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慧,今年五十八岁,绝经已经整整八年了。
前不久我和五十六岁的单身驴友老李去了一趟马尔代夫。
我们在那片没有世俗打扰的碧海蓝天里待了三十六天。
那是人生中最疯狂也最浪漫的一段日子。
可是回国后的第三天。
我正在卫生间里手洗贴身的衣物。
低头却看到内裤上有一滩刺眼的暗红色。
我顿时浑身发凉。
绝经八年突然见红,网上的科普都说这是重症的先兆。
我没敢告诉任何人。
一个人偷偷挂了市医院妇科老专家的号。
漫长而煎熬的三个小时检查后。
老专家拿着我的彩超单和血液报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我行医三十年,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01.
老伴去世已经十年了。
女儿远嫁到了两千公里外的北方。
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居室里常年只有我一个人。
每个月两千块的退休金足够我吃喝。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却快要把我逼疯了。
我每天晚上都会把客厅和卧室的电视机同时打开。
哪怕根本不看,也要把声音调到最大。
只有听着那些嘈杂的背景音,我才能假装屋子里还有活气。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抑郁,我咬牙报了一个同城的中老年户外驴友团。
第一次参加活动是去爬市郊的野山。
初春的早上寒风刺骨。
我穿着一件臃肿的旧羽绒服。
背着多年前买菜用的旧帆布包。
站在一群穿着始祖鸟和冲锋衣的专业人群里。
我局促得像个走错教室的笨拙学生。
没有人主动跟我搭话。
我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旧运动鞋发呆。
就在这时。
一双沾着些许泥土的专业登山靴停在了我的视线里。
“大姐,你这鞋底太平了,上山容易滑倒。”
我抬起头。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亮,带着温和的笑意。
“拿着这个,探路用得着。”
他递过来一根崭新的碳纤维登山杖。
我愣了一下。
“谢谢。”
那一天的山路确实很难走。
昨晚刚下过一场春雨,泥土湿滑得像抹了油。
在一个陡坡前,我脚下一滑。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就在我以为要摔断尾椎骨的时候。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后背。
是那个借我登山杖的男人。
“小心点,踩我走过的脚印。”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山路。
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
每当遇到难走的沟壑,他都会先跨过去。
然后转过身,朝我伸出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粗糙,掌心带着让人安心的热度。
中午休息时。
大家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分享带来的高档零食。
我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啃着干巴巴的冷馒头。
他端着一个军绿色的保温饭盒走了过来。
“尝尝我炖的排骨汤,山上风大,喝口热乎的。”
他不由分说地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塞进我手里。
排骨炖得很烂,汤里还飘着几粒红枣和枸杞。
滚烫的汤汁顺着食道流进胃里。
我低着头。
眼泪突然就不争气地砸进了碗里。
十年了。
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关心我吃得冷不冷。
后来我知道了他叫老李,今年五十六岁。
也是个单身。
从那以后,只要群里有活动,老李都会主动艾特我。
他教我怎么选高性价比的户外装备。
帮我调试背包的肩带长度。
哪怕是去公园徒步,他也会提前用保温杯装好我爱喝的红茶。
长期的相处中。
我心里那座冰封了十年的堡垒,开始慢慢融化。
02.
真正让我对他产生依赖的,是一次突发的暴雨。
那是一个周末的深夜。
外面雷雨交加。
我家里年久失修的卫生间下水管道突然崩裂。
腥臭的污水瞬间涌了出来,很快就淹没了脚踝。
我慌乱地拿着毛巾和脸盆去堵。
不仅没堵住,反而弄得浑身都是散发着恶臭的脏水。
那种无助和绝望让我崩溃大哭。
我翻遍了通讯录。
女儿在睡觉不能打扰,亲戚朋友也都离得远。
鬼使神差地,我拨通了老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了林慧?”
