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宴会主桌前,赵俊宇两指夹着那张尾号6688的黑金卡,迎着满堂宾客的注视,轻蔑地嗤笑出声。

“三叔,拿张空头废卡充大头,不嫌寒碜?”

他手腕轻佻地一翻,“咚”的一声,卡片直直坠入浸满冰水的酒桶里,“你侄女要不是傍上我,如今还在超市理货呢,顾家当谁不知道你们底细?”

刺耳的哄笑声在席间炸开,薛凤兰更是笑得直揉太阳穴。

我站在原地未动,身侧的随行法务已然冷着脸跨前一步,啪的一声展开公文夹,露出盖着鲜红印鉴的存款凭据。

满场讥诮声中,顾清禾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尽,指尖缓缓按上无名指的婚戒。

赵俊宇脸上的得意倏地僵住了。

第01章

我从黑色奥迪车上下来,刚整理好外套下摆,身后的随行助理便快步上前,双手递过一份烫金的文件袋与一张信封。

我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只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红丝绒封套,顺手塞进大衣内袋,低声吩咐:“你们在外面候着,今天是我侄女出嫁,别惊动太多人。”

助理恭敬点头,退回车旁。

滨江大酒店的三楼宴会厅门口,巨大的婚纱照展架立在红毯右侧。

照片上的顾清禾挽着新郎赵俊宇,穿着样式极其素净的拖地白纱,眉眼间虽带笑意,唇角却抿得有些拘谨。

赵俊宇一身笔挺的定制深灰西装,下巴微扬,眼神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高傲。

迎宾台前,我大哥顾延平正搓着粗糙的手掌,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

他身上那件深蓝色旧西装是十几年前农机厂评先进时发的,袖口洗得泛白,腰背因早年的重工伤而微微佝偻。

亲家母薛凤兰穿着一身大红刺绣旗袍,脖子上挂着粗大的珍珠项链,正一边用指甲剔着牙签,一边斜眼打量着大哥,嘴里没停过:“老顾,你们家来那些乡下亲戚,我都打发去最里面的偏桌了。

“今天俊宇请的都是凯达供应链的合伙人和重要供应商,待会儿叫他们少说话,别把油水蹭在进口台布上,赔不起的。”

大哥连连点头,脸涨得通红,讷讷地赔笑:“凤兰妹子说得是,他们没见过大世面,我交代过了。”

我心里一阵泛酸,大步跨上台阶:“大哥。”

顾延平转过头,见到我时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急忙拉住我:“延川,你可算赶到了!

“快,这是亲家母薛主任,这是新郎官小赵。”

薛凤兰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我身上没有任何品牌标牌的纯黑羊毛大衣,鼻孔里轻嗤了一声:“这位就是清禾常提起的那个三叔吧?

听说一直在沿海跑点小业务,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们俊宇在凯达马上要升合伙人了,年轻人不容易,这大饭店的席面一桌八千八,你们农村那点随礼规矩,在这儿可不够看的。”

站在薛凤兰身侧的赵俊宇正拿着手机发语音,语气狂妄:“周董您放心,禾丰生鲜那个千万级年度供应链大单,我今晚一定能把框架定下来!

“对方的基层质检和数据我早摸透了,板上钉钉的事!”

挂断电话,赵俊宇才转过身,敷衍地冲我扯了扯嘴角:“三叔是吧?

清禾正在后面化妆室换敬酒服呢。

不是我说,三叔,清禾以前在生鲜超市夜班理货,手上全是冻疮裂口,要不是两年前我跑业务去门店巡视把她捞出来,她现在指不定还在冷库里扛菜箱子呢。

“今天能坐进滨江大酒店的主桌,全是我赵家给的体面。”

我看着他眉宇间的轻薄与狂妄,又扫了一眼大哥布满老茧的双掌,神色平静地从内袋中摸出那个红丝绒封套。

封套边缘很厚,夹层里严丝合缝地贴着一张特制硬纸,而正中间则卡着一张边缘泛着哑光黑金质感的储蓄卡,卡面右下角的尾号格外清晰——6688。

“清禾自小懂事,从不主动向家里伸手要东西。”

我将红包递向记账台,“这是我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卡里存了三百万元整,算是我给她撑腰的压箱底钱。

“密码是清禾的生日,卡片随时可以去总行核验。”

记账台前负责收礼的赵家亲戚手一抖,笔尖在红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黑痕。

周遭几名正在签到的宾客齐刷刷转过头来,目光全落在红封口露出的那截黑金卡片上。

薛凤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得直打晃,一把从记账桌上抓起那个红包。

她手指在丝绒封套上用力捏了两下,感受着里面薄薄的卡片和几页硬纸,撇了撇嘴,满脸鄙夷地随手将红包甩在一旁的杂物箱上:

“三百万?

