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反对交600元请保洁扫教室被禁言”——这则新闻在网络上的热度很快散去,但它暴露出来的问题却没有消失。
一方是家长认为这是一笔额外的开支,或是质疑学校的管理方式;另一方则坚持认为,让学生自己打扫教室本应是教育的一部分,花钱请保洁只是把责任外包出去了。两种观点各有道理,但争论的焦点似乎都偏离了一个核心问题:教室到底该谁来扫?学生还能不能参与基本的劳动?
从劳动课到“代劳”之间,发生了什么
2022年,劳动教育被正式纳入中小学必修课程体系。政策层面的推动让劳动课重新回到了课表上。但在实际执行中,它的面貌却千差万别。有些学校将其安排在课程表上,用传统课程的教学模式完成劳动课的教学;而另一些学校则将其作为课外活动,用实践活动替代课堂教学。
有教育观察者指出,在一部分学校中,劳动教育面临“三无”现象:无专职教师、无固定课时、无实践场所。这种资源不足的状况,使得“请保洁”在某些场景下成为了一种务实选择。当学校既想保持校园整洁,又难以组织学生劳动时,外包就成了最简便的方式。
然而,这种“便捷”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当学生把打扫视为“别人的事”时,劳动本身的教育意义就被消解了。打扫教室不再是“我维护我的学习环境”,而变成了“学校花钱请人搞卫生”。这种心理上的剥离,比省下来的那点时间更值得注意。
劳动不只是“干活”
劳动教育的核心不在于“干了什么活”,而在于通过干活获得什么。
教育学者檀传宝曾指出,劳动教育的本质是“通过劳动的教育”,而非“关于劳动的教育”。学生们在打扫教室、擦黑板、拖地的过程中,学到的不只是如何拿扫把,更是一种对公共空间的尊重和对集体责任的理解。这些东西很难用分数衡量,但它们构成一个人基本素养的一部分。
日本中小学普遍要求学生轮流打扫校园的做法,在其教育理念中占有重要位置,被视为培养学生“公共精神”和“服务意识”的有效途径。相比之下,国内一些学校因为担心安全问题或觉得麻烦,逐步削减了学生的劳动参与机会。这种差异并不涉及制度比较,但确实反映了对劳动教育价值的不同理解——是把它看作一项需要完成任务,还是看作一个可以育人的过程。
家校之间的信任成本
这起争议的另一个值得关注的侧面,是家校沟通机制本身。有评论提到,家长在群内表达不同意见后被禁言,这一处理方式加剧了矛盾。如果沟通渠道畅通、学校能更及时地解释收费的依据和用途,争议或许不会演变成公共事件。
近年来,家长对学校管理决策的监督意识明显增强。而学校方面,也需要应对更复杂的家校关系和更高的信息透明度要求。双方都在适应新的沟通环境,在这个磨合过程中,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与耐心,更需要合理的制度设计来保障双方的知情权与表达权。
让劳动回到教室
解决争议的方式不应是取消劳动或外包劳动,而是让劳动教育真正“回到教室”。一些学校正在探索的做法值得参考:将校园卫生区域划分给班级,由学生在老师指导下轮流完成;在劳动课上安排具体的实践内容,而非停留在课堂讲解;将劳动表现纳入综合素质评价,但不以惩罚为目的。
让学生参与打扫教室,不只是为了省下几百块保洁费。它在传递一种认知:这个空间是你的,你有责任让它保持整洁。 这种责任感,不会从课本里自动生长出来,它需要在真实的劳动中慢慢养成。
也许,让下一代学会拿扫把,和让他们学会拿笔,同等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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