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子辰对我们家有多重要,他今年才十五岁。”
“你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死吗?你还是医生吗?”
我盯着玻璃窗上映出的那张脸。
右眼角那道贯穿到颧骨的疤痕,是当年我得知真相发疯砸墙时留下的。
“夏女士如果继续拖延时间,你心爱的孩子只会死得更快。”
啪。
我切断通话,拔掉电话线。
李然站在门边,目瞪口呆。
“陈医生,您......您这是把夏家往死里得罪啊。”
“出去干活。”
我坐回皮椅,翻开另一份普通患者的病历。
狂风拍打着玻璃。
一如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我的儿子在冰冷的地下室逐渐僵硬。
而夏晚凝和季远舟站在重症监护室外。
他们双手合十,眼含热泪地庆祝那个霸占了我儿子心脏的男孩重获新生。
2
十分钟后,院长周德海推门而入。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份传真文件。
“老陈,你这是要干什么?”
周德海将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夏家直接把医疗直升机都申请好了,人马上就落地顶楼停机坪。”
我继续写医嘱,连笔都没停。
“周院长,我的手术排期到三年后了,插队不行。”
周德海急得团团转,双手在身前使劲比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夏家什么背景你不知道?他们刚才承诺,只要你主刀,市中心那块医疗基地的地皮直接无偿划给医院。”
“这条件,整个董事会都疯了。”
“老陈,我知道你这十年过得苦,清心寡欲,一心扑在技术上。”
“你不需要钱,但医院需要啊,你的实验室不需要资金吗?”
我停下笔,抬头看他。
当年,因为交不起私立医院高昂的特护费,我四处借钱,低声下气求遍了亲戚。
夏晚凝那时还是我的妻子,却冷眼旁观。
她说,不过是个感冒引起的心肌炎,哪有那么严重,你别大惊小怪。
转身她就给季远舟的儿子打去百万汇款找专家会诊。
后来,小宇病情恶化,需要用特效药续命。
我跪在夏晚凝面前,求她拿出她名下的那套房子去抵押。
她甩给我一个耳光,骂我窝囊废,转身飞去国外陪季远舟看日出。
等到再回来,就是带着一份偷偷签好的器官捐献书。
“陈医生,人非草木,对方毕竟是个可怜的孩子。”
“咱们行医之人,医者仁心啊。”
周德海拍着大腿,痛心疾首。
“医者仁心?”
我靠向椅背。
“十年前我就没这东西了。”
周德海愣住,半张着嘴,不知道接什么话。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密集的脚步声。
走廊上,护士们发出压抑的惊呼。
李然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
“院长,陈医生,来了,夏家人把整个六楼全封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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