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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扬正在紧急施救晕倒老人

8月29日,哈尔滨哈西爱达九溪小区内,晨光初照,宁静祥和。不少居民正在园中晨练休憩,享受秋日清晨难得的清爽。然而,平静很快被一声闷响打破——一位正在锻炼的老人毫无征兆地突然倒地,双眼紧闭、意识全无,整个人重重摔在地面上。周围群众瞬间围拢过来,有人焦急地呼喊,有人慌忙掏出手机,却因缺乏急救知识,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施救,现场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穿运动服的身影从晨跑队伍里冲出来,双膝落地,跪在老人身旁。她叫崔扬,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的一名普通员工。事后回想,她说自己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要紧。”

没有犹豫,她先疏散人群——“散开些,给他空气!”然后俯身查看:老人面无血色,呼吸微弱,牙关紧闭。她轻托下颌,固定头部,保持气道通畅。几秒钟的判断后,排除了脑卒中,锁定心梗可能。而急性心梗发作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4分钟,接下来,是整整28分钟的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崔扬的双手交叠在老人胸前,按照曾经学过的急救知识,保持每分钟100至120次的按压频率,深度5至6厘米。汗水从额角滚落,滴在老人衣襟上,她的膝盖硌在粗糙的地面上,却始终没有换过姿势。“当时不敢停,也不能停。”她说。

期间,她让物业人员帮忙按摩老人手部穴位,自己腾出手拨通120,准确报出位置;又打110备案。她还注意到头顶有监控,心里默念一句“留存证据”,确保后续处置经得起推敲。

但救援的难处不止于此。小区道路狭窄,救护车进不来。120调度员反复来电确认路线,崔扬一边按压一边接电话,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跑了九公里的人。她迅速协调物业,打开应急通道,清理占道车辆,硬生生在早高峰前抢出一条生命通道。

急救人员赶到时,她已跪了近半小时。起身时双腿发麻,几乎站不稳。她扶着花坛边沿站起来,把施救过程一五一十交代给医生——按压时长、老人反应……条理清晰,像做业务报表一样严谨。说完,她转身离开,继续那场中断了的晨跑。没有人问她叫什么,她也没打算说。

遗憾的是,老人最终还是走了。急性心梗太过凶险,医院尽了全力,没能留住。

而崔扬的生活照常继续——上班、下班、晨跑。救人的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家里人。

事情却并没有因此结束。当天,有路人用手机拍下了她跪地施救的画面,发到了小区业主群里。视频里看不清她的脸,但那件运动服、那个跪了近半小时不肯起身的身影,很快被同住一个小区的邻居认了出来。社区顺着线索找到了她家。

几天后,一封落款为“王岗街道爱达九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表扬信送到了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信中这样写道:“在陌生人遭遇危难的瞬间,崔扬同志毫不犹豫挺身而出、主动施救,用实际行动诠释了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甘于奉献的高尚品格。救人之举不分结果,善良勇敢本身就值得被肯定、被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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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的崔扬)

直到这时,单位同事们才知道,那个平时话不多、踏实干活的崔扬,在清晨晨光里跪了整整28分钟。

更让同事们好奇的是——心肺复苏不是谁都能做的,按压频率、深度、节奏都需要专业训练,她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答案就放在崔扬的案头。同事们过去一看,发现了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书:《急救医学基础》《临床常见急症处理》,还有一本《黄帝内经》。崔扬笑着说:“平时就喜欢看些医学书籍,既能日常保健,关键时候没准还能派上用场。”轻描淡写一句话,背后却是日复一日的翻阅与积累。

电视台记者闻讯赶来,想采访这位“晨跑急救姐”。崔扬却摆摆手,婉言谢绝了。“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赶上了,搭把手的事儿。”她不愿出镜,也不愿被放大成什么“典型”,只是照常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处理业务。

直到记者联系社区辗转找到家里,崔扬的母亲才知道女儿做了这件事。老人又骄傲又心疼:“这孩子,救了人,回来一个字都没提过。”

同事们聊起这件事,有人感慨:“做这么大的事,连家里人都瞒着,这不就是张富清老英雄说的‘党指到哪里就坚决打到哪里’,干完了也不吭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么?”另一位同事接话:“咱建行人代代传的就是这个——做好事不张扬,把担当当本分。”崔扬听了只是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同事说,崔扬平时就是个“闷头做事”的人——业务上较真,公益上热心,社区志愿服务总有她的身影。这次的事,她一句没主动提过。

晨光里那28分钟的跪守,没有救回生命,却守住了一个人最后的尊严,也守住了陌生人之间最朴素的信任。在这个老人摔倒“扶不扶”常被讨论的时代,崔扬用自己的膝盖,给出了最沉默也最响亮的回答。

事了拂衣去,她继续晨跑。阳光穿过白杨树,落在她的背影上,寻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个早晨,有人为她跪过,有人为她拼过——这份温暖,会留在所有人记忆里。

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这些年一直在倡导“善建者行”的文化,而真正的担当往往不在口号里,而在一个人案头翻旧的书页间,在她清晨跪地施救又悄然离去的背影里,更在一代代建行人深藏功名、默默奉献的精神血脉里。(秦薏颜 田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