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晚棠,今年二十四岁,在省城一家花店做花艺师,每个月工资不到五千块,租着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过着平淡而安稳的日子。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从十八岁开始就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我做过服务员,做过收银员,做过导购,吃过很多苦,但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我知道,抱怨没有用,我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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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遇到陆衍舟,更没有想到,我会跟他闪婚。

陆衍舟,二十八岁,是省城陆氏集团的独子,身家数十亿,是这座城市最年轻有为的富二代。他长得高大英俊,气质儒雅,笑起来的时候像三月的阳光,温暖而耀眼。

我们是在一个雨天认识的。

那天傍晚,我下班后骑着电动车回出租屋,半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浑身都被淋透了,电动车也出了故障,推都推不动。我站在路边,淋着雨,浑身发抖,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我身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需要帮忙吗?”

我看着他,愣住了。他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有等我回答,下了车,撑着一把伞,走到我面前,把我的电动车搬到他的后备箱里,然后打开车门,对我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坐在他那辆价值几百万的宾利车里,浑身湿漉漉的,把真皮座椅弄得湿了一大片,我窘迫得不敢抬头看他。他却笑着说:“没关系,座椅湿了擦一擦就好了,人淋感冒了就麻烦了。”

他把我送到了出租屋楼下,帮我把电动车搬下来,然后给了我一张名片,说:“车坏了明天我让人来帮你修,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我接过名片,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那张脸,那个笑容,那把伞。

第二天,他真的派人来帮我修好了电动车,还给我送了一束花,卡片上写着:希望昨天的雨,没有淋湿你的好心情。

我拿着那束花,心乱了。

从那以后,陆衍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每天来接我下班,带我去吃各种好吃的,给我买衣服、买包、买首饰。他带我去了我从来没有去过的高档餐厅,去了我从来没有去过的私人会所,去了我从来没有去过的海边。

他对我好得不像话,好得让我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晚棠,嫁给我吧。”

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我看着他单膝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枚大得晃眼的钻戒,眼睛里满是真诚。

“陆衍舟,你……你认真的?”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过。”他握着我的手,说,“晚棠,我爱你,我想跟你共度余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哭了,点头,说愿意。

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就闪婚了。

领证那天,我穿着他给我买的白色连衣裙,站在民政局门口,笑得合不拢嘴。我觉得自己就像童话里的灰姑娘,遇到了自己的王子,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我没想到,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灰姑娘嫁给王子之后,不一定会幸福,而我的王子,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爱我。

陆衍舟带我回了陆家别墅。

那是一栋坐落在半山腰的庄园式别墅,占地几千平米,前面有一个巨大的花园,后面有一个游泳池,光是从大门走到主楼,就要走十分钟。我站在那扇巨大的铁艺大门前,整个人都懵了。

陆衍舟的母亲,苏蕴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气质高贵冷艳,像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民国贵妇。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挑剔。

“你就是姜晚棠?”

“是的,阿姨……”

“你应该叫我妈。”苏蕴华放下茶杯,淡淡地说,“既然你已经跟衍舟领了证,那就是我陆家的人了。不过,领证归领证,婚礼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妈,我跟晚棠……”

“你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苏蕴华打断了他的话,说,“姜小姐,你既然嫁进了陆家,就要遵守陆家的规矩。第一,不许在外面抛头露面,花店的工作辞了。第二,不许在外面乱交朋友,你的那些朋友,我不认识,也不想认识。第三,不许在外面提起你是陆家的儿媳妇,我们陆家不喜欢张扬。”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妈,晚棠她……”

“衍舟,你先上楼去,我有话要单独跟姜小姐说。”

陆衍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担忧,但还是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蕴华两个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姜小姐,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我没有父母,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苏蕴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像一根针,扎在了我的心上。

“孤儿院长大的?那你读的是什么大学?”

