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把怀孕的女朋友带回家那天，我在厨房忙了整整一下午。
满满一桌菜端上去，那姑娘看都没看一眼。
她摸着肚子，下巴一扬。
阿姨，咱也不是外人了。
我肚子里这个，是你们李家第一个孙辈。
婆婆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说你讲你讲。
姑娘的眼神飘向我，嘴角翘了一下。
第一，大嫂名下市中心那套房，过户给我。
第二，大嫂每月工资拿一半出来贴补我们。
第三，我生孩子那阵子，大嫂辞了工作专门照顾我。
整张桌子静了。
婆婆手里的汤顿了一秒。
然后连碗带汁，兜头浇在了小叔子脸上。
李彦飞打电话回来那天，说要带女朋友来家里吃饭。
婆婆在电话那头乐得直拍大腿。
好好好，带回来，妈给她做一桌好菜！
挂了电话，她就开始列菜单。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四喜丸子。
我看着她满厨房转，忍不住笑。
妈，就咱们五个人吃饭，您这是要办流水席啊？
婆婆用围裙擦了擦手，看我一眼。
彦飞这些年，哪正经谈过一回？好不容易领一个回来，我能不上心？
我没再说什么，洗了手帮着摘菜。
说起来，我嫁进李家四年了。
彦舟是哥，李彦飞是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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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差五岁，性格差了十万八千里。
彦舟做事有章法，大学毕业进了设计院，一步一步往上走。
李彦飞不一样，三天两头换工作，上个月还在干房产中介，这个月说要搞直播。
婆婆嘴上骂他不争气，但谁都看得出来，心疼小儿子多一些。
她总说，老大省心不用操心，老二不着调，得多看着。
我理解。做母亲的，谁不是对最弱的那个多偏一些。
只要别偏到我头上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下午四点多，门铃响了。
我正在厨房切葱花，婆婆一溜小跑去开门。
我听到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
清脆。
一下一下。
擦了手出去，看到客厅多了个人。
二十出头的姑娘，长头发，全妆，穿了件紧身的针织连衣裙。
肚子微微隆起，不算很显。
李彦飞站在她旁边，胳膊搂着她的腰，笑得灿烂。
妈，嫂子，这是甜甜，田甜甜。
姑娘冲婆婆笑了笑，又扭头看我。
嫂子好。
我点点头。
坐吧，喝点水。
转身去倒水的工夫，我从厨房窗口瞥了一眼。
她正抬头打量客厅的天花板。
视线慢慢移下来，扫过电视墙，沙发，餐桌，最后落在阳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