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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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凌晨五点三十三分,我被手机震醒。

屏幕亮了一下,夏星榆的名字浮在最上面。

她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皮肤皱巴巴的,小拳头攥在脸侧。配文只有一句话:

“五点三十三分,八斤八两,添了个儿子。”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第一反应是她客户家的孩子出生了。

夏星榆是做海外医疗项目的,这次出差去了五个月。她在国外负责对接客户,平时朋友圈里不是手术室,就是病房、药品和各种医学设备。

她曾经说过,她的客户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评论。

“恭喜恭喜,小宝贝一定很健康。”

指尖刚点开评论区,最下面一条留言先跳了出来。

是她闺蜜周妍发的。

“这事你老公知道吗?”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紧接着,周妍又撤回了。

可撤回之前那句话,已经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眼睛。

我重新刷新朋友圈,那条动态已经消失。

夏星榆把我屏蔽了。

但她忘了屏蔽我五分钟。

我坐在黑暗里,听着空调送风的声音,脑子里反复浮现那张照片。

八斤八两。

添了个儿子。

五点三十三分。

不是“客户家的孩子”,不是“见证新生命”,而是她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口吻,宣布自己添了个儿子。

我和夏星榆结婚三年,没有孩子。

不是不能要,是她不想要。

她说刚接手家里的项目,正是事业上升期,生孩子会影响她的安排。

我说那就不要急,等你准备好。

后来她去了国外,临走前抱着我说,最多三个月就回来。

我替她收拾了五个行李箱,把她常用的胃药、护手霜和颈枕一一装好。

她嫌我像个老妈子。

我笑着说:“你在外面没人照顾,我不操心谁操心?”

她当时踮脚亲了我一下,说回来给我带礼物。

三个月过去,她说项目临时延期。

第四个月,她说客户病情反复。

第五个月,她连视频都很少接了。

我从最开始的担心,到后来习惯性地给她发消息。

“吃饭了吗?”

“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家里水管修好了,你不用担心。”

她有时隔几个小时回一个“嗯”,有时干脆不回。

我一直替她找理由。

直到今天。

我点进她和周妍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天晚上。

周妍:“你疯了?朋友圈怎么还留着?”

夏星榆:“我太累了,没注意。”

周妍:“沈凛川看到了怎么办?”

夏星榆:“他不会多想。”

我盯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他不会多想。

原来在她眼里,我连多想的资格都没有。

我又往上翻。

聊天记录大多被删过,只剩一些零碎的内容。

“他最近还在给你寄东西?”

“嗯,烦死了,什么都往这边寄。”

“你到底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孩子出生再说。”

“那沈凛川呢?”

很久之后,夏星榆回了一句。

“先稳住他。”

屋里很安静。

我看着那三个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要稳住我。

不是想念,不是舍不得,是怕我知道以后闹起来,影响她那边的生活。

我拿起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响了两声,被挂断。

我又拨过去。

这次直接关机。

我没有再打。

以前她只要不接电话,我就会一遍遍地确认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甚至会联系她的同事和助理。

可这一刻,我忽然不想知道她是不是平安。

我只想知道,照片里那个孩子是谁的。

天快亮时,我从床上起来,打开衣柜。

衣柜左边是我的衣服,右边是她离开前留下的几件外套。

她说那些衣服穿不下了,等回来再处理。

我伸手拿出她那件米白色大衣,口袋里掉出来一张医院的缴费单。

日期是两个月前。

医院名称在国外。

项目那一栏写着:产检。

我捏着那张纸,指节一点点发白。

两个月前,她告诉我自己正在客户病房里连夜值班。

那天我还给她点了外卖。

她回我:“忙得没时间吃,别送了。”

现在看来,她不是没时间吃饭。

她只是没时间陪我演夫妻。

我把缴费单拍下来,发给她。

没有质问,只有一句:

“这是怎么回事?”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

过了十分钟,她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夏星榆没有解释,只是压低声音说:“沈凛川,你先别胡思乱想。”

我站在客厅中央,窗外已经亮了。

“我还什么都没问。”

“你现在这个语气就是在问。”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背景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很清晰。

近得像就在我耳边。

我问:“孩子是谁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是客户的孩子,我只是帮忙照看。”

“客户的孩子,为什么你发朋友圈说添了个儿子?”