“我没有上过大学,我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苏蕴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高中毕业?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一家花店做花艺师。”

“花艺师?”苏蕴华笑了,那个笑容里满是讽刺,“姜小姐,你知道我们家衍舟是什么学历吗?英国剑桥大学金融系硕士,陆氏集团的总经理,年薪几千万。你一个高中毕业的花艺师,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我被她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惨白。

“姜小姐,我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实事求是。你跟衍舟,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喜欢吃什么?路边摊?麻辣烫?衍舟从小吃的都是米其林三星,喝的都是法国空运来的红酒。你喜欢看什么?偶像剧?综艺节目?衍舟看的是金融时报,是华尔街日报,是经济论坛。你们两个人的兴趣爱好、生活习惯、价值观念,完全不同,你告诉我,你们怎么过日子?”

“我……我可以学……”

“学?你以为这些东西是学就能学会的吗?”苏蕴华说,“一个人的眼界、格局、修养,是从小培养出来的,不是靠几天、几个月就能学会的。你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女孩子,从小到大见过什么?经历过什么?你拿什么撑起陆家少奶奶这个身份?”

我被她说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姜小姐,我今天跟你说这些话,不是要羞辱你,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苏蕴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跟衍舟,不合适。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趁着还没办婚礼,赶紧离婚,对你对衍舟都好。”

我站起来,看着她,说:“阿姨,我知道我配不上衍舟,但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会努力改变自己,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他。”

“改变?你怎么改变?”苏蕴华冷笑了一声,说,“你以为你穿上几件名牌衣服,学几句英文,就能变成上流社会的人?我告诉你,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你永远都是那个孤儿院长大的灰姑娘,永远都变不成公主。”

我站在她面前,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陆衍舟推门进来,看到我在哭,走过来,抱着我,说:“晚棠,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个脾气,时间长了,她会接受你的。”

“衍舟,你妈说得对,我配不上你,我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别这么说,我爱你,我不在乎你是什么出身,不在乎你是什么学历,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真的吗?”

“真的。”他握着我的手,说,“晚棠,你相信我,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暖暖的,觉得只要有他在,什么都不怕。

可我没有想到,他说的“保护”,不过是一句空话。

在陆家住了不到一个月,我受尽了白眼和冷落。

苏蕴华从来没有给过我好脸色,每次看到我,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我欠了她几百万一样。陆衍舟的姐姐陆芷柔,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嫁给了省城另一个富豪的儿子,每次回娘家,都要阴阳怪气地讽刺我几句。

“哟,弟妹,今天又去花店了?不,你现在不用去花店了,你现在是陆家的少奶奶了,怎么能干那种下等人的活呢?”

“弟妹,你这件衣服是地摊货吧?怎么穿得出去?我们陆家的人,怎么能穿这种衣服?”

“弟妹,你今天做的这是什么菜?我们陆家的人,从来不吃这种东西,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的胃。”

我每次被她们讽刺,都低着头,不说话,忍气吞声。陆衍舟有时候在场,会帮我说几句,但更多的时候,他不在场,我一个人面对她们的冷言冷语,孤立无援。

我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痛苦,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我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怀念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怀念花店里那些香香的花,怀念那些简单而快乐的日子。

可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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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给陆衍舟,就像飞上枝头的麻雀,永远都不可能再飞回原来的枝头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后。

那天是陆衍舟外婆的八十大寿,陆家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寿宴,省城所有的名流都来了,场面盛大而隆重。

苏蕴华提前给我准备了一套礼服,是一件香槟色的鱼尾裙,价值不菲,但我穿上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浑身不自在。

寿宴上,我站在陆衍舟身边,面对着一群陌生的面孔,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我就像一个木偶一样,被他牵着,在人群中穿梭,接受着各种审视和打量。

“这就是衍舟的新媳妇?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是个孤儿,在花店打工的,连大学都没上过。”

“真的假的?陆家怎么能娶这样的儿媳妇?这不是丢人吗?”

