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医院。”
这时,林强出现了。
他是林雪的哥哥,穿一身灰色西装,胸口别着红花。
他笑得很热心。
“姐夫,别紧张。”
“可能是空调闷,先去休息室吧。”
“从员工通道过去近,不用穿过大厅,免得惊动客人。”
我死死扯住爸爸衣角。
“爸爸,我们一起去!”
“不要让妈妈一个人!”
爸爸点头。
“我们一起陪妈妈。”
他刚抱起我,林母突然冲过来拽住我的胳膊。
“你们不许走!”
“把我们家婚礼闹成这样,一句道歉没有就想跑?”
我疼得叫了一声。
爸爸脸色骤冷。
“松手。”
林母不松,反而坐到地上哭嚎。
“沈家欺负新娘子啊!”
“还没敬酒呢,就说我们下药!”
“这婚不结了!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们踩地上了!”
亲戚们被她这一闹,全围了过来。
林雪摇摇欲坠地站在舅舅身边。
“阿峥,算了吧。”
“可能姐姐一家真的不喜欢我。”
“我不想让你为难。”
舅舅心疼坏了,转头拦住爸爸。
“姐夫,先给小雪道个歉。”
爸爸声音发沉。
“你姐不舒服,我先带她检查。”
“她只是头晕!”舅舅急了,“今天这么多客人,不能因为岁岁一句梦话就把婚礼毁了吧?”
我回头看妈妈。
刚才她还在爸爸身边。
人群一挤,小雅扶着她往旁边退了两步。
林强跟在她们身后。
我瞪大眼睛。
想冲过去,林母却抓着我不放。
爸爸一把掰开她的手。
可就这么几秒,小雅和林强已经带着妈妈拐向宴会厅侧门。
浅紫色旗袍的衣角一闪。
消失了。
我整个人像坠进冰窖。
我连连拽爸爸。
“爸爸!妈妈不见了!”
爸爸猛地转身。
主桌旁已经没有妈妈。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小禾!”
他抱起我就往侧门跑。
舅舅也终于发现妈妈不在了,脸上闪过慌乱。
“姐呢?”
林雪立刻说:“小雅扶姐姐去休息室了啊。”
“能去哪儿?”
爸爸直接冲向休息区。
我趴在他肩头,眼泪糊满脸。
休息室。
化妆间。
新娘更衣间。
空的。
全是空的。
妈妈不在。
爸爸的呼吸越来越重。
酒店服务员被他拦住,吓得结巴。
“刚、刚才我好像看见一个伴娘扶着穿紫色旗袍的女士,从员工通道往后厨去了。”
我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爸爸,快去后门。”
“有车。”
“贴着喜字的车。”
爸爸抱着我冲下楼。
身后舅舅追出来。
“姐夫,到底怎么回事?”
爸爸一边拨报警电话,一边回头吼。
“你姐不见了!”
酒店侧门外停了好几辆车。
我趴在爸爸怀里,视线疯了一样扫过去。
看见了。
那辆停在最靠里的位置的白色厢货。
车头绑着红绸。
车厢门上贴着大红喜字。
它正在发动。
“妈妈在那辆车里!”
我嗓子都喊破了。
爸爸抱着我冲过去,直接挡在车前。
司机急刹,探头骂:“找死啊!”
林强从车旁走出来,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
“姐夫,你这是干什么?”
“这就是运喜糖喜被的车。”
“里面全是婚礼用的东西。”
爸爸盯着他。
“打开。”
林强摊手。
“凭什么?”
“你女儿闹婚礼还不够,现在还要搜车?”
林母和一群亲戚也追了出来。
“沈家还有没有王法了?”
“婚车说搜就搜?大喜日子翻车厢,多不吉利!”
“一个小孩说梦话,你们还真信?”
林雪被舅舅扶着出来,哭得眼睛通红。
“阿峥,你让他们别闹了好不好?”
“今天这么多宾客,以后别人会怎么说我?”
舅舅转头看我,脸色青白。
“岁岁,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心口疼得厉害。
“小舅,妈妈不见了。”
舅舅怔住。
林雪脸色一僵。
她哭得更大声。
“岁岁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是不是姐姐平时就这么教你的?”
外婆赶到时,刚好听到这句。
她头发梳得整齐,身上穿着过年才舍得穿的暗红外套。
“清禾呢?”
没人回答。
林母还在喊。
“你们沈家今天必须道歉!”
“我女儿清清白白嫁进来,你们一口一个下药,一口一个藏人,这是要逼死她啊!”
外婆猛地冲过去。
啪!
一巴掌扇在舅舅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婆手都在抖。
“你姐姐从小省吃俭用供你上学,给你凑房子首付。”
“现在她不见了,你还站在这里质问一个六岁孩子闹够没有?”
“沈峥,你有没有心?”
舅舅脸色惨白。
爸爸报完警,冷声对司机说:
“警察马上到。”
“车不许走。”
司机眼神慌了一下。
林强立刻上前推爸爸。
“你少吓唬人!”
“误会闹大了,你们担得起吗?”
爸爸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挡住他。
“等警察来。”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到近。
民警下车后,爸爸立刻说明情况。
林母抢着说:
“警察同志,他们污蔑我们!”
“我女儿婚礼被他们闹成这样,这车里就是喜糖喜被,不信你们看!”
民警打开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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