“那是工作宣传。”

“周妍为什么问你老公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

我听见她呼吸变重,随后冷冷地说:“你偷看我聊天记录?”

“你忘了屏蔽我。”

“沈凛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我在国外忙得焦头烂额,你凌晨五点打电话过来,就为了审问我?”

我看着桌上那张产检单。

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夏星榆,我只是问孩子是谁的。”

“我已经说了,是客户的。”

“那你为什么做产检?”

“项目要求。”

她回答得太快,像是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我握紧手机,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

“孩子也会一起回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男人的咳嗽。

夏星榆立刻捂住了话筒。

动作很轻,却没有逃过我的耳朵。

几秒后,她重新开口:“沈凛川,别闹了。我现在很累,先挂了。”

电话断了。

我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

直到手机再次亮起。

是银行发来的扣款提醒。

我的副卡在国外消费了一笔巨额款项。

商户名称是一家私人妇产医院。

而消费时间,正好是她朋友圈发布之前的两个小时。

2

我没有立刻去找夏星榆。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找。

丈夫?

冤大头?

还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陌生人?

那笔消费金额接近二十万。

我和夏星榆婚后一直用共同账户,家里大部分资产也都由我管理。她的副卡绑定在我的主卡上,额度是她当年随手设的。

她说,夫妻之间不用算得太清。

我信了三年。

我甚至从没查过她的消费记录。

直到这天早上,我把她过去五个月的账单全部导了出来。

从她出差第二个月开始,几乎每周都有私人医院、母婴用品店和高档餐厅的消费。

有一笔十八万的珠宝支出。

备注栏里,商家写着“男士定制”。

还有一笔酒店套房的长期租金,付款人不是夏星榆,而是一个叫顾沉舟的男人。

这个名字,我见过。

夏星榆以前的同学,也是她这次海外项目的主要合作方。

他们曾经一起参加过几次饭局。

顾沉舟话不多,总是坐在夏星榆身边替她挡酒。

有一次我去接夏星榆,她喝得有些多,顾沉舟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我伸手接过她时,他笑着说:“夏总喝醉了,麻烦沈先生照顾。”

我当时还向他道了谢。

那件外套后来被夏星榆带走,说要还给人家。

她一直没还。

现在看来,也许不是没还。

是根本不想还。

我把账单打印出来,一页页摆在餐桌上。

每一笔消费都像一记耳光。

她对我说项目经费紧张,所以连续三个月没往家里寄生活费。

我把自己的奖金全部打给她。

她说国外物价高,连买杯咖啡都贵得离谱。

我因此戒掉了每天的咖啡。

她说工作压力太大,没精力回家。

我把她的生日礼物寄到海外,连着换了三次快递,生怕她收不到。

可她把我的钱,花在了另一个男人和他们的孩子身上。

我给她发了一张账单照片。

这次她没有回。

我等到中午,去了她公司。

夏星榆的助理林悦看见我,脸色瞬间变了。

“沈先生,夏总还在国外。”

“我知道。”

“那您来是……”

“我来拿她办公室里的一份文件。”

林悦下意识看向总经理办公室。

那里是夏星榆的私人区域,平时除了她,没人能进去。

我没有为难她,只说:“钥匙给我。”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备用钥匙递过来。

办公室里比家里更像夏星榆。

整面墙都是她和客户的合影,桌上摆着几座奖杯,还有一张她与顾沉舟并肩站在发布会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夏星榆笑得很开心。

那种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我打开她的抽屉。

文件夹里大多是项目资料,最下面压着一张机票行程单。

回国日期就在三天后。

我拿起行程单,心口没有半点庆幸。

她明明说“不确定”。

原来她不是不回来,是不想告诉我。

旁边还有一个牛皮纸袋。

封口没有粘死,我轻轻一抽,里面滑出几张文件。

第一张是出生证明申请表。

母亲姓名:夏星榆。

父亲姓名那一栏,被黑色签字笔涂掉了。

我继续往下看。

第二张是亲子鉴定预约单。

申请人:顾沉舟。

检测对象:顾沉舟、夏星榆及新生儿。

预约时间是孩子出生后的第二天。

我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所以那个孩子的父亲,根本不是客户。

而是顾沉舟。

我本该愤怒,或者砸碎办公室里所有东西。

可我只是觉得很累。

累到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手机忽然响了。

是夏星榆打来的。

我接通,没有说话。

她先开口:“你去公司了?”

