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地下100米，18个月。
这不是什么科幻电影的设定，而是乌克兰外交部长安德烈·瑟比加9月4日在接受哈萨克斯坦媒体采访时，亲口描述的自己和泽连斯基在冲突爆发后的真实生活。
就在这番话被俄罗斯媒体迅速放大的同时，美国特使库什纳和威特科夫正在莫斯科与普京密谈三个多小时——这个时间点，耐人寻味。
外长嘴里漏出来的那18个月
瑟比加说这话，是对着哈萨克斯坦Ulysmedia的镜头说的。他的原话很直白："从（冲突爆发）最初几分钟起，我就和乌克兰总统待在掩体里，并在那里生活了一年半，这至少在地下100米深处。"他没有透露掩体的具体位置，但这番话的信息量远比字面意思大得多。
先说瑟比加这个人。他1975年生于捷尔诺波尔州，利沃夫大学国际关系专业出身，2016年到2021年当过乌克兰驻土耳其大使，2021年5月调任总统办公室副主任。也就是说，2022年2月24日俄军发动全面进攻的那一刻，他是泽连斯基身边最核心的幕僚之一。2024年9月，他接替库列巴出任外交部长——这个任命本身就说明，在掩体里那一年半的朝夕相处，让泽连斯基对他的信任达到了顶点。
而他选择在哈萨克斯坦媒体面前说出这些，也有讲究。瑟比加此前在安塔利亚外交论坛上见过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还替泽连斯基带了口信。他在采访中特意提到，自己的家族与哈萨克斯坦有渊源——"我父亲曾在哈萨克斯坦工作过"。这番表态的背后，是乌克兰在后苏联空间拉拢中亚国家的外交动作。选在相对"中性"的哈萨克斯坦媒体平台说出掩体细节，既不会像对西方媒体说那样引发"卖惨"的质疑，又能在中亚舆论场制造一个"乌克兰领导层坚守到底"的叙事——一举两得。
但俄方显然不这么看。俄国家杜马议员安德烈·科列斯尼克的反应相当辛辣："让他待在那儿好了。到底有没有这个必要是他们的事，但我觉得那正是他们该待的地方。"言下之意：泽连斯基团队躲在地下100米不敢出来，恰恰说明局面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俄方还顺势翻出了早前的一个细节——2026年3月就有报道称，乌克兰为高层官员运营着至少六处掩体群，只有一部分设在基辅，其余分散在全国各地。总统办公室所在的班科瓦大街地下，配备有独立电力系统、排污设施和电梯，这些基础设施建于苏联时期，设计初衷是在核冲突环境下维持政府运转。
说白了，瑟比加透露的不是什么秘密——基辅高层有掩体，这谁都知道。今年5月，乌克兰前议员在接受俄媒采访时更是直接爆料：泽连斯基不会待在基辅市中心，"他要么在出差，要么在掩体里"，总统办公室、安全局等挂着招牌的大楼早已不是真正的决策中心。
但"地下100米""一年半"这两个具体数字，第一次从现任内阁级别高官嘴里公开说出来，这就把原来模糊的想象变成了可以锚定的事实。而这个事实一旦落地，就不可避免地引出了下一个问题：在那个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泽连斯基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
红酒、好莱坞新片与乒乓球桌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美国《时代》周刊记者西蒙·舒斯特。他在2024年出版的《表演者》一书中，以近乎跟拍的方式记录了泽连斯基在战争第一年的掩体生活。舒斯特花了将近一年时间待在总统办公室附近，获得了极为罕见的近距离采访权限。他笔下的掩体，跟人们想象中的"战时艰苦"不太一样。
冲突最初几天确实艰苦。2022年2月24日中午前后，泽连斯基的安保接到空袭警报，他被转移到掩体——一个冷战时期修建的设施，看上去像一条巨大的地铁隧道，被改造成了办公场所。头几天吃的是罐头食品、巧克力和干面包，泽连斯基后来回忆说自己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他们在看着你，你是一个符号，你必须表现得像一个国家元首。"舒斯特在书中写到，那几天泽连斯基看起来像一具"行走的尸体"。
但随后，掩体里的生活很快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常态"。每天早上7点开视频会议，泽连斯基的早餐固定是煎蛋。工作人员能吃到热菜——香肠、土豆饺子、匈牙利炖牛肉。后来搬进了哑铃和卧推凳，泽连斯基养成了夜间健身的习惯。再后来，又加了一张乒乓球桌。舒斯特记录了一个细节：几乎没人能打赢泽连斯基。
最让外界侧目的两个画面是这样的：其一，乌克兰政府在冲突初期颁布了全国禁酒令，但泽连斯基和他的团队保留了酒水供应。泽连斯基会偶尔在用餐时给一起吃饭的助手倒上红酒。其二，他时不时会邀请幕僚们一起看电影，放的经常是好莱坞刚上映的新片。泽连斯基说他已经看不了苏联喜剧了——"它们让我反胃。"曾经让他开怀大笑的苏联时代喜剧片，现在只剩下空洞和厌恶。
需要说清楚的是，舒斯特的记录是有完整采访链和在场观察支撑的，不是道听途说。他的书出版后，英国《每日电讯报》率先刊发了书摘，基辅独立新闻网等乌克兰媒体也做了详细转载。泽连斯基方面没有对书中内容提出过否认。
