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2月,平壤,朝鲜政府正式提出希望中国人民志愿军继续撤离的问题。此时,距离板门店签署《朝鲜停战协定》已经过去四年多。很多人容易产生疑问:仗不是早就打完了吗?志愿军为什么没有立即回国?
答案并不复杂。停战不等于和平,板门店的协议只是让枪声暂时停下来,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朝鲜半岛的军事对峙。三八线附近仍有大量军队,美军也继续驻扎韩国,南北双方互不信任,任何一次摩擦,都可能把局势重新推向战场。
朝鲜战争后期,双方都逐渐明白,想依靠一次大规模进攻彻底击败对手,代价实在太高。第五次战役以后,战线大体稳定在三八线附近,谈判与战斗交替出现。1953年7月27日,停战协定签署,但朝鲜方面担心美军随时改变主意,因此希望中国军队暂时留在境内,形成现实的安全屏障。
当时的志愿军,并不是以占领军身份留在朝鲜。他们的主要任务包括担负防务、维护停战秩序、进行军事训练,同时帮助朝鲜恢复被战争摧毁的基础设施。换句话说,部队没有解散,而是从“作战状态”转入了“战备与建设并重”的状态。
驻朝部队首先面对的,是满目疮痍的土地。朝鲜许多城市遭到轰炸,铁路、公路、桥梁和水利设施严重损毁,普通百姓缺房少粮,生产生活都陷入困境。志愿军官兵利用营区调整、轮换训练的间隙,参加修桥、筑堤、挖渠、盖房和农业生产。
有一次,朝鲜方面的工作人员看到志愿军战士肩扛木料、手抬石块,便劝道:“这些活太重,慢一点也不要紧。”战士们回答:“房子早一天盖好,乡亲们就能早一天住进去。”这类对话未必发生于某一处具体工地,却真实反映了当时中朝军民共同劳动的常态。
大同江铁路桥的修复,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设备不足,缺少大型起重机械,施工人员只能想办法把沉重材料分解、转运,再靠人力一点点完成安装。条件很苦,进度却不能耽误,因为铁路一旦恢复,人员、粮食和物资运输都会方便许多。
据志愿军方面保存的统计资料,驻朝期间,中方人员曾参与修建和修复大量公共建筑、民房、桥梁、堤坝及水渠。其中包括数千座桥梁、数千条堤坝和两千多条水渠,民房修建数量也达到数万间。不同资料在具体数字上略有差异,但建设规模之大,是没有疑问的。
参与建设的并不只有军人。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内一些高校教师、工程技术人员和青年学生也响应安排,前往朝鲜协助教育、医疗和技术工作。他们带去的不只是书本和设备,还包括铁路、水利、农业、卫生等方面的经验。战火造成的断裂,靠这些具体工作一点点接续起来。
志愿军还承担着停战后的军事事务。中国方面派出代表参加军事停战委员会及相关机构,对停战线附近的情况进行沟通和监督。部队则加强训练,修筑工事,改善营房,保持必要的战备水平。表面上看,士兵们在工地上劳动;实际上,他们始终没有忘记身后的防线。
美国方面曾指责中国军队留在朝鲜,是为了扩大影响、长期驻军。这样的宣传,与志愿军实际承担的工作并不相符。志愿军既没有接管朝鲜行政机构,也没有把朝鲜当作自己的领地。大量建设活动,恰恰发生在普通居民最需要的地方,工程完成后由朝鲜方面接收和使用。
1958年,中国政府决定分阶段从朝鲜撤出志愿军。撤军决定公布后,中朝双方进行了协商,部队从当年春季开始陆续回国,至10月基本完成。留下的主要是烈士遗骸、相关纪念设施人员以及停战机构中的中方代表,并非作战部队继续驻守。
撤离前,许多部队把营房、仓库、道路和部分工程移交给朝鲜方面,装备物资也按规定处理。对志愿军来说,这不是一次仓促离场,而是完成了从战场防御、停战值守到战后援建的完整任务。五年时间里,他们做的并非一件事,而是守住一条线,修复一片地,帮助一个国家重新恢复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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