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8年春天,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响应,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打出了蜀汉最漂亮的开局。
可街亭一丢,他就撤军了。
很多人至今不理解刘备当年打汉中,不就是倾全国之力顶回了曹操吗?
诸葛亮为什么不能照做,把陇右一口气拿下?
这事的关键,不在马谡一个人身上。
在路上。
汉中在秦岭以南,是蜀地门户。
前线吃紧,成都后方接到急书,杨洪把话说得很重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发兵何疑?
这不是豪言壮语,这是家门口着火。
益州的人、粮、器械,可以沿着蜀中体系往汉中推。
难是难,但那是自家门槛上的仗。
汉中若无,益州不安,谁也躲不开。
陇右完全是另一回事。
诸葛亮从汉中出来,先要过秦岭,再向祁山、天水一带展开。
三郡响应,只说明魏国地方一时松动,不等于蜀军已经把陇右变成了自家粮仓。
城门开了,不等于地基稳了。
更要命的是,陇右和关中之间,还有通道。
只要魏军能从关中西进,诸葛亮拿下的三郡就像攥在手里的沙。
手一松,人心、粮道、城池,全会漏回去。
陇西太守游楚守城时说过一番话,大意很硬蜀军若能断绝陇道,让东边魏军一个月上不来,陇西吏民不用攻也会服;若断不了,只是白白疲惫。
这句话扎在诸葛亮军前。
他需要的不是多占几座城,而是把魏国援军堵死。
街亭就是那个门闩。
诸葛亮派马谡督诸军在前,王平为副,去守这个要地。
高翔屯列柳城。
这个布置的意思很清楚挡住张郃,稳住陇右,给主力腾出时间消化三郡。
可马谡到了街亭,没有把营垒扎在最该扎的地方。
张郃来了。
他没有急着跟蜀军硬撞,而是看准水源,断其汲道。
山上军心一乱,蜀军被击破,史书只留下四个冷字众尽星散。
王平带着千余人鸣鼓自守,张郃疑有伏兵,没有穷追。
这救回了一部分军队,却救不回整盘战局。
街亭失守后,诸葛亮面前只剩两条路。
一条是继续留在陇右,赌三郡还能守住,赌魏军援兵不会合拢,赌汉中粮道不断。
另一条是立刻退回汉中,保住北伐主力。
他选了第二条。
这不是胆小,这是账算到最后,已经没法再赌。
曹魏的反应太快。
魏明帝曹叡西镇长安,命张郃拒亮;曹真在箕谷方向压住赵云、邓芝。
赵云这一军本来是疑兵,用来牵制曹真,不是用来和曹魏主力死拼。
一旦箕谷压力解除,曹真也能向西线施压。
张郃从街亭压进来,曹真从关中方向逼近,陇右的蜀军就可能被夹在外线。
诸葛亮不是没有兵。
他缺的是能让这些兵长期站住的条件。
刘备打汉中时,是把蜀地力量往北门堆;诸葛亮打一伐,是把蜀汉力量送到秦岭之外,去抢曹魏的西部边郡。
前者是保命战,后者是扩张战。
动员强度、后勤压力、地方人心,都不是一回事。
第一次北伐看着声势很大,其实诸葛亮刚刚完成南中之后不久。
蜀汉经历夷陵大败,老兵、将校、国力都伤过一轮。
北伐军能出汉中,已经是几年整顿后的结果。
要倾全国之兵进陇右,意味着益州、汉中、南中防务都要压薄。
蜀汉不是只有一个前线。
曹魏可以从关中、洛阳调兵,西线顶不住,还能继续加码。
蜀汉一旦把家底全压在陇右,输的就不是一次北伐,而是汉中门户和国家元气。
所以诸葛亮不能照抄汉中之战。
汉中那一仗,刘备背后是益州,前面是必须拿下的北门;第一次北伐,诸葛亮背后是秦岭栈道,前面是尚未坐稳的三郡,中间还横着街亭这个门闩。
门闩断了。
三郡再响,也只是响过一阵。
退回汉中后,诸葛亮上表自贬。
他把街亭、箕谷的失误揽到自己身上,后来马谡也被处置。
第一次北伐真正的败处,不只是错用马谡。
马谡的败,是刀口;陇右的难,是刀背。
公元228年,诸葛亮从祁山撤军,带走西县千余家。
汉中营中,军吏清点兵籍,败军归队,旗帜重新收起。
秦岭还在身后,陇右已经回到山那边。
那些响应过的三郡百姓,后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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