这些细节放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既真实又矛盾的画面。一个在地下100米领导国家的总统，既要做出影响千万人生死的决策，又在深夜举铁、喝酒、看好莱坞电影。这不是什么丑闻，但也绝不是英雄叙事的标准脚本。它呈现的是战时领导人的一种非常人性化的、甚至有些荒诞的真实状态——在极端压力下，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处在"硬汉模式"，他需要找到某种心理锚点来维持自身的稳定运转。
不过俄罗斯方面显然更愿意从另一个角度来解读。俄媒《共青团真理报》9月4日在报道瑟比加掩体言论的同时，专门提到了泽连斯基"在掩体里喝红酒、打乒乓球"的旧闻，用意不难理解：你说你在领导抵抗，可你的日子过得一点不比度假差。在俄方的叙事框架里，这些细节被编码为"乌克兰精英阶层与前线官兵之间的巨大鸿沟"——当士兵在堑壕里拿命硬扛的时候，他们的总统在地下100米的VIP包间里看电影。
掩体之上，牌桌正在重新洗
但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泽连斯基在掩体里喝不喝红酒，而是掩体之上正在发生的事。就在瑟比加9月4日接受哈萨克斯坦采访的第二天，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特使威特科夫和女婿库什纳抵达莫斯科，在克里姆林宫与普京进行了超过三个小时的闭门会谈。这是自今年1月以来，两人再次访问莫斯科——更关键的是，这次他们还将首次前往基辅。
过去半年里，由于美国的注意力被伊朗方向牵扯，俄乌和谈的外交动力几乎停滞。双方近几个月都加大了空袭力度。俄罗斯利用乌克兰防空能力不足的窗口，对基辅等城市实施了密集轰炸。乌克兰则以远程打击回敬，攻击了俄罗斯境内的军事设施、炼油厂和电商仓储中心。2026年7月的一轮打击中，基辅的核掩体甚至一度被传受损，"锆石"高超音速导弹对乌克兰地下设施的威胁成了俄方舆论的高频词。
在这样的背景下，普京在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到达前下了一道命令：自9月5日午夜起，三天之内不对基辅实施打击。泽连斯基也做出了对等表态。双方同意在美国特使穿梭访问期间暂停对对方首都的袭击——这是一个罕见的、极为短暂的窗口。克里姆林宫助手乌沙科夫事后对记者说，会谈"极其坦诚、充满信任"，美方提出了一些关于如何实现和解的"构想"。
泽连斯基则在社交媒体上语带机锋地指出，俄方在美国特使抵达前夕连夜轰炸了基辅和鲍里斯波尔国际机场——"显然，俄罗斯对机场的打击，是对美国方面可能使用飞机前往乌克兰的讨论和准备做出的反应。"
把时间线拉远来看，整个2026年的俄乌博弈已经进入了一个微妙的阶段。领土和安全保障仍然是两大核心死结：俄方坚持要求整个顿巴斯归俄控制，乌方则以接触线为基础拒绝让步；乌方要求西方参与安全保障作为停火前提，俄方则根本无法接受北约在乌部署人员和设施。
泽连斯基希望年内结束战争，特朗普说一个月就行——两个时间表对不上，说明各方对"结局"的定义本身就存在巨大分歧。乌克兰民调显示超过52%的民众认为2026年形势不会好转，俄罗斯民调则显示特别军事行动的支持率仍有65%——双方国内的社会情绪都在往强硬的方向拉。今年5月那次为期三天的"胜利日停火"就是前车之鉴——双方互相指责对方率先违约，中低烈度冲突一天都没真正停下来过。
瑟比加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提及掩体生活，放在整个棋局里看就不只是忆苦思甜了。它是一种信号释放：乌克兰领导层经历过最危险的时刻，在地下100米待了一年半，他们不怕打持久战。同时，它也是一种姿态管理——在库什纳和威特科夫即将抵达基辅之际，展现乌方的"坚韧叙事"，为接下来的谈判垫高心理底价。
这场仗打了四年半。掩体里的红酒早就喝完了，乒乓球桌大概也已经搬走。但地面上的牌局，才刚刚开始真正摊牌。
【主要信源】 Caliber.Az: Ukraine's FM reveals he spent 18 months in underground bunker with Zelenskyy, 2026年9月6日 Izvestia: Deputy responded to the words of the head of the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Ukraine about life in a bunker with Zelensky, 2026年9月4日 Kyiv Independent: Book excerpt reveals details of Zelensky's bunker routine during first weeks of invasion, 2024年1月5日 星岛日报: 库什纳访俄乌 促成莫斯科基辅暂时停火, 2026年9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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