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五年(1750年),西藏拉萨驻藏大臣衙署内,富察傅清身中三枪,仍试图稳住局势。眼看叛军即将冲入,他对身边人说:“不能受辱。”随后拔刀自尽。这个结局,成为孝贤皇后娘家富察氏家族命运的一个缩影。
在清朝,后妃得宠,往往能够带动娘家升腾。佟佳氏因康熙皇帝生母而显贵,金佳氏也因淑嘉皇贵妃连续生育皇子而受到抬举。可沙济富察氏的显赫,不能只归结于孝贤皇后的身份。
这个家族原本就是满洲世家,李荣保任察哈尔总管,家中子弟多有仕途基础。乾隆即位后,富察氏与皇室关系更近,傅清、傅恒兄弟先后受到重用。但皇帝给了他们权力,也把最危险的差事交到了他们手里。
有意思的是,外戚并不等于可以永远留在京城享福。清廷遇到西藏、准噶尔、大小金川、缅甸等军务时,宗室和皇帝信任的外戚常常被派往前线。爵位越高,责任越重,战功与死亡之间,距离并不远。
傅清是孝贤皇后的二哥。雍正朝时,他长期只是普通侍卫,仕途并不显眼。乾隆即位后,他先后担任副都统、天津总兵、驻藏大臣,成为朝廷倚重的边疆官员。
1750年,西藏郡王珠尔默特那木札勒谋乱,傅清与班第奉命处理。朝廷原本要求他们谨慎行事,然而叛军切断了内外联系,局势迅速恶化。傅清判断不能坐等叛乱扩大,决定将对方召入衙署处置。
事情败露后,叛军包围衙署。傅清身负重伤,最终自尽殉职。乾隆闻讯震动,追封他为一等伯,入祀贤良祠,并亲自前往祭奠。对皇帝而言,这是褒奖;对富察家而言,却是失去一位正值壮年的兄长。
傅清死后,他的儿子明仁承袭爵位,后来参加大小金川战事。明仁在军营中继续任职,乾隆四十年(1775年)病逝于军中。没有显赫战果,也没有惊天战报,但军旅生涯本身就意味着长期处在危险之中。
另一支的富察明瑞,起点更高,却死得更惨。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以后,他先后参与平定准噶尔和霍集占叛乱,升任伊犁将军,成为乾隆朝颇受器重的将领。
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明瑞改任云贵总督,负责征缅。初期清军多次取胜,他即使负伤也坚持指挥,乾隆因此封他为一等诚嘉毅勇公。可缅甸战场气候恶劣,清军补给困难,战事很快陷入僵局。
老官屯一战,明瑞所部被围数月,援军迟迟未至。突围时,他率部迎战数倍于己的敌军,身受重伤后战死。乾隆为之震惊,亲自到明瑞府上祭奠,赐谥“果烈”。明瑞的儿子惠伦后来承袭爵位,嘉庆二年(1797年)又战死阵中,富察一家父子两代接连倒在军务上。
傅恒是孝贤皇后最小的弟弟,也是富察家最显赫的人物。乾隆五年(1740年),十九岁的傅恒开始担任侍卫;到乾隆十年(1745年),二十四岁的他已经进入军机处。这样的升迁速度,既有皇后关系,也说明乾隆确实把他当作重臣培养。
孝贤皇后于乾隆十三年(1748年)病逝后,傅恒并未失势,反而承担更多军政事务。他参与平定大小金川,并在朝廷中担任重要职务。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他奉命征缅,长时间处在瘴气严重的前线。
缅军请降后,傅恒奉旨回师,但身体已经被疾病拖垮。班师途中,他病情恶化,最终去世。乾隆赐谥“文忠”,入祀贤良祠。多年后,其子福康安又因军功获封郡王,并配享太庙,富察家族的荣耀由此达到顶峰。
福恒的几个儿子同样没有避开军营。嫡长子福灵安曾随军平定准噶尔,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任职云南,因奔赴军务染病,后来病逝。福康安则自幼被乾隆接入宫中,与皇子一同读书习武,成年后迅速进入军政核心。
福康安参加大小金川、甘肃、台湾和廓尔喀等战事,三十岁前后已任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他率军入藏,迫使廓尔喀议和。乾隆六十年(1795年),福康安病逝军中,乾隆追封其为嘉勇郡王。
这份名单里,有傅清、傅恒,有明瑞、明仁、福灵安、福康安,还有惠伦。有人死于叛乱,有人死于战阵,有人倒在军营疾病之中。孝贤皇后的娘家确实因皇后而显贵,却也用数代人的性命,承担了清廷不断扩张和用兵所带来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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