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存在虚构情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闺蜜老周,上周三凌晨两点给我发了十七条59秒的语音方阵。

我一条都没点开,光看转文字就知道她在崩溃什么,她儿子陈默结婚五个月,儿媳妇林桐闹了四次离婚。

最后一次把结婚证都摔在茶几上了,玻璃面裂了一道缝,到现在还没换。

老周的原话是:"她太漂亮了,我儿子根本hold不住。"

我以前也觉得,问题出在"太漂亮"上。

林桐确实漂亮。

第一次见,我在老周家吃饺子,门一开进来个姑娘,穿着件墨绿色的针织衫,头发随便绾着,耳朵上挂了颗很小的珍珠。

整个客厅的光都跟着她换了个色温。

老周后来偷偷跟我说,陈默追了她两年,求婚求了三次,每次都被拒,最后一次是在她公司楼下等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下来,看了他一眼说"行吧"。

"行吧"这两个字,老周当时讲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现在翻出来嚼,怎么嚼怎么不对劲。

第一次闹离婚,是因为陈默忘了结婚纪念日。

那天林桐做了四个菜,点了一根蜡烛,陈默加班到十点回来,进门看见餐桌上的东西愣住了,然后说:"啊,今天几号?"

林桐没吵没闹,站起来把蜡烛吹了,菜全倒进垃圾桶,然后回卧室锁了门。

第二天早上陈默去上班,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字,正文只有一句话: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考虑这段关系。

老周知道以后气得够呛:"不就忘了个日子吗?至于?至于上升到离婚?"

第二次闹,是因为陈默给林桐买了条项链当赔罪。

两万多,周大福的,柜姐包得漂漂亮亮。

林桐打开看了一眼,合上盖子,说:"你知不知道我从来不戴黄金?"

陈默说你可以换着戴。

林桐说:"你追我两年,不知道我不戴黄金?"

第三次闹,是因为林桐跟一个男同事吃饭被陈默看见了。

那个男同事顺路送她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陈默正好从快递站出来,隔着十米看见了驾驶座的男人,又看见了副驾的林桐。

他没当场发作,回家也没提。

但第二天林桐收到了一条短信,陈默把她手机里那个男同事的微信删了,他不知道密码,是用林桐的指纹趁她睡着解的锁。

林桐发现之后,第三次把离婚证这事翻出来了。

这次老周坐不住了。

她跟我说:"你说她到底要什么?我儿子老实、工资全交、不抽烟不喝酒、家务全包,她还要怎么样?她那张脸是长得好看,但好看能当饭吃?能天天拿离婚吓唬人?"

我说你没问问陈默怎么想的?

老周说陈默什么都不敢想,他现在每天晚上林桐不回家他就在客厅坐着,灯也不敢开,就那么坐着等。

上周老周实在没办法,托人找了个婚姻咨询师。

结果咨询师听完前因后果,说你让他们两口子直接来见我吧,我和你们聊没用。

陈默去了,林桐没去。

咨询师跟陈默聊完,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句话:你儿子根本不知道他老婆喜欢什么。

老周当场就急了:"他怎么不知道?他说林桐喜欢喝奶茶,他天天给她点;林桐说颈椎不好,他买了三个牌子的枕头;林桐怕冷,他把全屋的地暖提前一个月就开了。这叫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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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说了一句让老周哑掉的话:"他知道她'怕什么',他不知道她'要什么'。"

老周把这句话转述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烧水。

水壶呜呜地响,我拎起来往杯子里倒,烫了手,没拿稳,杯子碎在台面上。

我在那个声音里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我有个前同事,叫小棠,也漂亮。

单位年会她穿一条红裙子,全场的男人都在看她,女人的眼光复杂一点,揣测、比较、带点"也就那样"的防御。

小棠跟当时男朋友分手那天,我去她家送文件。

她开门的时候眼睛红着,茶几上摆着一束蔫掉的玫瑰。

她跟我说:"他送我的,但我不喜欢玫瑰,我喜欢洋桔梗。他追我的时候送过洋桔梗,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送过。我提醒过他三次,第三次我说你再送玫瑰我们就分手。他还是送了。"

我当时嘴上说"太作了",心里其实也没太当回事。

后来小棠结婚了,对象是个开花店的。

我在她婚礼上看见满场的洋桔梗,白的、粉的、绿的,一簇一簇堆在每张桌子的中央。

她老公站在台上说:"我第一次去她家,看见她干花瓶里只剩一枝枯掉的洋桔梗,我想这姑娘得多喜欢这种花,能枯了都不扔。"

小棠在台下哭得妆都花了。

我当时觉得浪漫,现在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追她的时候送过洋桔梗,在一起之后三年只送玫瑰,这中间差的不是一种花,是"我追你的时候用尽心机,追到之后只需要维持"的怠慢。

林桐比小棠更拧巴。

小棠至少会说"你再送玫瑰就分手",林桐连这个都不说。

她不解释、不争吵、不讨价还价。

陈默忘了纪念日,她直接把菜倒了。

陈默送黄金,她只陈述事实"你追我两年不知道我不戴黄金"。

陈默删她微信,她连手机都换了。

老周说她"太漂亮了所以脾气大",但我觉得恰恰相反,她太漂亮了,所以她被默认"不需要被理解"。

这句话我琢磨了很久才想透。

我以前觉得漂亮是优势,现在不觉得了。

漂亮在一个女人身上,尤其是一个普通男人娶回家的漂亮女人身上,很容易变成一种"豁免权"的挡箭牌。

所有人都会替她身边的男人找借口:她那么好看,闹点脾气怎么了?