吹牛也不打草稿!

拿张连磁条都不知道消没消的破卡来充大头,你怎么不说里面有三个亿呢?

“我看里面装的怕是欠条吧!”

第02章

薛凤兰甩出红包的力道极大,红丝绒封套在堆满彩带的杂物箱边缘重重撞了一下,滑落在半开的纸箱缝隙里,露出里面哑光黑金卡片的一角,卡面边缘那串烫金的尾号“6688”在水晶吊灯下泛着冰冷内敛的光泽。

记账台前坐着的赵家亲戚讪笑两声,手里的红笔悬在红纸登记簿上方,迟疑片刻,终究没有在那张大红人情簿上添上顾延平的名字。

在那些满屏写着一万、两万的亲友礼金旁边,一张薄薄的卡片和几页硬纸,在他们眼中连被记录的资格都没有。

“行了,别在这儿堵着大门碍眼,后头还有真正的贵客要迎,别耽误了正事。”

薛凤兰抖了抖身上的枣红色真丝披肩,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再往杂物箱扫一下,踩着三寸细高跟快步迎向另一侧刚从电梯走出来的几名宾客,那张涂满厚厚粉底的脸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声音更是立刻拔高了三个调门,“哎哟,周主任!

“您可算赏光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家俊宇刚才在休息室还天天念叨您呢!”

大哥顾延平局促地站在过道边,粗糙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旧西装下摆。

他年轻时在农机厂车间为了救工友被重物砸伤了腰,提前办了内退,那场严重的工伤不仅让他落下了严重的腰疾,背脊也常年习惯性微佝。

此刻看着薛凤兰前倨后恭的背影,老实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堪与刺痛。

当年为了供我在沿海读书创业,大哥几乎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掏空了,自己落了一身病根,也从不在外人面前炫耀半句我的成就。

他一直教导清禾要脚踏实地、自食其力,可如今到了女儿出嫁的大喜日子,这份做父亲的朴素自尊却被亲家母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下。

“延川,算了。”

大哥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老实人特有的隐忍与卑微,“今天是大喜日子,别为了这些繁文缛节跟他们起争执。

清禾这孩子心善,自己在外头打拼吃了太多苦,好不容易能成个家,能有个好归宿不容易。

“咱们做长辈的受点委屈没啥,多让着点,别让孩子结了婚在婆家难做人。”

我拍了拍大哥粗糙而略带颤抖的手背,温声道:“大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咱们顾家的姑娘,无论走到哪一步,都绝不会低人一等。”

我的视线穿过喧闹喧嚣的人群,落在不远处的迎宾幕墙前。

顾清禾穿着一身剪裁极为朴素的平价白色婚纱,安静地站在那根贴满假花的水泥立柱旁。

她没有像其他新娘那样佩戴昂贵沉重的黄金首饰,白皙纤细的皓腕上只有一块上大学时戴到现在的普通防水电子表。

在她手背虎口与指节处,隐约可见几道在生鲜冷库理货时被冰霜反复冻伤留下的淡红色细痕。

那是三年来她拒绝我的直接提拔,坚持以管培生身份从禾丰生鲜超市一号旗舰店最累的夜班质检、最脏的冷链装卸一路摸爬滚打留下的勋章。

然而此时此刻,赵家的亲戚们从她身旁走过,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却只有嫌弃与怠慢,仿佛她只是个靠着几分姿色硬挤进赵家门槛的寒酸保姆。

顾清禾静静看着满面春风招待贵客的薛凤兰,嘴唇微微抿紧,目光清冽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早就看透了赵家母子的嘴脸,今天这场仪式,不过是她给这段三年恋情留下的最后一次现实检验。

