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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歌唱,你就歌唱

文/李红梅

晴朗的清晨,林间,是一个无比快活的世界。

天空蔚蓝,衬得树叶格外新鲜,鸟儿在合奏一支宏大的乐曲。“啾啾,啾啾!”这是一个伶俐地跳跃着的精灵,时而娇憨,时而快活,它热爱这清新的清晨,对着天空清澈地歌唱。“啁-啁,啁-啁!”一只不知名的鸟儿中气十足,歌声自带器乐的气场,高亢的演奏,奏成这场交响中的主旋律……我想,没有鸟儿的林间不能成为真正的林间,就像没有虫子的田野不能成为真正的田野。

一只流浪猫蹲守在灌木林里。它仰头张望着落在枝头的一只喜鹊,想象着咬断猎物脖子时的脆响,发出“嚓嚓”的细碎尖叫。喜鹊浑然不觉,在枝头上唱罢,“哧溜”一声,轻捷的身体划破凝滞的气流,直飞到屋檐下。

同为大自然的生灵,林中跳跃的鸟儿和奔跑在大地上的流浪猫,它们谁更幸运?

我常常凝视空中飞翔的小鸟,它们象征着自由与飞翔。它们拥有圆滚滚的富足的身体,广袤的大地,会给予丰足的供养。它们拥有矫健的翅膀,可以飞越山川与河流,渴了,饮叶尖水。饿了,采野果子。累了,可以栖息在这覆盖大地的任意一棵林木之上。树丛、草丛与田野,向它们奉上甘美的野果、潜藏的虫儿、田间遗落的庄稼。它们也不乏情调,吃饱喝足,就在辽阔的蓝天下歌唱,站在枝头,享有清风明月,享受大自然的富有和丰饶。这样的生命,是幸运的吧?

但是,当风雨袭来的时候,它们在何处藏身呢?

我望着院子外的那片树林,在每个无雨的清晨,我在一片鸟鸣声中醒来。我看见它们掠过小小的院落,有时在蓝花楹上啁啾,有时会停在我的海棠花木之上,有时会落在我的院子里,俯仰参差,憨态可掬。而当风雨摇动林木,树叶像一只只小鸟沙沙飞落,至于暴雨如瀑之时,它们全都不见了,是躲进石头的罅隙了吗?附近并没有石头呀。是躲进繁茂的枝叶深处了吗?我遍寻树梢,一个鸟巢也不见。我担忧着它们的命运,却找不着答案。

那么,流浪猫的命运会好一些吧?它们奔走在大地之上,随便哪个洞穴都可以做它们的巢。可是,在我目之所及,它们难免也会遇上心思叵测之人或者季节的变更,它们也会有被驱逐被戕害的命运。

若这世间有近乎完美的生灵境遇,那便是我曾度假的一个南方海岛。人家的院子里,放置着两个猫碗,一个盛粮一个盛水。几只银渐层和狸花猫的混血小猫自由来去,被滋润得油光水滑。我问及院主人它们的日常,她说,都是些流浪猫,自己给它们提供食物和淡水,院子那么大,随处可歇息;门前的沙地是天然的猫砂;海滩上退潮留下的鱼虾俯拾皆是;猫妈妈生了孩子自己养。海岛气候宜人,常年气温三十摄氏度左右,清新的空气如同天然的免疫剂。最是幸运的,莫过于做一只海岛上的流浪猫了吧!

而地域辽阔,生于海岛的流浪生命是有限的。大部分流浪的生灵,依然面对环境的苛待。这样看来,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似乎拥有更为优渥的命运。但是,我家的小猫曾不止一次抓住一只鸟。那只成年的鸟在我家海棠花木的树梢停留,没留意一个敏捷的身体在悄然逼近——那是一个巨大的危险。它是聪明的,装死让它保住了性命伺机而逃。另一只小鸟就没那么幸运,它还不会飞翔,它的妈妈在树枝间拍打着翅膀拼命地嘶叫,这个摔落地上就有可能受伤的脆弱的小生命,根本禁不起比它强大得多的小猫的蹂躏。即使我心怀恻隐将它解救,它也没能撑过比一片树叶掉落更多的时间。它们不会知道,哪一次寻常的停留,就会遇上命运中的那只猫。

这世间的生灵,谁不是在自己的命运里挣扎。所以,在每一个晴朗的清晨,鸟儿们,想要歌唱就歌唱吧,尽情、尽兴。

作者简介:李红梅,九龙坡区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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