“嗯。”

“谁让你进我办公室的?”

“你助理给的钥匙。”

“沈凛川,你是不是疯了?那是公司,不是你可以随便闯的地方。”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你三天后回国。”

电话那头一顿。

“谁告诉你的?”

“你办公室的机票。”

“那是改签前的行程。”

“亲子鉴定也是项目资料?”

她的呼吸骤然乱了一瞬。

紧接着,她语气变得尖锐:“你翻我的东西?”

“孩子是顾沉舟的?”

“不是。”

她否认得很快。

“那为什么要做你、他和孩子的亲子鉴定?”

“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需要你生一个八斤八两的孩子?”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顾沉舟的声音。

“星榆,医生让你休息,别再打电话了。”

夏星榆没有立刻回应。

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所有解释都变成了笑话。

我问:“你们在一起?”

“沈凛川,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难堪。”

“我只是在看事实。”

“我说了,孩子不是你的事。”

她这句话说出口后,自己也沉默了。

我缓慢地问:“不是我的事?”

她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语气软下来:“我的意思是,等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你准备怎么解释?”

“我们是夫妻,我不会害你。”

我看着桌上那张涂黑父亲姓名的出生证明。

忽然想起她出国前,曾经把家里的保险受益人改成了她自己。

那时候她说,公司要求统一调整。

我没有多问。

可现在,桌上的文件旁边还有一份财产公证预约单。

预约人是夏星榆。

受益人,依旧只有她。

我终于明白,她不是准备回家解释。

她是准备回来,处理我。

电话里,夏星榆还在说:“沈凛川,你相信我一次。”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我以前每次都会回答“好”。

可这一次,我只是问:“如果我不信呢?”

她沉默片刻,声音冷了下来。

“那你想怎么样?现在就离婚吗?”

办公室门外,林悦忽然敲了敲门。

她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只密封文件袋。

“沈先生,这个是夏总让我交给您的。”

我接过来,发现文件袋上写着我的名字。

夏星榆三个字落款的位置,已经签好了。

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

而在财产分割那一栏,空白处贴着一张便签。

只有一句话:

“别逼我把你做过的事,全部公开。”3

我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才打开文件袋。

离婚协议写得很详细。

房子归夏星榆,车子归夏星榆,公司股份她要百分之七十,存款和投资账户也要全部清算。

至于我名下那套老房子,她在备注里写了一句:

“婚前由沈凛川父母出资,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但考虑到夫妻情分,可暂由沈凛川居住。”

她连我的住处都替我安排好了。

像是在处理一件已经用旧的物品。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她拟好的公开声明。

声明里说,因为我长期酗酒、赌博、情绪暴力,她被迫独自出国治疗和工作。

这次离婚,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

我从不赌博。

酒也很少喝。

至于情绪暴力,她所谓的证据,是我去年在她生日那天摔碎的一只杯子。

那天她临时取消了回家计划,我在厨房里等了四个小时,蛋糕融化后,我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她拍下了满地碎片。

却没有拍下桌上的蛋糕,也没有拍下我凌晨一点还亮着的手机。

我看完声明,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敢把协议直接送到我面前。

她已经替我判了罪。

只等我签字认输。

我把文件重新装回去,问林悦:“她让你什么时候交给我?”

“昨天。”

“为什么今天才给?”

林悦咬了咬嘴唇。

“夏总说,要等孩子出生。”

“她知道我会看到朋友圈?”

“她不知道。”

“那她为什么准备离婚协议?”

林悦不敢看我,只低声说:“她说您迟早会发现。”

我笑了笑。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瞒不了一辈子。

只是觉得我发现之后,也只能被她推着走。

我拿起手机,给夏星榆发了一条消息。

“离婚可以,公开声明先发。”

她很快回过来。

“你别冲动。”

“不是你说要离婚吗?”

“那是给你看的。”

我看着这句话,停顿了很久。

她大概意识到失言,紧接着又发来一串解释。

“我现在人在国外,孩子刚出生,情况很复杂。你如果愿意配合,我可以保证不让你难堪。”

“怎么配合?”

“签字,承认我们感情破裂。以后我会给你一笔钱。”

“多少?”

