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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满冰点时评1560

一场围绕英语在中国国民教育体系地位的大辩论,正在舆论场持续发酵,众多互联网大V纷纷入局参与讨论。

这场讨论并非凭空而起,而是有着清晰的思想脉络可寻。早在2025年6月11日,我便撰写了《是时候打破英语神话,把英语赶下高考神坛、夺回语言主权了!》一文,发表后引发极大反响。我呼吁打破英语神话,将英语拉下高考神坛,大幅降低英语在高考中的权重。文中提出,英语作为工具学科,不应长期享有与母语同等的至高权重,应当把学生的时间还给历史、地理、思政与数理学科,完成教育领域的文化去殖民化。这篇文章,为后续的这场争论埋下了思想伏笔。

时间来到2026年,辽宁中考改革一石激起千层浪。当地为落实减负,将历史、地理调整为等级考查科目,不计入中考总分,却依旧保留英语的主科地位。汤家凤率先公开发声,他的逻辑十分清晰:减负不能拿民族根基开刀。历史是铸魂育人的学科,一旦退出计分体系,在考试指挥棒的导向下,必然会在现实教学中被边缘化。如果一定要调整科目权重,应当下调的是英语,而非历史。汤家凤并未主张废除英语课程,只是反对全民十几年高强度的英语应试内卷,主张英语回归工具属性,真正有科研、涉外需求的人群,可以后续再继续学习。

就在讨论走向理性辨析的关口,胡锡进以十分偏激甚至攻击性的语言参与进来。他称,那些把学习英语斥为“崇洋媚外”、鼓吹把英语逐出校园主科的人,刻意标榜自己比教育机构更有洞见、更加爱国,实际上是一群偏激狭隘之人,他们把下调英语主科权重包装成正义的民族主义旗帜。胡锡进还振振有词地要公众不要被误导,还希望教育部门不要采纳这类诉求,他甚至还用近乎骂街的口吻,将那些提出多数普通人参加工作后和英语“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称作“蠢货”。

与此同时,胡锡进刻意篡改汤家凤的核心诉求,把“下调英语权重”歪曲为要将英语赶出教育体系、禁止民众学习英语,整篇论述都建立在这个被虚构出来的靶子之上。

事实上,汤家凤从来没有提出彻底取消英语课,他的核心诉求是:相比于下调历史地理的权重,更应当下调英语权重。到了胡锡进的论述里,就直接变成了取消英语教学。

紧接着,项立刚公开站队支持这一观点。他结合普通家庭的现实处境指出,英语教育消耗学生大量时间,催生出庞大的课外培训产业链,绝大多数普通人毕业后,终身用不上高阶英语。伴随着AI翻译技术快速迭代,全民高权重英语教育赖以存在的现实基础已经发生动摇,改革已经具备现实条件。

随后他又发文表示,英语不应该成为国家选择才人的标准。他说,英语只需要少数人学精学透,绝大部分人粗知即可,逼迫全社会都去学英语,就是毒害这个社会的思维能力和创新能力,破坏下一代的素质。

他进一步发文表示,作为主科,逼普通的家庭多花钱,花精力去学英语,这就是教育公平了吗?普通家庭花钱能花过有钱人吗?普通人家当然比不过有钱人家,农村当然比不过城市,英语作为主科,一定是城市里的学生比农村学生英语好,有钱人家比穷人家英语好,这就是教育不公平,怎么是公平的呢?只有英语降低权重,不做过高的要求,普通家庭和有钱人的家庭,才不会在英语上花过度的功夫。

另外还有其他博主发文一针见血地点出,胡锡进的论述存在严重的偷换概念。绝大多数参与这场讨论的人,诉求是降低中高考当中英语的考试权重,并不是取缔英语教学。胡锡进却将“降权重”歪曲成“彻底把英语驱逐出校园”,攻击一个并不存在的假想敌,刻意回避辽宁中考改革“弱化历史、保留英语高分权重”这一原始讨论背景,让一场理性的政策辨析,演变为立场对立的批判。

关于英语是否应当拥有和汉语对等的主科地位,我早在2025年的文章中就清晰地阐明过我的观点,这里再重申几点看法。

首先,这场舆论争议的起点,根本不是要不要学习英语,而是辽宁中考改革的本末倒置:砍掉历史的计分权重,弱化民族根基教育,却继续维持英语的超级主科地位。舆论质疑的,是教育价值排序出现颠倒,民族历史要为外来语言让步。但胡锡进刻意回避这一核心矛盾,偷换概念、转移议题,把“降低英语权重、回归工具属性”的理性呼吁,恶意篡改为“废除英语、封闭排外”。他刻意制造虚假靶子带偏舆论,给呼吁调低英语权重的群体扣上“偏激、狭隘”的帽子,甚至出言辱骂对方为“蠢货”,还居高临下地劝诫公众不要被误导,希望教育部门不要听取相关声音。