我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描述家里的惨状。
“别怕,把总闸关了,我二十分钟后到。”
不到二十分钟。
老李穿着雨衣,提着一个硕大的工具箱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二话没说。
直接卷起裤腿,踩进散发着恶臭的污水里。
他趴在满是污垢的地板上,拿着管钳一点点拧紧生锈的螺丝。
整整忙活了两个小时。
管道终于修好了。
他浑身上下都被污水浸透了,脸上还蹭了一块黑泥。
却只是憨厚地冲我笑。
“没事了,水退了拿拖把拖一下就行。”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酸涩得厉害。
赶紧翻出老伴以前没穿过的新毛巾递给他。
就在这时。
对门的王大妈恰好推门出来扔垃圾。
她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在我和老李身上来回扫射。
“呦,林妹子,大半夜的家里挺热闹啊。”
王大妈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这修水管的师傅长得可真精神。”
我瞬间涨红了脸。
“王姐,你误会了,这是我朋友。”
王大妈撇了撇嘴。
“懂懂懂,现在流行认个干弟弟嘛,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第二天。
小区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就传开了。
有人说我拿死去老伴的抚恤金倒贴年轻男人。
有人说我不甘寂寞,专挑大半夜往家里领男人。
我去菜市场买菜时,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指指点点。
那种戳脊梁骨的羞辱感让我喘不过气。
我开始躲避老李的微信,退出了徒步群。
甚至连续三天不敢出门。
第四天的傍晚。
老李拎着两袋新鲜的蔬菜和几斤排骨,直接敲开了我的门。
他看着我憔悴凹陷的眼眶,深深地叹了口气。
“因为别人几句闲话,连饭都不吃了?”
他把菜放进厨房,转身直视着我的眼睛。
“林慧,我老李行得正坐得端。”
“我每个月退休金八千五,市里有两套全款房。”
“我不图你的房子,也不图你的退休金。”
他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我都五十六了,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我就是图每天晚上回去,能有个人一起吃顿热乎饭。”
“我就是图我生病了能有个人给我倒杯水,你走不动了我能背着你。”
“我不需要那张纸,也不要求结婚证。”
“我就想在剩下的日子里,跟你搭个伴,行吗?”
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
我所有的委屈和防备轰然倒塌。
我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03.
虽然老李的态度很坚决。
但我心里依然充满了挣扎与不安。
毕竟在这个年纪找伴,牵扯的不仅仅是感情。
还有复杂的家庭伦理和现实利益。
我决定先探探女儿的口风。
周末的晚上。
我特意去市场买了最贵的基围虾和排骨,做了一桌子好菜。
然后打开了和女儿的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
女儿正敷着面膜,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短视频。
“妈,怎么突然做这么多好吃的,发财啦?”
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围裙上紧张地搓了搓。
“囡囡,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
“他对我挺好的,我想搭个伴一起过日子。”
视频那头的短视频声音戛然而止。
女儿一把扯下面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妈,你脑子进水了吧!”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刺耳。
“我爸才走十年,你都快六十了,还要不要脸!”
我急忙解释。
“他不图我的钱,他自己有退休金也有房……”
“你懂什么!”
女儿粗暴地打断了我。
“现在的骗子套路多着呢!”
“一开始装大方,等把你哄到手了,就要骗你的房产证!”
“你是不是想把市中心那套学区房的名字改成他的?”
“我告诉你林慧,门都没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里那个面目狰狞的女儿。
“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
“这是你爸留给我的房子,我怎么处置还要经过你同意吗?”
女儿冷笑了一声。
“好啊,你非要找那个老白脸是吧。”
“你要是敢把他领进家门,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我绝对不会回去看你一眼,你也别指望我给你养老!”
屏幕瞬间黑了。
嘟嘟的断线声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
我呆呆地坐在餐桌前。
看着那一桌子精心准备的饭菜慢慢变凉。
整整三十年的含辛茹苦。
为了她,我舍不得吃穿,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到头来,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随时可能弄丢房产证的麻烦。
甚至连追求一丝温暖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我就这样在黑漆漆的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
老李打来了电话。
听出我声音里的沙哑,他没有多问半句废话。
“林慧,收拾三套夏天的衣服。”
我愣住了。
“去哪?”
“去马尔代夫。”
老李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机票和酒店我都订好了。”
“既然这里没人懂你,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呼吸。”
“逃离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就咱们俩。”
我看着满屋子冰冷的家具。
看着墙上那张早已泛黄的全家福。
我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叛逆。
“好。”
“我去收拾行李。”
去他的世俗眼光。
去他的房产证。
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04.
