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多地市场监管部门针对量贩零食行业开展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查处“缺斤短两”等计量违法行为。这种零食贩卖店都有什么猫腻?真的划算吗?

4块牛肉干,店里那台秤张嘴就是64块58,回家一复秤,17块29,差出将近四倍。这不叫秤坏了,这叫秤成精了,而且读的还是经济学博士。

河北沧州那位顾客后来把小票上所有散装商品挨个复称,几乎件件虚高。河南周口紧随其后,结账11块35,当着店员重称,64块8。四川广安武胜县更热闹,11块71的单子,执法人员到现场一复秤,60出头。

更有意思的是后续。涉事门店提出整单三倍赔偿想私了,顾客没答应,转头就报了警、拨了12315。老板委屈得很:错了就是错了,店长也道歉了,顾客不依不饶,逮着个东西就不撒手。听听这话,秤多算了四倍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手滑,现在倒嫌顾客手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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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回监管没惯着他们。包头市市场监管局盯住好某来、赵记、七篓零食、采栗人这些主流连锁,在全市铺开量贩式零食行业计量专项整治,对缺斤短两重拳亮剑:查秤具有没有被改装、铅封完不完整、检定标识过没过期,还联合技术机构抽在售的定量包装商品。累计查了零食门店123家次、电子计价秤284台次,揪出一台没检定的,罚。江苏盐城阜宁县动手更早,执法人员带着标准砝码进店,一家家比对,查出个别门店秤具管理不规范、计量赋码落实不到位,当场督促整改;山西运城新绛县也跟了上来。

那问题来了:好好一个卖零食的,为什么非要在秤上动歪心思?

因为这门生意的钱,本来就不在明面上。

走进任何一家量贩零食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永远摆着矿泉水、可乐、冰红茶。这些东西你熟到能背出价格,一看确实便宜,大脑于是自动下发结论:这家店真划算。这就是引流款。真正掏你钱的,是里头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散装区。

业内的说法是,散装称重是门店毛利率最高的板块,部分白牌散称商品毛利能超过50%,白牌整体贡献了店里六成以上的销售收入,毛利普遍三成往上。

大牌负责把你哄进来,白牌负责把你算明白。

这里也得说句公道话,白牌不等于假货,不少散称货的口感并不差。问题出在它不透明,没有品牌价做参照,值多少全凭那台秤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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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还算含蓄的。更妙的一招叫渠道限定。同样的康师傅冰红茶,超市500毫升,零食店468毫升,包装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折算下来每毫升贵6.8%。乐事薯片超市40克卖3元,零食店35克卖2.8元,看着省了两毛,每克单价反倒贵6.7%。奥利奥97克变77.6克,好丽友薯愿104克变88克,好多鱼33克变21克,杨掌柜粉面菜蛋183克变162克——这些都是专门给零食渠道做的特供款,普通超市订不到。

也就是说不是便宜了,而是把东西变小了,再按原价卖给你。而绝大多数人的眼睛,压根不看那行小字。常逛的顾客说得坦白,感觉单价比超市低,一直没留意过克数有什么不同。你看,这门生意赌的就是你的不看。

还有一层,得替加盟商说句公道话,他们也不是天生想当骗子。开一家这样的店,加盟费、装修、设备、首批进货,五六十万打底,算上租金转让费直奔一百万,首批进货还得压个十八万到二十五万,而且只能从总部拿货。

总部给到门店的毛利是18%到20%,听着还行,可单店日销售额已经大幅下滑。另一边呢,两大集团去年门店数是两万一千多家和一万八千多家,合计吃掉七成半的市场,加盟店占比超过99%;一家营收661亿、净利23亿出头,一家营收514亿、净利13亿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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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赚的是规模和供应链的钱,风寒感冒全留给加盟商。人被压到这份上,手就容易往秤盘上使坏。总部忙着跑马圈地收加盟费,门店忙着秤上动手脚补利润,夹在中间的消费者,就成了两头挤压下的买单者。

我觉得,眼下的专项整治是刹住歪风的第一板斧,但秤上的作弊好查,商业模式里的软毛病难除。只要跑马圈地的扩张逻辑不变,总部对终端的管控松紧度不变,就算收了这批改装秤,转头还能冒出包装缩水、配料减配之类的新花样。

说到这肯定有人问,说了这么多坑,这些零食店到底还能不能去?真的一点都不划算吗?

也不能一棍子打死。门店用来引流的大牌标准装商品,有时候确实会比超市便宜一点,比如整箱的牛奶、常规包装的大牌饮料,认真比价之后确实能省点钱。但坑也非常明确:散装称重区水最深,没有复秤条件尽量少碰,买了也最好当场要求复秤;看着和超市同款的特供款、渠道款,一定要算单位重量的价格,别被标价的几毛钱差价迷惑了眼睛。

所以逛这类零食店你就记住:无码不交易、有码放心购、扫码护权益、复秤不吃亏。发现分量不对,当场把包装和称重标签拍下来,小票和付款记录留好,再用视频把称重和复称的过程录一遍,协商不成可以找12315,也可以找消协,实在不行还能上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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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你自己身上,关键动作其实只有两个:结账前扫一眼秤上的一秤一码标识,散装称完顺手去门口公平秤复一下。真要主张退一赔三,得证明对方是故意作弊,机器犯病的话,法律只支持退差价。所以证据攥在手里,永远比吵赢店员重要。

有人说几块钱的事不值得较真。可四块牛肉干能多算出四十七块,一袋零食能多算四十六块,全国四万多家门店,一人一次,那是一笔什么量级的糊涂账?

便宜不是罪过,把便宜做成戏法才是。零食可以是小生意,秤上那点良心,不能也跟着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