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0月15日,北京航天城指挥大厅,张玉梅和儿子杨宁康守在大屏幕前,等待丈夫杨利伟驾驶“神舟五号”进入太空。那一刻,掌声属于中国载人航天,也属于这个多年聚少离多的家庭。

发射成功的消息传来后,现场一片激动。张玉梅却没有立刻放松,她仍盯着屏幕,关注飞船运行和杨利伟的状态。对她来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新闻直播,而是丈夫多年训练、全家长期等待的一次集中验证。

杨利伟出生于1965年6月,辽宁绥中人。父亲杨德元曾在县土副产品公司工作,母亲魏桂兰是绥中县第三中学的语文教师。儿子将近25岁时还没有对象,母亲难免着急,便托同事帮忙留意合适的姑娘。

魏桂兰的要求并不复杂,却很具体:学历不能太低,性格要温和,最好是农村出身,模样也要端正。恰巧有位同事想到了张玉梅。她同样来自绥中,正在学校任教,待人文静,工作认真,条件与魏桂兰心中的标准十分接近。

有意思的是,两人早年其实有过交集。杨利伟和张玉梅都曾在县里的重点中学读书,只是杨利伟在尖子班,张玉梅在普通班,彼此并不熟悉。张玉梅真正听说这个名字,还是杨利伟入选空军飞行员之后。

1989年元旦,杨利伟从青岛疗养回到家乡,经人介绍与张玉梅见面。初次接触没有戏剧化场面,却留下了不错印象。那时通信仍是维系感情的重要方式,两人通过书信慢慢了解对方,谈工作,也谈家乡和生活。

这段关系得到了双方父母认可。1990年12月,杨利伟第二次疗养回家期间,两人结婚。婚姻并没有让杨利伟的工作变得轻松,反而意味着张玉梅要适应新的生活节奏。西安、成都、北京,随着丈夫的工作调整,她一次次搬家,很少把困难挂在嘴边。

婚后一年多,儿子杨宁康出生。孩子的到来让家庭更热闹,却没有改变杨利伟长期不在家的现实。训练紧张时,他连幼儿园接送都难以顾及,家里的琐事、孩子的教育和日常安排,大多落在张玉梅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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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8月,空军组织大规模航天员体检,约1500名飞行员参加筛选。经过两年多考察,杨利伟从中脱颖而出。1998年1月,他正式成为中国首批航天员之一,张玉梅也调到北京,从事档案资料管理工作。

航天员实行封闭式管理,夫妻即使同在航天城,也常常只能周末见面。有人把他们称作“周末夫妻”,听起来轻松,实际却包含着许多无奈。一个家庭能否维持稳定,往往不在于见面次数,而在于双方能不能理解对方承担的责任。

偏偏在关键阶段,张玉梅的身体出了问题。2001年7月,她被确诊为慢性肾炎晚期。由于长期忙于工作和照顾孩子,身体出现异常后仍一再拖延,直到尿血才去医院检查,病情已经不容忽视。

手术后第二天,杨利伟原本要前往吉林某空军基地参加飞行训练。领导了解情况后,曾征询他的意见。他当然牵挂妻子,但这次训练对航天员十分重要,尤其关系到长期不飞行后的状态恢复。

临行前,杨利伟赶到病房陪伴妻子。张玉梅身体虚弱,几乎整天躺在床上。他在病床边坐了一夜,心里放不下。张玉梅看出了丈夫的为难,只说:“你安心去训练,注意安全,不要总惦记我。”

这句话并不豪壮,却很有分量。航天员的工作需要家属承担许多看不见的压力,而张玉梅没有把自己的病痛变成丈夫的牵绊。杨利伟能够持续训练,也离不开这种克制而实际的支持。

2003年10月12日,航天员梯队前往酒泉发射场。张玉梅没有频繁打电话询问,担心影响丈夫作息,只能从有限的信息中判断任务进展。10月14日晚,她接到通知,得知家属可以到北京航天城指挥大厅观看发射。

10月15日9时,发射程序启动。9时整,“神舟五号”升空;9时9分,飞船进入预定轨道,杨利伟成为中国进入太空的第一人。当天晚上7时58分,家属终于通过通信系统与他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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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梅问:“在太空感觉怎么样?”杨利伟回答:“感觉很好,放心吧。”儿子也连着提问,父亲耐心回应。屏幕另一端是浩瀚太空,屏幕这一端是父母、妻子和孩子。对杨利伟而言,这几句家常话同样是任务中的重要时刻。

10月16日,飞船安全着陆。杨利伟从返回舱探出身来,张玉梅和儿子拿着鲜花迎上前。公众看到的是航天英雄凯旋,家人看到的却是那个离家训练、经历伤病与风险后终于平安回来的丈夫和父亲。

成名之后,杨利伟一家并没有刻意改变生活方式。相关记录中,他家的居所并不奢华,家具简单,屋子收拾得很整洁。张玉梅话不多,待人谦和,面对来访者总是安静地招呼。这种朴素气质,与她多年承担家庭责任的方式颇为一致。

航天事业让杨利伟被全国认识,但家庭生活仍然需要一件件小事来维系。接送孩子、整理家务、等待归来,这些事情没有掌声,却构成了他能够专心训练的重要后方。张玉梅不是聚光灯下的主角,却始终参与了那段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