她发来一个数字。

五十万。

我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过去三年。

她第一次创业失败,是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那套小公寓,给她填上了公司的资金缺口。

她后来拿到融资,送给我的礼物是一块三千多块的手表。

我戴了两年,表带磨坏后一直没舍得换。

她第二次遇到税务问题,是我连夜找律师,替她补齐了所有材料。

她在朋友圈里写:“感谢团队共同努力。”

没有人知道那个团队里根本没有我。

五十万,连我替她垫付的税款零头都不够。

我回复她:“不用。”

过了半分钟,她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电话一遍又一遍地响,最后归于安静。

林悦站在旁边,试探着问:“沈先生,您真的要和夏总闹到这种地步吗?”

我把文件袋放进公文包。

“是她先把我写进了声明里。”

“夏总不是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林悦说不出话。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忽然听见她手机响了。

是一条新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我没有问。

可她慌乱之下,手机屏幕正好转向我。

发消息的人是顾沉舟。

“孩子的血型和报告对不上,医院那边开始查了。你马上回来。”

我脚步停住。

林悦也看见了。

她抬头望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问:“什么报告?”

她紧紧攥住手机,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替夏星榆删掉这条消息。

下一秒,顾沉舟又发来一条。

“别让沈凛川知道。”

我看着那句话,第一次觉得夏星榆的谎言里,可能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可那东西显然不是为了保护我。

4

我离开公司后,没有回家。

家里到处都是夏星榆留下的痕迹。

她的杯子,她的拖鞋,她放在沙发上的毛毯,还有冰箱里我每周替她分装好的饭菜。

我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收进纸箱。

不是丢掉。

只是暂时搬走。

我不想让她回来时,轻而易举地找到我。

下午三点,我去了银行。

我先停掉了夏星榆名下所有副卡,又把共同账户里的钱分成两份。

她应得的那一半,我一分不少地转进了她的个人账户。

剩下的,是我父母留下的存款、我自己这些年的工资,以及公司里属于我的股份。

我没有动她的钱。

也不准备拿她一分。

柜员问我是否需要办理离婚财产冻结。

我沉默片刻,点了头。

手续办到一半,夏星榆的电话再次打来。

这一次,我接了。

她开口就是质问:“你冻结账户做什么?”

“你不是要离婚吗?”

“离婚也不代表你可以擅自处理共同财产。”

“所以我只处理了我能确认属于我的部分。”

“沈凛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怒意。

我看着银行玻璃门外来往的人群,平静地说:“我不想干什么。你要离婚,我配合。你要公开声明,我也配合。”

“你少阴阳怪气。”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签字之前,谁都可以把话说清楚。”

“你在威胁我?”

“不是。”

我顿了顿。

“我是在提醒你,别把我当成没有记忆的人。”

那边安静了几秒。

她忽然放缓声音:“凛川,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但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我闭了闭眼。

“孩子是谁的?”

“我说过,是客户的。”

“那顾沉舟为什么让你马上回来?为什么说血型对不上?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她呼吸一滞。

“你偷听了谁的消息?”

“你助理看见的。”

“林悦背叛我?”

“她只是没有替你撒谎。”

夏星榆的情绪彻底失控。

“你凭什么调查我的事?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了?沈凛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劣?”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三年前,她的公司被人恶意举报,我连续熬了四十多个小时,替她查账、找证人、整理合同。

那时候她抱着我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

如今同样一个人,只因为我想知道自己的婚姻发生了什么,就成了卑劣的人。

我说:“你放心,我没跟踪你。”

“那你从哪里知道这些?”

“你们自己发给我的。”

她又沉默了。

我听见她那边有孩子哭闹的声音,随后是顾沉舟压低的安抚声。

夏星榆突然挂断电话。

过了几分钟,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医院走廊,顾沉舟坐在门口,怀里抱着婴儿。

他穿着和夏星榆同款的深灰色外套。

孩子的小脸被拍得很清楚。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我和顾沉舟只是同事,别再捕风捉影。”

我盯着那张照片,打开了原图信息。

拍摄时间就在今天。

位置显示为那家私人妇产医院。

我把照片转发给周妍。

“你知道这个孩子的事吗?”

她几乎秒回。

“你别问我。”

“夏星榆怀孕多久了?”