七点半整,宴会大厅那扇厚重雕花的仿红木大门缓缓关上。

作为女方唯二到场的至亲长辈,我和大哥被迎宾员引到了靠门边的主桌下首——一个紧挨着后厨传菜口和巨型音响立柱的边缘死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服务员每次推着满载油腻餐具的推车快步进出,托盘边缘滴落的油星几乎擦着大哥的后脑勺晃过去,震耳欲聋的低音炮更是震得桌上的劣质玻璃杯嗡嗡作响。

薛凤兰众星捧月般坐在主桌正上方,脖子上那块成色驳杂的翡翠吊坠随着她夸张的肢体动作来回晃荡。

她面前特意加摆了专供的澳洲大龙虾与特级海参,而到了我们兄弟这一侧,油腻的塑料转盘上只剩下半盘冷掉发黑的白灼芥蓝和几盘干瘪的凉拌咸菜。

“各位亲戚朋友,今天大家尽管敞开肚子吃,喝的都是俊宇特意从进口保税区订回来的定制红酒,市面上可不多见。”

薛凤兰端起高脚杯,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朝我们这边斜睨过来,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尖酸刻薄,“不是我当妈的吹嘘,我们赵家娶儿媳妇,讲究的就是体面、门风和排场。

不像某些偏远小地方来的人家,嫁个闺女跟甩包袱一样,家里连套像样的高定礼服都舍不得添置。

“更可笑的是,做叔伯长辈的随个礼,还要装模作样拿张空卡来撑门面,说什么三百万压箱底,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底空得能跑耗子,也不怕牛皮吹破了遭雷劈!”

同桌的几个赵家远房亲戚立刻跟着哄堂大笑起来,一道道充满优越感的轻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和大哥身上扫来扫去。

“就是啊,赵夫人,现在社会上虚张声势的人多了去了,随便去地摊买个卡套就敢吹几百万。”

“老赵家娶了这么个无依无靠的超市小职工,俊宇这孩子就是太厚道,换作别家,哪能给办这么大场面的婚宴啊!”

大哥把头埋得更低,额角的青筋因隐忍而微微跳动,他只是默默拿起竹筷,挑了一块稍微完整点的凉拌黄瓜放进我的骨碟里,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主桌旁边的侧门被用力推开,换上一套笔挺深色定制西装的赵俊宇大步走了进来。

他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胸口别着刺眼的新郎胸花,眉宇间满是遮掩不住的狂妄与意气风发。

几个年轻的伴郎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他身后,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几份烫红金字的业务文件夹,仿佛他不是来结婚的,而是来视察产业的跨国巨头。

赵俊宇连看都没看迎上来的顾清禾一眼,径直拉开薛凤兰身边的椅子坐下,随手将一部最新款手机重重拍在玻璃转盘上。

屏幕尚未息屏,赫然显示着一张盖有公章的战略融资框架协议截图。

“俊宇,怎么这时候才过来?

“宾客们都等着你呢,快给你大舅敬杯酒。”

薛凤兰满面堆笑,眼角笑得挤出深深刻痕。

“刚才在楼上总统套房接了几个高层资方的加密电话,耽误了片刻。”

赵俊宇仰起脖子,傲慢地整了整领带,声音特意拔高,带着俯视全场的傲慢,“凯达供应链的千万级战略重组方案已经彻底走完内部投决了。

“沿海最具实力的神秘资方宏盛资本,其核心投资人代表今晚很有可能会亲自莅临现场,给我赵俊宇站台撑场面!”

听到“宏盛资本”这四个字,整张主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名做建材和外贸生意的赵家亲友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伸长脖子附和谄媚:

“天呐!

宏盛资本?

“那可是沿海手眼通天、控股数百家实业龙头的千亿级顶级资方啊!”

“俊宇,你这回可真是鱼跃龙门、平步青云了!

“只要宏盛的注资款一到账,凯达估值翻番,你年纪轻轻就能拿到百万期权,直接跃升千万身家的高管层啊!”

赵俊宇极为受用地听着满堂的吹捧与赞叹,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

他侧过身,眼神极尽戏谑与居高临下地投向站在宴会厅立柱旁正默默给长辈续热茶的顾清禾。

“何止是战略注资的事。”

赵俊宇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规律而重重地敲击着,故意放开嗓门,让邻近五六桌宾客听得清清楚楚,“禾丰生鲜新零售集团今年下半年的华东冷链独家准入大单,总标的整整两个亿!