飞往马尔代夫的航班需要转机,全程接近十二个小时。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出国。
也是第一次坐飞机。
起飞时的失重感让我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
老李默默地把头等舱的宽大毛毯盖在我的腿上。
然后顺其自然地握住了我发抖的手。
“别怕,咽口水,耳朵就不疼了。”
抵达马尔代夫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那是用语言无法形容的果冻般的蓝色海水。
细软得像面粉一样的白色沙滩。
没有逼仄的小区楼道,没有王大妈指指点点的眼神。
更没有女儿那句“还要不要脸”的刺耳咒骂。
空气里只有海盐的清甜和花香。
老李订的是带私人泳池的水上别墅。
一天就要好几千块钱。
我心疼得直哆嗦,非要给他转账。
他却直接把我的手机按在桌面上。
“说好了我请客,你要是转钱,我现在就买机票回去。”
在那漫长又短暂的三十六天里。
我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当成“女人”来疼爱的感觉。
知道我肠胃不好,吃不惯当地的生冷海鲜。
老李特意带了便携式的电煮锅和真空包装的大米。
每天早上。
当我在海浪声中醒来时,房间里总是飘着小米粥的香味。
他甚至会在粥里卧两个水波蛋,滴上几滴香油。
他包揽了所有的重活和琐事。
提行李、规划路线、换汇、买药。
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穿着漂亮的碎花裙子。
戴着草帽,站在阳光下对他笑。
为了给我拍出好看的照片。
一个五十六岁的大男人,经常趴在滚烫的沙滩上找角度。
脱离了世俗枷锁的束缚。
我们的肢体距离也在这座孤岛上不断拉近。
晚上我们在沙滩上散步。
海风微凉。
他脱下自己的衬衫披在我肩膀上。
顺手将我揽进了他宽厚的怀里。
我没有挣扎。
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一晚。
满天的繁星倒映在海面上。
老李看着我的眼睛。
眼神深邃得像那片安静的印度洋。
“慧慧,这三十六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慧慧。
“以前我总觉得,人老了就是等死。”
“但现在,我想多活几年,好好陪着你。”
“回国后,搬来跟我住吧。”
“我的工资卡交给你,房子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
我看着眼前这个真诚到有些笨拙的男人。
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彻底冲刷干净了。
我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那一刻。
我对即将到来的晚年生活充满了无限的期许。
我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把欠我的幸福都还给我了。
05.
三十六天的梦幻之旅结束后。
我们降落在喧嚣的城市机场。
重新扑面而来的汽车尾气和嘈杂声,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老李把我送回家。
帮我把行李箱搬进卧室。
“你先好好睡一觉倒个时差。”
他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晚上我炖了鸡汤再过来接你,以后这就当娘家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我心里甜丝丝的,开始盘算着怎么布置我们未来的家。
我哼着轻快的歌。
把行李箱里的脏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放进卫生间的洗衣盆里。
当洗到那条白色的纯棉内裤时。
我的手突然僵住了。
内裤的正中央。
赫然印着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虽然颜色发暗,但绝对是血。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大脑在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我今年五十八岁。
五十岁那年就已经彻底绝经,到现在整整八年了。
这八年里,我的底裤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
一种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在搜索框里输入:“绝经多年后突然出血是什么原因”。
跳出来的词条触目惊心:
【警惕!绝经后见红,90%是妇科恶性肿瘤!】
【子宫内膜癌的早期症状……】
【宫颈晚期病变,绝经后不规则出血……】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瓷砖上。
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卫生间地板上。
眼泪夺眶而出。
怎么会这样。
我好不容易才等来了老李。
好不容易才决定抛开一切世俗的枷锁去追求幸福。
为什么老天爷要在这个时候给我判死刑?
我不能拖累老李。
他对我那么好,我不能让他后半辈子陪着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跑医院。
我也不能告诉女儿,免得她又觉得我在找借口要钱。
我用冷水死死地拍了拍脸。
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服。
戴上口罩和帽子,像个逃犯一样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我挂了最权威的妇科专家号,光是挂号费就花了三百。
抽血、B超、内诊。
各种冰冷的仪器在我的身体上扫过。
消毒水的味道让我阵阵作呕,绝望感几乎把我淹没。
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等了足足三个小时后。
叫号屏幕上终于打出了我的名字。
我双腿发飘地走进诊室。
五十多岁的王主任接过我厚厚的一沓检查报告。
他翻看报告的手突然停住了。
眼神死死地盯着B超单上的某个数据。
他又快速地翻开了血液激素水平那张化验单。
原本平静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抬头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报告。
“我行医三十年,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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