“谁知道呢,衍舟这孩子,就是太年轻了,不懂事,娶了个这样的女人回来,以后有他受的。”

那些窃窃私语,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

我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却在滴血。

寿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彻底击垮了我。

陆衍舟的表妹,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端着一杯红酒,走到我面前,笑着说:“表嫂,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正准备喝的时候,她故意把酒杯一歪,一整杯红酒泼在了我的裙子上。

“哎呀!表嫂,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嘴上说着对不起,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站在那里,看着裙子上那一片红色的酒渍,整个人都懵了。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

我听到有人说:“你看她,连个酒都端不稳,真是丢人。”

“就是,这种场合,她就不该来。”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衍舟走过来,看了一眼我裙子上的酒渍,皱着眉头说:“你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

“是她泼的……”

“她泼的你不会躲吗?你知不知道这件礼服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

我看着他,愣住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心疼,没有怜惜,只有失望和责备。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在他心里,我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面子,是他的家族,是他的社交圈。

而我的感受,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我转身,跑出了宴会厅。

我站在酒店外面的走廊上,靠着墙,放声大哭起来。

我哭自己傻,哭自己天真,哭自己以为嫁给了爱情,就能改变命运。

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我从来就没有融入过陆家,我永远都是那个被他们看不起的灰姑娘,永远都配不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子。

过了一会儿,陆衍舟出来了,站在我面前,叹了口气,说:“晚棠,你别哭了,是我不好,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陆衍舟,你妈说得对,我们不合适,我配不上你,我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别这么说,我……”

“你让我说完。”我看着他,擦了擦眼泪,说,“陆衍舟,我爱你,但爱不是万能的。我在这一个月里,受尽了白眼和冷落,我努力地改变自己,努力地适应你们家的生活,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在这里,就像一个外星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是错的。”

“晚棠……”

“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看着我,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你妈说得对,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再被你家里人看不起,不想再被你的亲戚朋友嘲笑,不想再活在你的阴影里。”

“晚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他们接受你……”

“你让他们接受我?陆衍舟,你连你表妹泼我酒的时候,你都帮着她说话,你凭什么说你会让他们接受我?”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低着头,沉默了。

我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温度都凉了。

“陆衍舟,我们离婚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转身,走进了电梯,头都没有回。

我回到陆家别墅,收拾了我的东西,离开了那个不属于我的地方。

我站在别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巨大的庄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做了不到一个月的豪门少奶奶,最后,我还是回到了原点。

我带着我的行李箱,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回到了我原来的生活。

陆衍舟给我打过很多次电话,发过很多条消息,求我不要离婚,说他会改变,会让他家里人接受我。我听着他的话,笑了,说:“陆衍舟,你别骗自己了,你改变不了什么的。”

“晚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你爱我,但你更爱你的面子,更爱你的家族,更爱你的身份地位。陆衍舟,你不是不爱我,你只是没有能力保护我,没有勇气为了我,跟你的家族对抗。”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挂了电话。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我们领证不到一个月,就离婚了,连婚礼都没有办。

我成了省城上流社会的一个笑话,一个灰姑娘妄想嫁入豪门,最后被赶出家门的笑话。

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我不属于那里。

我重新回到了花店上班,继续做我的花艺师,每个月拿着五千块的工资,租着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过着平淡而安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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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在花店整理花束的时候,一个老顾客走进来,看着我,笑着说:“晚棠,你回来了?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

我笑了笑,说:“我去做了一场梦,现在醒了。”

她看着我,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我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花束。

那是一束白色的满天星,小小的,碎碎的,不起眼,但很干净,很纯粹。

我喜欢满天星,因为它不像玫瑰那样张扬,不像百合那样高贵,但它有自己的美,有自己的味道。

就像我一样。

我不是玫瑰,不是百合,我只是一朵小小的满天星,不起眼,但有自己的光芒。

我不用攀附任何人,也能活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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