她那么好看,你顺着点不行吗?

她那么好看,你还想怎样?

没有人问:她想要什么?

她为什么生气?

陈默追林桐两年,求婚三次。

这两年里他应该是做过功课的,他知道她不爱喝太甜的奶茶,知道她颈椎不好,知道她怕冷。

这些细节在追求期是"上心",到了婚姻里却降级为"例行公事"。

他给她买枕头、开地暖、点奶茶,但他不再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第三次去老周家的时候,林桐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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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整个人缩着。

我问他:"你后来再买过花吗?"

他说:"买过,那次买完项链她生气,我又买了一束玫瑰放桌上。她回来看了一眼,没说话,第二天那束花就在垃圾桶里。"

我说:"你买过洋桔梗吗?"

他猛地抬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忘不掉,不是惊讶,是某种东西碎掉的声音。

"她喜欢洋桔梗?"他问。

老周在旁边插嘴:"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这孩子什么都不说。"

我说:"她说了,你没听见。"

陈默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想想,我想想。追她的时候,有一回她发朋友圈,九张图,中间那张是她自己插的花瓶,好像是……好像是洋桔梗。"

我问:"你点了赞?"

他说:"点了,但我没点开大图看。"

这句话让我后背麻了一下。

有多少人活在"点赞但没点开大图"的关系里?

我点过你的赞,我陪你吃过饭,我跟你结过婚,但我没看清楚你发的那张图里到底是什么花。

老周后来跟我打电话,说林桐第四次闹离婚,是因为陈默在她生日那天买了个蛋糕。

蛋糕是草莓味的,林桐不吃草莓。

陈默说"我看你之前那个生日蛋糕就是草莓的",林桐说"那是三年前,你追我的第一年,你问我爱吃什么,我说随便,你就买了草莓。三年了,你还在喂我吃草莓。"

老周说:"就因为一个蛋糕?"

我说:"不是蛋糕,是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三年没有任何变化。她三年前被敷衍,三年后还是被敷衍。漂亮没有让她被好好对待,反而让所有人觉得她'被敷衍也可以',因为她的脸已经给了她很多了。"

老周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是那种典型的中国妈妈,儿子结了婚,她一边觉得儿媳妇太漂亮hold不住,一边又希望儿媳妇"懂事点别折腾"。

她夹在中间,两头都不是人。

但我在那个电话里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林桐闹离婚,不是真要离。

真要离的人不会闹四次。

她是在用"离婚"这两个字,一次一次地砸一个洞。

她想看看,这个洞砸开之后,里面到底有没有人愿意走出来,问一句"你到底要什么"。

陈默每次都吓坏了,每次都道歉,每次都买东西,每次都不知道买什么。

他问她"别闹了行不行",他问她"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但他从来不问"你到底喜欢什么"。

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等一整夜求婚,却不愿意花三秒钟看她发过的图里是什么花。

这个反差我现在写出来都觉得荒诞。

上周日我去老周家吃饭,林桐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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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餐桌最边上,面前摆着一碗汤,没怎么动。

陈默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老周在阳台上收衣服,客厅里就我和她两个人。

她忽然跟我说:"姐,你知道我妈以前怎么说我吗?她说我长这么好看,以后肯定不缺人疼。"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淡到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层。

"结果结了婚才发现,长这么好看,反而没人问你疼不疼。他们都觉得你应该不疼。"

我没接话。

她顿了顿又说:"上次他忘了纪念日,我倒了四个菜。那四个菜我做了三个小时,没有一个是自己爱吃的,全是按他口味做的。我从头到尾没吃过一口,他回来也没问'你怎么不吃',他只看见桌子上的菜被我倒了,他心疼的是菜。"

我听见厨房水声停了。

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水龙头,站在门口,围裙上全是水渍。

他没走过来,就那么站着,大概都听见了。

林桐没回头看他,低头拿筷子拨碗里的汤:"我不是为漂亮嫁给他。我是为他那次在公司楼下等了一整夜。那天特别冷,零下八度,他穿一件薄外套,在门口跺了一晚上脚。我早上出去,他嘴唇都紫了,跟我说'你再考虑考虑'。"

她停了很久。

"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他看得到我。"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围裙上的水滴在地板上,啪嗒一声。

林桐站起来,把碗推进水池里,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以为她会说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拿起玄关的包,换了鞋,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我转头看陈默。

他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嘴唇抿得很紧。

过了大概十秒,他弯腰把地上那滴水擦掉了。

擦得很慢。

那天我走的时候,老周送我下楼。

电梯里她忽然跟我说:"我想明白了。她不是跟我儿子闹,是跟我儿子身上那个'结了婚就不用再追了'的念头闹。"

我说你怎么想通的。

她说:"我没想通。我就是今天看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喝那碗汤,一口没动,忽然觉得,她没把自己当家里人,是因为这个家没人把她当个'人'看,只把她当个'漂亮媳妇'看。"

电梯到了,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我裹紧外套往外走,老周在后面喊了一声:"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我说:"那得看陈默下一次送的是什么花。"

我没回头。

但我心里知道,这话特别残忍,因为陈默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去哪买洋桔梗。

或者他知道,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已经娶回家了,朋友圈点不点开大图,又有什么关系?

他忘了,她看得见。

她一直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