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幻影”Mk1军用人形机器人已经登陆乌克兰战场，能自主侦察并持枪作战，计划2027年量产5万台。与此同时，中国兵器工业集团研制的“伏羲”特种人形机器人也在世界机器人大会上展示了持盾挥棍的武装能力。
近年来，以具身智能为代表的人形机器人备受全球工业界和科技界追捧，各大高科技企业巨头纷纷下场，新兴企业也竞相投身这一赛道。在人形机器人技术飞速发展且日益成熟的背景下，军工企业自然开始思考：能否以此为基础，研发用于现代及未来战场的军用人形机器人？如今，这一设想正在变成现实。
“幻影”Mk1实战测试，武装机器人走向战场
美国基础未来工业公司已将“幻影”Mk1军用人形机器人送往乌克兰战场，接受实战测试。这款机器人具备自主侦察能力，并可持枪作战。按照计划，该公司希望在2027年实现5万台的量产规模。
与此同时，在不久前举行的世界机器人大会上，中国兵器工业有限公司研制的“伏羲”特种人形机器人完成了动态演示，挥舞警棍和盾牌的动作颇有“终结者”的风采。该型机器人还可在手臂上安装非致命武器，是目前我国首个公开的能够实现武装的人形机器人。
人形机器人凭什么上战场？
有人可能会问：无人机、无人车、无人艇、无人潜航器以及俗称“机器狗”的四足机器人已经投入战场，专门研发作战用的人形机器人还有意义吗？
要理解这一点，需要从生物学角度解读人体结构的独特优势。人类在单项能力上不如很多动物——猎豹奔跑最高时速可达120公里，而人类百米纪录仅为9.58秒；人类也没有尖牙利爪，徒手攻击能力有限。但直立行走的最大优势在于解放了前肢双臂，手部的结构与灵活度是所有动物中最出色的，能够握持使用各种工具及武器。此外，人类虽然无法像鸟类那样飞行，但跑跳、翻滚、匍匐、越障、攀爬、游泳等能力都能实现。就行动能力的全面性而言，人类是地球上最出色的物种。
以人类身体结构为蓝本设计的人形机器人，自然拥有了比无人机、无人车、无人艇、无人潜航器以及四足机器人更全面的行动能力。目前世界主流人形机器人已能实现高速奔跑跳跃、大幅度越壕、翻越矮墙等高难度动作。未来随着技术发展，攀爬、匍匐、翻滚等更高难度动作也有望实现。
模块化设计带来全面战场适应性
如果将人形机器人与单兵飞行器结合，就能增加飞行能力；与车轮、履带等无人车行走系统结合，就能在平坦路面实现更快的行进速度；再与螺旋桨、喷水推进装置结合并加强防水能力，水面行进乃至潜水也并非梦想。
通过模块化设计，人形机器人完全可以实现与无人机、无人车、无人艇、无人潜航器以及四足机器人相当甚至更出色的行动能力和战场适应性，这是目前任何一种专用设计的无人装备都无法达到的。
从战场实用角度看，人形机器人也是通用能力和多用途性最好的无人装备。各国军队装备的几乎所有武器——小到轻武器，大到坦克、战车、战机以及战舰——都是按照适应人体操作来设计的。因此，人形机器人无需专门的特殊设计，就可以直接操作这些武器装备。无人车、机器狗等无人装备需要安装专门的稳定平台来实现武器瞄准射击，人形机器人则完全不用——它拥有与人体类似的手臂及肩部设计，可以直接使用手枪、步枪、机枪乃至火箭筒等轻武器。
人形机器人还可以代替作战人员，在坦克战车内充当驾驶员、车长、炮长，在战机驾驶舱内充当飞行员，在战舰各个岗位上充当操控人员。各国军方不必专门研发各种大型无人装备，只需让人形机器人直接上岗，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实现部队的无人化、自动化和智能化。
能源问题：第一只“拦路虎”
军用人形机器人要实现实用化，达到甚至超越人类战士的战斗力，目前还面临诸多巨大挑战。
能源是挡在发展道路上的第一只“拦路虎”。当前各国研制的主流人形机器人，除美国波士顿动力早期研制的“阿特拉斯”采用液压动力外，绝大多数主流型号都采用蓄电池供能的电驱动方式。蓄电池容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人形机器人能工作多长时间。
目前主流人形机器人通常采用大容量锂电池作为主要能源，一般可达到72V/30Ah级别。未来还可以采用固液混合电池乃至更先进的固态电池，大幅提升功率密度比，使蓄电池在相同体积和重量下储存更多电能。
但从真正的战场实战角度看，蓄电池供电的局限性还是太过明显。军用人形机器人在满负荷全功率运行状态下，续航时间通常只能维持4至6小时，甚至更短，远不能满足高强度战争的需要。此外，就像新能源汽车遇到的问题一样，当一台军用人形机器人只剩一半电量时，是更换电池还是继续作战？大量体积和重量不菲的蓄电池如何安全地从后方运输到前线？换下来的空电池如何重新充电？如果只有少量投入使用，这些问题或许还能克服；当大量装备部队后，这些问题会更加明显。军用人形机器人亟须在能源和动力系统上实现技术质的飞跃。
防护问题：第二只“拦路虎”
军用人形机器人面临的第二只“拦路虎”是防护问题。现代及未来战场环境极其复杂，军用人形机器人必须具备相当高级别的防水、防尘、防震、抗摔以及防电磁脉冲和干扰等性能，并达到非常高的使用可靠性才能投入作战。否则，动不动就因为环境问题趴窝、失灵，反而会造成更大麻烦。
军用人形机器人还必须具备很高等级的防弹性能。其本身目标特征非常明显，很容易成为敌方集火射击的目标。动辄数十万美元甚至上百万美元的造价，也意味着它并非一次性使用的消耗品。采用高等级防护以提升战场生存力，是设计中必须考虑的重要一环。
对于蓄电池部分，军用人形机器人还要进行重点防护。目前的锂电池一旦被枪弹击穿造成正负极大面积短路，会造成极其猛烈的爆炸起火燃烧。即便是未来走向实用化的固态电池也并非完全安全，被击穿短路依然会起火，只是毁伤程度相比液态电池更弱。
智能化难题：自主开火权待商榷
军用人形机器人的智能化、自主化以及人为控制也是一个大问题。目前世界主流人形机器人都是利用大量实际场景训练以及模拟建模场景训练，来适应特定环境、完成特定工作。而现代及未来战场场景极其复杂，根本不可能利用大模型训练来使军用人形机器人适应所遇到的所有场景。
目前对军用人形机器人的控制，要么采用类似无人机、无人车那样的遥控器或操控台进行遥控；要么利用作战人员穿戴动作捕捉系统，以“动作映射”的方式来遥控——美国电影《钢甲铁拳》就很好地展示了这一技术。
即便未来军用人形机器人拥有相当程度的人工智能系统，是否赋予其自主射击开火的权力仍待商榷。如果智能军用人形机器人出现故障，不分敌我地开火，后果将不堪设想。
军用人形机器人走向战场，技术突破与伦理约束缺一不可。从“幻影”Mk1登陆乌克兰到“伏羲”公开亮相，武装机器人的时代正在加速到来。但能源、防护、智能化这三道关卡，以及自主开火权的伦理争议，仍是横亘在“终结者”真正降临之前必须跨越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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