凯达已经拿下了最终审核资格。

“禾丰总部的供应链评估刚刚封卷,听说他们那位神秘的最终决策人,原则上已经首肯了我们的准入方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说到这里,赵俊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双充满傲慢与偏见的目光,像鞭子一样甩在大哥和我身上:

“清禾,你大学毕业在禾丰超市最底层的生鲜库里天天搬箱子、撕标签、理冷冻肉,一个月拿着三千块钱的死工资,你能想象两个亿的现款流水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你们顾家全家老小祖祖辈辈绑在一块,几辈子都见不到的滔天财富!

当初要不是我看你老实本分把你带在身边,你现在还穿着胶皮靴子在零下十八度的冻库里挨冻呢。

“人贵有自知之明,高攀了赵家,就该收起你们家那些寒酸的小把戏。”

满桌赵家亲朋发出心照不宣的附和嗤笑,鄙夷的目光如雨点般落在顾清禾身上。

顾清禾倒茶的手猛地停在半空,滚烫的茶水在粗瓷杯边缘激荡出一圈剧烈的涟漪。

她没有如赵俊宇预料那般慌乱自卑,反而慢慢挺直了脊背。

那双在冷库里吃过苦却依然澄澈明亮的眼睛,冷冷落在大放厥词的赵俊宇脸上,眼神里最后一丝残留的温情彻底粉碎,只剩下一片冻彻心扉的森寒。

唯独赵俊宇还不知道,禾丰生鲜那份标的两个亿的独家冷链准入终审卷宗,此刻正静静躺在顾清禾的私人公文包里,而终审意见栏上,赫然签着她顾清禾三个字。

就在这一刹那,我贴身西装内袋里的私人加密手机剧烈震动了两下。

我面色平静地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那是宏盛资本负责凯达并购尽调的首席法务兼投资总监发来的紧急快讯:

顾董,凯达供应链董事长周荣光已经带队赶到酒店地下车库,正捧着凯达全套资金穿透报告和股权质押重组协议往三楼宴会厅赶,请示您是否允许他入场当面汇报?

我面无表情地按灭了手机屏幕,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此时,台上婚庆司仪那激情四溢的报幕声穿透全场音响:“良辰吉时已到!

“下面请新郎新娘向主桌至亲长辈敬献感恩美酒!”

赵俊宇冷笑着站起身,却没有去接伴娘递过来的红酒托盘。

他反手从身后的伴郎怀里,一把抽出了那个刚刚被薛凤兰当作垃圾扔进杂物箱的红丝绒封套。

他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个薄薄的红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弧度,迈开大步,裹挟着满堂宾客幸灾乐祸的注视,径直朝我和大哥所在的阴暗角落逼了过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03章

赵俊宇停在我们这桌前,将那张印着烫金花纹的红丝绒封套拍在大哥面前的骨碟旁。

油腻的肘子汤汁溅开,瞬间洇透了封套的边缘。

“三叔,听说您在外头跑大业务,一出手就是三百万的卡?”

赵俊宇斜睨着我,端起手里的白酒杯晃了晃,声音透过领夹麦克风扩向四周,“清禾当初要是没在生鲜冷库理货时被我一眼看中,如今还在超市踩着烂菜叶切冻肉呢。

“您家能攀上我们赵家,靠的是清禾的福气,何必拿这种假卡撑面子?”

邻近几桌的赵家亲朋发出一阵哄笑。

薛凤兰更是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抱着胳膊嗤笑:“俊宇,你跟他们客气什么?

“拿张路边捡的废卡充大款,也不嫌臊得慌!”

大哥顾延平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按着旧西装下摆,急切地想站起来解释。

我伸手按住大哥的肩膀,抬眼迎上赵俊宇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赵俊宇轻蔑地冷哼一声,伸手撕开被汤汁浸透的丝绒封套,两根手指夹出那张尾号6688的黑色哑光卡片。

“里面怕不是连三百块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扬手一掷,黑金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咚”的一声沉入了旁边侍应生推车里的香槟冰桶中。

封套内衬撕裂的缝隙里,几张折叠整齐的特种防伪纸随之滑落到桌布上。

赵俊宇漫不经心地低头瞥去,正好看见第一页纸顶端赫然印着总行大额资金监管防伪钢印,以及顾清禾名下三百万整现金即时到账的核验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