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河北金融监管局一纸批复,把成都农商行系下的六家村镇银行推到了同一条退出通道上。批复同意涿州中成村镇银行吸收合并定州、曲阳、望都、安国、高碑店五家中成村镇银行,承接这五家清产核资后的资产、负债、业务和员工,合并完成后五家法人资格依法注销。这六家银行都出自成都农商行2013年的批量发起设立,是典型的"同系"整合,发起行没换,只是把旗下分散的六个小法人并成一个。
把时间轴拉长,村镇银行的退出在2026年明显加速。金融监管总局的数据显示,截至9月4日,全国已有160家村镇银行通过合并、重组、解散等方式拿到退出批复,机构总量从高峰时期的1600余家缩水到1010家。仅2026年上半年,获批退出市场的村镇银行就超过百家。换算下来,平均不到两天就有一家村镇银行从名单上消失。这个速度,放在过去十年村镇银行年均新设数十家的节奏里,反差相当直接。
退出的方式在分化,主线有两条。
一条是"村改支"。主发起行把旗下的村镇银行直接改建为自己的分支机构,链条短,审批效率高,法人资格注销,变成支行或分理处。广州农商行的省内动作走的就是这条路。中山东凤、东莞黄江、深圳坪山、江门鹤山四家村镇银行已经完成"村改支",三水珠江村镇银行由顺德农商银行收购,广州农商行梅州兴宁支行在7月30日揭牌。这一步落下,意味着广东全省珠江系村镇银行的改制升级工作正式收官。对广州农商行来说,省内包袱基本出清,剩下的都是省外摊子。
另一条是"村并村"。同系里存续的村行吸收合并其他同系村行,保留独立法人资格,涿州中成这次"六合一"就属于这一类。它不注销发起行体系内的主体,而是把分散的小法人并成一个稍大的法人。对主发起行而言,管理半径收窄了,资本和风险的集中程度提高了,原本六套班子六套台账,现在压成一套。
广州农商行在北京的一笔交易,把两条线的交叉点摆到了台面上。该行拟以1.59亿元转让北京门头沟珠江村镇银行,接盘方是北京农商行。北京农商行在9月2日公告,定于9月17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吸收合并门头沟珠江村镇银行的议案,这家村行总资产3.76亿元。双方2026年3月刚签了战略合作协议,覆盖数字科技、风险管理等七大领域,时隔半年,这是合作协议落地后的第一个实质动作。门头沟这家村行,已经是广州农商行省外明确接盘方的第四家机构。从广东收官到北京出手,广州农商行的打法是先把省内理顺,再把省外股权逐一转让给属地行,既回笼了资本,也把异地风险交还给属地监管。
再看东北,另一条更重的线正在收口。哈尔滨农信村镇银行在9月4日刊发通知,定于9月19日召开第三次临时股东会,三项议案分别是净资产分配方案、原股金处置、征集黑龙江农商银行发起人。这家村行身处的是黑龙江省联社改革的大盘子里。首批涉改机构包括21家农商行、2家村镇银行和3家农信联社,以新设合并方式组建黑龙江农商银行。年内甘肃、宁夏两家省级农商行已经组建完成,黑龙江很可能成为年内第三家。和涿州中成那种"同系小并小"不同,黑龙江的路子是把农信社、农商行、村行一并装进一个新设的省级法人,层级更高,涉及面更宽,股金处置的难度也更大。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定调"深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提出,充实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资源和手段,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原则有序推进高风险机构处置。村镇银行的批量退出,正是这套表述落到机构层面的具体动作。存量村行高峰时超过1600家,如今掉到1010家,数字的落差本身就是改革节奏的注脚。
值得观察的是,退出并不等于简单"关门大吉"。涿州中成的"六合一"把六家同系小法人并成一家,广州农商行把省外资产打包转让给属地行,黑龙江用新设合并把农信和村行一并装进省级农商行。三个路径背后是同一个逻辑:把分散在县域、风险定价能力薄弱的小银行,重新归集到资本更厚、治理更强的母体里。存款人的账户平移过去,贷款合同继续有效,员工随业务走,真正被抹掉的是那张多余的法人牌照。
到9月4日这个节点,160家已退、1010家尚存。按上半年的退出节奏推算,全年退出家数大概率会冲过两百家的关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