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这个人,翻翻史书会发现他干过的事儿实在太多了,水利、天文、地理、算术、医药,甚至连打仗行军的事情他都掺和过,宋朝那会儿像他这样啥都懂点的人真不多见,他写过一本梦溪笔谈,里面记的东西五花八门,磁针指南偏东几度这种细节他都能留意到,活字印刷的操作流程也是靠他的记录才让后人知道,这些东西搁在今天看可能不算什么,但在九百多年前,一个人能把这些现象琢磨清楚并且写下来,确实挺让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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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苏轼之间那点事儿,很多人听说过,说法也不太一样,两个人都是嘉祐年间的进士,入朝做官的时间差不多,早些年也算是同僚,沈括在王安石手下干过活,参与了新法的推行,苏轼呢,对变法的一些做法有自己的看法,两人的立场慢慢就有了差别。
熙宁年间沈括去杭州巡查,顺道去见了苏轼,两人聊了天,苏轼还写了几首诗给他,后来沈括回朝,把诗里的一些句子摘出来,写了份材料呈上去,指出里面有些话可能暗含对新政的不满,这件事在后来的笔记小说里被反复提起,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有人说他出卖朋友,有人说他拿这个去讨好上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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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仔细想想,宋朝那时候的官场环境跟现在完全不是一回事,官员之间互相监督,发现可疑言论往上汇报,在当时算是一种制度要求,不算什么稀奇事,沈括摘诗上呈,放在当时的规矩里看,未必就是存心要害谁,而且他自己在变法过程中也因为意见不合被两边排挤,日子并不好过。
再说苏轼那边,乌台诗案确实吃了大亏,但那件事牵扯的人很多,沈括那份材料只是其中一环,后来真正把事情闹大的另有其人,苏轼晚年写文章提到沈括的时候,语气倒也平静,还夸过梦溪笔谈写得好,说里面有些记载连专门做学问的人都未必知道。
沈括晚年住在润州,就是现在的镇江,把自己关在一个叫梦溪园的地方,天天写书写到去世,那本书里几乎没有骂人的话,也没有抱怨谁,全都是他这辈子看到、听到、琢磨过的各种事情,一个人到了晚年,离了权力中心,身边也没什么人了,写出来的东西反而最真实,他要真是个阴险小人,犯不着在书里花那么大功夫记录怎么造历法、怎么量地形这些枯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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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沈括和苏轼都是那个时代的读书人,赶上了变法闹得最凶的那几十年,每个人都身不由己,沈括在科学上的成就摆在那里,谁也抹不掉,他和苏轼之间的那些纠葛,与其说是人品好坏的问题,不如说是两个聪明人在乱糟糟的世道里各自寻找出路,碰巧走岔了路,历史就是这么回事,站在几百年后回头看,能看清的东西比当时的人多得多,但真要论对错,谁也没资格替他们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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