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下旬,美加双边贸易谈判宣告破裂,美方率先对规模200亿美元的加拿大出口商品征收50%惩罚性关税,之后又签署行政令单方面修改界湖名称,多名内阁官员公开发表贬低加拿大的言论。
在美国的多轮刺激之下,加拿大国内民间情绪快速发酵,大量普通消费者主动避开美国产商品,零售企业主动推广本土货品,一家咖啡店甚至把菜单上的美式咖啡改写为加式咖啡,民间层面的抵制浪潮快速扩散开来。
在我看来,民间抵制更多属于情绪宣泄,很难单凭消费选择直接改变两国宏观贸易格局;加拿大政府可以借用民意强化谈判筹码,但本国同样会承担贸易对抗带来的损失;美方一系列举动,混杂国内选举诉求和重塑北美贸易规则的目标;防务同盟框架依旧存在,但双边互信已经出现很难修复的裂痕。
谈判破裂之后,加拿大民调机构放出调查数据,接近八成受访者支持政府对美采取对等反制措施,大量民众表达愤怒、失望的感受。消费市场最先出现变化,部分零售连锁企业启用专门标识,把本土制造商品做重点标注,方便消费者辨认。
酒类、乳制品、汽车品类当中,不少消费者主动查看产地信息,优先选购本土或者其他非美国来源的货品,部分省份美国酒类产品销量已经出现明显下滑。咖啡店修改咖啡名称的短视频在社交平台广泛传播,店主把这次改动比作民间版本的行政令,不少本地顾客专门到店消费,甚至有美国游客也表示理解店家的立场。
民间消费者自发选择不买美国货,4000万加拿大人到底能够产生多大效果?个体的消费选择汇聚在一起,可以短期改变部分细分品类的销售数据,酒类、日化这类面向终端消费者的行业会最先感受到波动。
但美加贸易结构里面,占大头的是钢铁、能源、零部件、工业中间品,这一部分交易主体是企业,不是普通老百姓。民间抵制主要作用于终端消费品市场,很难撼动体量更大的工业跨境贸易,单凭民间消费行为,不足以倒逼美方在关税、贸易条款上面做出重大让步。
民间抵制浪潮兴起之后,加拿大联邦和地方政府并没有压制这类情绪,部分政策安排还和民间诉求形成呼应。9月8日加拿大将正式落地对等反制关税,覆盖700多项美国进口商品,同时拿出数十亿加元的专项补助,用来补贴受到冲击的本土农户与企业。那么,顺势接住民间民意,对加拿大政府而言,是不是只有收益,没有代价?
贸易对抗属于双向过程,美方征收关税,加拿大本土出口企业会承受订单流失;加拿大加征反制关税之后,进入本国市场的美国商品价格抬升,最终成本会部分转嫁到加拿大普通消费者身上。
能源、部分工业零部件如果缺少合适替代来源,国内制造业生产成本同样会向上浮动。政府借用民间情绪拿到更强谈判地位,但是本国民众、企业也要承担物价上涨、订单减少的现实后果,收益和损失会在国内不同群体之间重新分配。
把视线转向美方一连串动作,谈判破裂之后,除了征收高额关税,特朗普签署行政令,单方面改动安大略湖官方名称,部分内阁官员公开发表嘲讽加拿大军力、医疗体系的言论。很多舆论简单把这一系列行为全部归为竞选作秀,难道美国的举动都只是为了博取国内选民的选票吗?
这些内容已经超出单纯选举表演的范畴,是想要重新划定北美内部的贸易规则,压缩加拿大对外开展多元经贸合作的空间。选举宣传和现实利益诉求交织在一起,才形成这一轮密集的对外施压。还有一个现实问题需要分清,民间抵制浪潮不断发酵,是不是就意味着美加同盟很快会走向解体?
美加北美防空司令部这套防务合作机制依旧保持运转,边境安全、情报交换、国防供应链协作,大量合作项目还在继续推进。同盟框架可以约束双方不会走向军事冲突,却没有办法消除经贸领域的利益矛盾,也挡不住民间舆论的负面情绪。
不过,也不能把民间抵制想象成全民完全统一的行动,民调数据可以看到高比例的支持,但这不代表每一个加拿大人都会拒绝美国商品。一部分家庭会因为价格因素,继续选购性价比更高的美国进口货品。
不同省份、不同行业,立场分化同样客观存在。出口美国的行业,会更加希望争端尽快平息;面向本土市场的行业,则更愿意看到强硬反制。民众态度整体偏向强硬,但内部依旧存在分化,并不是完全铁板一块。
民间情绪可以反映普通民众对于外部不公平施压的态度,但情绪本身解决不了复杂的贸易争端。加拿大政府可以依托高涨的民意争取谈判筹码,却不能完全被民意裹挟,忽视贸易对抗带来的国内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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