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韩延导演的《空枪》,除了电影本身,最让我难忘的,是檀健次和他出演的角色,警察亓宏刚。
韩延导演的作品我熟悉,朱一龙的作品我也熟悉,他们的好,对我来说不意外,是应该的。让我意外的是檀健次,遗憾的是我对他不了解,是因为《空枪》才开始了解,这了解来得有点晚。
《空枪》里,对朱一龙和檀健次扮演的两个角色(万梓强和亓宏刚)的设定很有意思,这个设定有点类似《老无所依》和《心理罪》:万梓强和亓宏刚其实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他们的出身相同,心智相投,阅历相当,在同一款游戏里,完成了人生的虚拟彩排,但重要的是,他们在人生的关键时刻做了不同的选择,并在两个方向越走越远,最后是以警和匪的状态面对面。最后游戏厅那一幕,强调了这个选择。两个人擦肩而过,但我们都知道,终有一天他们会再相逢。
再相逢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路的两端了。但是,两个人心智上的DNA是很相近的,所以亓宏刚能在所有人都茫然无措的时候,给万梓强画像,无限靠近万梓强的思路,推断出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最后那一段在海潮涨落中找路,简直是神来之笔。潮退了,意味着亓宏刚袒露了自己,他对这个地方的知识不是没有来历的。万梓强一直没有对亓宏刚真正下手,也是因为他对亓宏刚产生了敬畏,甚至想要拉他入伙,并大大方方喊他搭档。于是,两个人虽然在黑白两端,在正义和邪恶的两端,但在角色气质上,在情绪上,却产生了一种CP感,在故事的角度相互支撑。
因为我对檀健次不了解,所以,当他第一次露面的时候,我立刻有点担心,从角色上来讲,对面是朱一龙,从故事发展上来讲,那已经是万梓强通过几个大案做强做大之后了,这样一个面相稚嫩、身形瘦弱,还要吃胃药的小警察,能否接住朱一龙的戏,能否接得住这样的惊天大案。但檀健次一开口说台词,疑虑就消失了大半,但我还在想,也许这就是偶然吧,几场戏之后,疑虑就全部打消。
他仿似就是九十年代的南方警察,老练老辣,有自己的领地,也有自己的世界经验,内心笃定深沉,内核异常稳定,外在又有点江湖气,有点适度的刚和痞,但在某些瞬间,你又能感觉到,他是不自信的,他是被推上了这样一个大时代的大舞台,必须撑住,不能在劲敌面前露出一点脆弱,也不能在大时代面前有一点懈怠。特别像那种误打误撞被推上舞台的普通人,自信和不自信都在同时闪烁,这种闪烁状态特别迷人,特别让我这样的生活在新世纪二十年代的人信服。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是崇拜自信笃定的人的,但又对这样的人有一点怀疑,觉得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不会有这样自信的资本。这是和九十年代人的微弱区别。而他竟然表现出了这种区别,是误打误撞,还是精心设计,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了结果。
从朋友那里听说,檀健次在现实中也是这种人,平时似乎有点垮,有点不自信,目光闪躲,但只要一上舞台,马上光芒四射,要什么状态,马上就能给到,而且非常精准。
韩延似乎也格外偏爱这个角色,以及作为演员的檀健次,专门为这个角色写了一首歌,作为推广曲,这首歌叫《阿亓》:“阿亓,你举起手臂,擦掉过去的痕迹。阿亓,你捂起嘴巴,藏起往事的秘密。阿亓,你眯起眼睛,看尽人间善恶诡计。阿亓,你活着的意义,是揪出正义的年纪。”这完全是对那种丰富的、细腻的,有点萧然之态的九十年代的文艺人物描述。
我翻了一下他的演出履历,发现之前只看过他的一部作品,就是2007年的《秘岸》,再一翻,还看过《军师联盟》和《宠爱》,再一查年龄,也都36了,而之前我看到的都是他在综艺节目里的切片,以至于一直以为他和荣梓彬是同代人。
在微博上说了下对他的印象,他的粉丝纷纷建议我去看看他主演的电影《震耳欲聋》,我找来看了,从故事角度来说,是很成熟的正邪边缘的人物修成正道的故事,但令人惊艳的是檀健次的表演,整部片子几乎就是他的独角戏,有些在逻辑上合不上的部分,也因为他的表演弥合过去了。
真希望将来能写一个有趣的故事,能请到他来演。那种和世界合作,又保持距离,身在人海,却又总是萧然远行的人物。那是一种时代人物,以前一直空缺,而他填补上了这个空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