其次,更深层次来看,这套说辞完全是站在西方语言霸权的立场上,无视我国的语言文化主权。教育绝不仅仅是学习知识的工具,更是塑造国家精神、构建民族认同的核心载体。把一门外来语言抬高到与母语对等,甚至优先级凌驾于历史学科之上的国民教育核心地位,本质上是教育领域的文化西化,变相默许西方语言霸权的合理性,消解本土文化主体性,是文化自信与教育主权缺失的殖民化思维泛滥。

再次,横向对比全球主要大国的教育体系,几乎没有第二个大国,会将外语拔高到和本国母语同等层级的核心主科权重。英法德俄等西方强国,外语始终是辅助选修、低权重的工具课程,甚至都不能进入国民教育体系,本国语言、本国历史、本土文化,在国民教育体系里永远占据绝对主体地位。只有我国长期将英语固化为顶级主科,推行全民强制高强度应试,这种畸形的学科配比,本身就违背世界教育的普遍常识,是文化西化带来的结果。

第四,在AI智能翻译全面普及的当下,英语早已褪去“高端稀缺技能”的光环,下降为普通的工具。实时对话翻译、文献翻译技术日趋成熟,普通人和绝大多数岗位,已经不再依赖高强度的英语能力。耗费青少年十几年宝贵的成长时光,挤占数理文史的学习时间,去内卷一项AI就可以替代的工具技能,是对一代人教育精力的巨大浪费,不符合时代发展大势。

第五,由于英语在高考中的权重占150分,不少家庭掏空积蓄补习英语,由此催生出了一个庞大的英语教培产业,谁有经济能力将孩子送去英语培优呢?是精英阶层,如果城市普通家庭的孩子也去进行英语培优,那也是承受极大负担和压力、甚至在极大降低生活质量的情况下被迫参与这种毫无意义的内卷,而那些农村底层的孩子,那些农民工的孩子又有谁有能力让他们的孩子去进行英语培优呢?所谓“维护底层公平”只是漂亮的说辞,真正制造教育不公、加剧阶层割裂的,恰恰是居高不下的英语主科权重,由于这种高权重,真正利好的是那些精英阶层,而城市底层平民特别是农村的孩子则会更深地陷入丧失考学、就业竞争力的状态。

我们从不否认英语具备一定的现实价值,身处对外开放的时代,国家当然需要一定数量精通外语的专业人才。但需要专业人才,不等于就要把英语供奉到全民教育的神坛。教育的首要使命,是教会年轻人读懂本民族的来路,树立文化自信,其次才是学习外来工具。辽宁改革暴露出最大的问题,就是改革逻辑本末倒置,减负的刀刃砍向铸魂育人的历史学科,却不去触碰高权重的英语。胡锡进所坚持的就是持续固化英语在中国享有汉语言才能享有的国家语言主权的地位,所要达到的目的就是固化精英阶层对英语教育的垄断,是阻断普通平民的阶层跃升。

胡锡进曾提到,部分外媒采访时,因为自己英语能力不足错失机会。可外媒采访中国的相关人士,本就应当使用本国语言作答,这是基本的国格人格,为什么一定要用英语回答?这恰恰暴露出一种语言主权和国格层面的自我矮化。如此立场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谩骂呼吁降低英语权重的人为“偏激、狭隘”的“蠢货”?

这场辩论留给全社会深刻的启示是,国民教育体系调整,关乎一代人的成长,关乎民族的文化根基。公共辩论最忌讳偷换概念、乱扣帽子。我们可以认可英语的工具价值,但不能无视千万普通家庭的现实困境,我们坚持对外开放,但绝不能丢掉自身的文化根脉。英语应当回归工具本位,历史必须守住铸魂的学科地位,这才是教育改革应当追寻的方向。

我们的教育究竟要守住历史的主科地位,还是固守英语的主科地位,背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国家观、文化观、教育观,关乎国家发展的方向与未来。汤家凤选择守住中华民族的来路,而胡锡进则执意维护西方语言在我国文化教育领域的主科强势地位,这正是西方思想殖民在国内舆论场的具体体现,这才是汤家凤和胡锡进争论的核心所在。

而我的观点依然是:打破英语神话,把英语赶下神坛、大幅下调英语权重,坚决夺回语言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