“沈凛川,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周妍没有再回复。

我退出聊天窗口,拨通了一个海外律师的电话。

这是我之前替夏星榆处理项目纠纷时认识的律师。

我只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夏星榆是否以我的名义签署过任何文件。

第二,孩子的出生证明是否已经提交。

律师沉默片刻,说:“沈先生,我不能透露客户隐私。”

“她还是我的妻子。”

“但她没有授权我向您提供信息。”

“那如果有人冒用我的签名呢?”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您最好尽快亲自来一趟。”

“发生了什么?”

“我不能在电话里说。”

“至少告诉我,是否有人拿着我的身份证明,在当地办理过手续。”

律师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我挂断电话,立刻订了飞往国外的机票。

起飞时间是第二天上午。

我回到家,把护照和必要文件装进箱子。

打开书房抽屉时,我发现里面少了一样东西。

那是我们的结婚证。

原本一直放在最底层的文件盒里。

现在只剩下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正准备给夏星榆发消息,手机忽然弹出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家海外保险机构。

标题写着:

“关于沈凛川先生身故理赔申请的补充材料。”

我僵在原地。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请尽快补交被保险人近期体检报告及意外事故证明,否则将无法完成赔付。”

被保险人姓名,正是我。

申请人,夏星榆。

5

我把那封邮件反复看了三遍。

确认不是垃圾邮件,也不是诈骗。

保单编号、投保日期和受益人信息都是真的。

我记得这份保险。

结婚第二年,夏星榆说公司给高管统一配置了海外人身险,建议我也买一份。

她拿着合同让我签字,说这样出差时更有保障。

我当时没有细看。

因为她说:“沈凛川,我还能害你吗?”

我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受益人写的是夏星榆。

保额一千万美元。

那时我以为,这是她在替我考虑未来。

现在看来,她考虑的确实是我的未来。

只是没有我的未来。

我立刻回拨保险公司的电话。

对方核对完身份后,告诉我,这份保单在三个月前已经提交过一次理赔申请。

“申请理由是什么?”

“被保险人在境外遭遇交通事故,处于失联状态。”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三个月前,我一直在国内。”

“我们知道。因为材料不完整,理赔暂时没有通过。”

“谁提交的?”

“受益人本人。”

“材料里有没有我的死亡证明?”

“有一份当地警局出具的事故证明,但信息存在疑点。”

我问:“什么疑点?”

对方说:“事故车辆登记在您名下,但车主签名和您的笔迹不一致。还有,事故地点附近的监控显示,车辆里没有您。”

我站在书房里,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三个月前,夏星榆告诉我她的项目延期。

同一时间,她在国外用我的身份制造了一场事故,申请一千万美元的保险赔偿。

可她为什么没有成功?

我正想继续追问,保险公司的客服却说,具体资料需要由调查部门联系我。

电话刚挂断,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通后,对方是个年轻男人。

“沈先生,您好,我是保险调查员。我们在审核夏女士提交的理赔材料时,发现一份与您有关的授权文件。”

“什么授权?”

“您授权夏女士代为处理名下所有境外资产和保险事务。”

“我没有签过。”

“文件上有您的签名。”

“发给我。”

对方迟疑了一下,说:“这份材料涉及调查,不能直接发送。”

“那你们为什么联系我?”

“因为我们怀疑文件存在伪造。”

我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忽然明白,夏星榆为什么要逼我尽快签字。

她不是只想分财产。

她想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先处理掉我在法律上的所有痕迹。

只要我签下离婚协议,她就能把所有事情推成夫妻财产纠纷。

而那份伪造的授权,也许会被解释成我曾经自愿交给她的东西。

调查员问:“沈先生,您最近是否遭遇过人身威胁?”

“没有。”

“是否有过出境安排?”

“我明天准备去找我妻子。”

电话那头立刻严肃起来。

“建议您不要单独前往。”

“为什么?”

“因为我们掌握到的资料显示,夏女士提交事故理赔的时间,正好是她所在项目发生医疗纠纷之后。”

我沉默不语。

医疗纠纷。

孩子。

顾沉舟。

保险。

这些事情像几根没有接上的线,全部指向夏星榆和她所在的那家私人医院。

可我还不知道,缺失的那一段是什么。

调查员又说:“另外,您妻子在申请理赔时,提交了一份您的体检报告。”

“报告有什么问题?”

