。两罚一中。
捷克队最后一攻的三分不进，比赛结束。中国队74比70拿下胜利。
技术统计显示，中国队全场失误高达29次。韩旭18投9中，三分6中3，砍下22分14篮板4助攻2抢断。杨舒予13投8中，拿到18分3篮板5助攻，末节3.9秒绝平，加时赛关键时刻连续得分。罗欣棫投进3记三分拿到13分5篮板3助攻。陈明伶10分4篮板。张子宇替补登场拿到3分6篮板1助攻1盖帽。
捷克队这边，约克洛娃18分5篮板4助攻4抢断，沃拉科娃15分7篮板3助攻3断2帽，波斯皮西洛娃11分。
如果不是李月汝的意外缺席，这场比赛本不该打得这么狼狈。
9月2日晚，中国篮球之队公布12人名单时确认，李月汝的护照在美国邮寄过程中被意外遗失，虽经多方协调查找，截至赛事报名仍未找到，无法随队出征本届世界杯。
李月汝是什么分量？上届奥运会小组赛，她场均得到17.7分，排在所有球员第六；场均拿到11个篮板，在所有球员中排名第一，是中国女篮的得分王和篮板王。
她和李月汝与韩旭组成的"双塔"，是2022年世界杯、2024年奥运会验证过的主力战术体系。李月汝坐镇低位强攻、吸引包夹，韩旭拉至高位策应投射，二者功能互补，是中国女篮对抗欧美强队的关键打法。
现在李月汝不在，韩旭一个人扛起了内线大旗。她全场出战时间拉满，22分14板的数据背后，是体能的巨大消耗和犯规风险的陡增。19岁的张子宇第一次踏上世界杯赛场，身高2米26的她拥有绝对高度，却缺少世界大赛经验。对阵捷克这样的欧洲硬朗派，她替补登场后几次内传内配合都出现了失误，正负值并不好看。
更麻烦的是外线。中国队这场比赛的三分球，直到韩旭、罗欣棫先后开火才勉强打开局面。全队的外线火力点屈指可数。老将王思雨本场虽然复出，但她在此前的欧洲拉练中扭伤脚踝，状态明显受限，全场只拿到3分2篮板1助攻。
全队参加过上届世界杯的，只剩韩旭、王思雨、李缘三人。这支中国队，比4年前那支拿到亚军时年轻得多，也青涩得多。
把29次失误这个数字单独拎出来看，会更加触目惊心。
捷克队全场只有9次失误。中国队的失误数是对手的3倍多。
这些失误是什么类型的？站定传球被断，内传内配合失默契，张子宇下场前走步，杨舒予持球不敢突导致24秒违例，韩旭在双人包夹下的强行出球被断。几乎全部是非受迫性失误。
也就是说，不是对手防得有多好，是中国队自己把球送出去的。
前三节16次失误，已经追平了首战打美国队全场的失误数。而那场对美国队的比赛，中国队输了33分。
29次失误，换来了74分得分。相当于每得2.5分就要送对手一次球权。如果不是捷克队自身的进攻也谈不上高效，如果不是杨舒予在常规时间最后3.9秒的那记绝平上篮，如果不是捷克队关键时刻两罚不中，比赛的结果完全可能是另一个样子。
赢了，但赢得毫无底气。
根据赛程安排，北京时间9月8日凌晨，中国队将在小组末轮对阵意大利女篮。
意大利队可不是捷克这种级别的对手。在此前欧洲杯时，意大利表现出色。中国队想要获得小组第二，就要力拼意大利队。
对中国队来说，对阵意大利的比赛，容错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外线如果还是打不开，失误如果还是控制在两位数，比赛会非常难打。
赢下捷克队之后，中国女篮的小组赛战绩变为1胜1负，捷克队0胜2负。可这场胜利背后的29次失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每一个看过比赛的球迷心里。
韩旭22分14板4助2断，杨舒予18分5助，罗欣棫13分5板3助。数据都很漂亮。
可29次失误，也同样刺眼地挂在那里。
赢球是赢了，可高兴这件事，真的有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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