“报告显示您患有严重心脏疾病,随时可能猝死。”

我笑了一声。

“我没有心脏病。”

“我们也认为这份报告是伪造的。”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

结果显示,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医生还说,我的心肺功能比大多数同龄人都好。

我拿着报告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夏星榆没有再联系我。

顾沉舟却发来一条消息。

“沈先生,星榆现在情绪很差。你如果还有一点体面,就别来国外闹。”

我看着那句话,问他:“孩子是你的吗?”

他没有回复。

我又说:“你们提交过一份伪造的医疗报告,试图证明我有严重心脏病。这件事,你参与了吗?”

这次他恢复得很快。

“你最好别把事情做绝。”

“你怕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

“那你告诉夏星榆,明天我会到。”

顾沉舟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夏星榆坐在病床边,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绷带。

她低着头,正在给孩子喂奶。

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标题被拍得很清楚:

“新生儿监护权临时转移申请”。

申请人一栏,是夏星榆。

被申请监护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意识到,夏星榆并不是想和我离婚。

至少现在不是。

她似乎想把我拖进一个更大的局里。

她要么准备证明我是孩子的父亲,要么准备证明我是一个没有能力抚养孩子、甚至随时可能死亡的病人。

而无论哪一种,都能让她合理地控制我的财产。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

下一秒,手机响起。

是海外律师。

他只说了一句话:

“沈先生,您妻子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申请,指控您在国内长期失联,并且涉嫌遗弃未出生的孩子。”

我站在医院门口,听着车流从耳边掠过。

明明是她把孩子生下来,却先一步把我写成了一个不存在的父亲。

我忽然意识到,真正危险的地方,不在那家医院。

而在她已经替我安排好的身份里。6

我没有取消机票。

但按照保险调查员的建议,我先去了警局备案,把所有邮件、账单、照片和夏星榆发来的信息全部保存下来。

警察问我是否认识顾沉舟。

我说认识。

又问我是否曾经授权夏星榆处理海外保险和资产。

我说没有。

做完笔录后,调查员把一份复印件交给我。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故报告。

照片里,一辆黑色轿车撞在护栏上,车头几乎完全凹陷。驾驶位的安全气囊弹出,挡风玻璃上残留着大片血迹。

车牌号属于我。

驾驶人姓名,也写着我的名字。

可事故发生的那天,我正在国内给夏星榆的公司做一场线上培训。

会议录屏里有我整整三个小时的画面。

有人替我制造了一场死亡。

而夏星榆在那之后,继续每天给我发消息。

“项目有点忙,过几天就回。”

“你别总是胡思乱想。”

“家里那盆绿萝记得浇水。”

她一边把我写成失踪的死人,一边让一个活着的我替她守着家。

我问调查员:“事故现场有没有找到驾驶人的尸体?”

“没有。”

“那为什么能提交理赔?”

“因为当时有人提供了医院急救记录,说伤者在送医途中死亡,遗体被当地机构处理。”

“谁提供的?”

调查员把手里的资料翻到最后。

“顾沉舟。”

我没有说话。

这件事已经不是婚姻背叛。

他们曾经试图让法律承认我已经死了。

可如果我死了,为什么三个月后又出现了亲子鉴定和监护权申请?

我立刻想到一个可能。

他们需要一个“死亡”的沈凛川,去申请保险。

也需要一个“活着”的沈凛川,去承担孩子的监护责任。

两个身份,服务于不同的目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突然让第二个身份出现?

调查员似乎看出我的疑惑。

“我们怀疑,第一份理赔材料被拒后,夏女士改变了策略。”

“从骗保险,变成把责任推给我?”

“目前只能这么判断。”

“那孩子呢?”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孩子出生证明上的父亲姓名是空白,但医院的内部资料里,曾经出现过另一个名字。”

“谁?”

调查员把声音压低:“沈凛川。”

我怔住。

“我的名字?”

“是。但登记方式有问题,像是有人先录入,后来又强行删除。”

我脑子里闪过那张被黑笔涂掉的出生证明。

夏星榆不是不想写父亲。

她可能一开始写了我的名字。

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又把它抹掉了。

我问:“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调查员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们还没有完成DNA核验。”

“为什么?”

“因为孩子的出生资料与医院申报信息不一致。母亲确实是夏星榆,但新生儿的血型和她、顾沉舟都对不上。”

我胸口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