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姨,我爸说,他年纪不合适,这忙我能替。”

清早七点,我刚把门打开,就看见赵强站在楼道里,左手拿着户口本,右手攥着两张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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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看了几秒,以为自己还没醒酒。

“你再说一遍?”

赵强把户口本递到我面前,声音不大,却不像开玩笑:“昨晚你跟我爸说,他要是再年轻十来岁,你就嫁给他。我爸回去想了一夜,说他给不了你以后,让我来替他。”

我的脸一下烧了起来。

昨晚邻居聚餐,赵建国一个人喝闷酒。我借着酒劲说了句玩笑,没想到他竟让亲儿子拿着户口本上门。

“胡闹!”

我正要关门,赵强却用手挡住门框,把一个医院纸袋塞到我手里。

“王姨,我爸不是故意羞辱你。他可能活不到明年了。”

纸袋从我手里滑了下去。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女儿李娜冷冰冰的声音。

“赵强,你爸快不行了,就把你送来娶我妈?你们赵家到底想报恩,还是惦记我们家的拆迁款?”

01

赵强被李娜问得脸色发沉,却没有把手收回去。

“我没惦记你们家的钱,也没想占王姨便宜。”

李娜挡在我面前,冷声说:“那你拿户口本来干什么?替你爸娶我妈?”

“是我爸让我来的。”

“他说什么你都听?”

赵强攥紧户口本,过了几秒才开口:“前几天,我爸去市医院做检查。医生说他腹部血管有问题,随时可能出事,让他尽快住院手术。”

我看向掉在地上的纸袋。

“什么血管问题?”

“我也说不清。他只跟我说手术风险很大,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李娜冷笑了一声:“所以他怕自己死了,就把儿子送过来?”

“李娜,你先少说两句。”

我弯腰把纸袋捡起来,里面装着检查单和几张片子。我看不懂上面的术语,只看见赵建国的名字和市医院的章。

昨晚老邻居在小区外面聚餐,赵建国从坐下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别人敬酒,他就喝。

我问他是不是修理铺生意不好,他也只说没事。

后来我喝了两杯,见他一直闷着,便当着几个人的面说:

“赵大哥,你人不差,就是比我大了几岁。你要是再年轻十来岁,我就嫁给你了。”

桌上的人都笑了。

赵建国当时也笑了一下,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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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第二天,他真让赵强拿着户口本来了。

我把检查材料塞回纸袋,对赵强说:

“我昨晚说的是醉话。就算不是醉话,说的也是你爸,不是你。”

赵强低下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来?”

“我爸说,他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给不了你以后。我工作稳定,也没结过婚,比他合适。”

李娜气得声音都变了。

“你爸把我妈当什么了?他觉得自己不行,就让你顶上?婚姻是你们父子之间能转手的东西吗?”

赵强没有回嘴,只把纸袋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王姨,我爸还说,他欠你们家一件事。”

我心里一顿。

“欠什么?”

“他不肯告诉我全部,只说跟李叔有关。”

听见李长河的名字,我的手不由得收紧。

李娜也愣了一下,很快追问:“我爸都走四年了,你爸现在才说欠我们家东西?”

赵强点了点头。

“他说如果手术出了意外,这件事就再也没人能办了。他不想把这笔账带进棺材。”

“什么事?”我问。

“我不知道。他只让我先来找你。”

李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把户口本拍回他手里。

“你们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现在说。老城区马上拆迁,你爸那套房也在登记范围内。我妈就在房产交易中心整理档案,你们到底是想结婚,还是想让她帮忙?”

赵强猛地抬头。

“我爸的房子手续齐全,不需要王姨帮忙。”

“那你证明给我看。”

“可以。”

赵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能写声明。婚前财产各归各的,我不碰王姨一分钱,也不让她插手我爸那套房的任何手续。”

“谁要你的声明?”李娜说,“我妈根本不会嫁给你。”

两个人越说越僵,我听得头疼,直接把门推开。

“都别吵了。”

李娜转头看我:“妈,这事不能稀里糊涂过去。”

“我没说要过去。”

我把纸袋提起来,看着赵强。

“你爸现在在哪?”

“修理铺。”

“先去医院。”

赵强一愣:“现在?”

“现在。”

我穿上外套,把门锁好。

“户口本的事先放一边。我要先弄清楚,赵建国到底得了什么病。”

02

我和赵建国门对门住了七年。

李长河出事后,家里屋顶漏水,是赵建国踩着梯子上去补的。门锁坏了,也是他半夜拎着工具箱来换。

那段时间,我去医院、工地和保险公司来回跑,很多手续都是他陪着办的。

后来赵建国的妻子病逝,我也帮他守过修理铺,给他们父子送过饭。

我们两家一直这样互相照应。

可谁也没把关系往别处说。

到了市医院,赵强找到了赵建国的主治医生。

医生翻完检查单,抬头问:“病人呢?”

赵强说:“在家。他说自己手术风险很大,可能活不过几个月。”

医生皱起眉头。

“谁跟他说活不过几个月?”

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

我赶紧问:“医生,他到底什么情况?”

“腹主动脉瘤,需要尽快手术,这是事实。但目前发现得不算晚,身体条件也能做。只要按计划治疗,成功率并不低。”

李娜看向赵强:“你爸不是说自己下不了手术台吗?”

赵强脸色很难看:“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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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叹了口气。

“他本来已经办了住院,也排了手术。前天让他签同意书,他听见有风险,转身就走了。电话也不接。”

“他是自己跑的?”我问。

“对。我们一直在联系家属。”

从医院出来,赵强一路没说话。

到了修理铺,他推开门就喊:“爸!”

赵建国正坐在里面修电风扇,看见我们三个人一起进来,手里的螺丝刀停住了。

“你们怎么来了?”

赵强把检查袋扔到桌上。

“医生说你能治,成功率也不低。你为什么告诉我,你活不过几个月?”

赵建国低头摆弄电风扇。

“医生说得轻巧,手术台上的事谁能保证?”

“所以你就骗我拿户口本去找王姨?”

“我没骗你。手术有风险,我要是真没下来呢?”

李娜冷声说:“那也轮不到你替我们安排婚事。”

赵建国抬起头:“我没想害你妈。”

“你没想害她,就让我妈嫁给你儿子?”

“强子人老实,工作也稳定。他能照顾你妈。”

我看着赵建国。

“你怕死可以,你拿儿子的婚姻来安排我,算怎么回事?”

赵建国张了张嘴,半天没有出声。

赵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爸,你到底把我当儿子,还是当你拿来还账的东西?”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赵建国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怕。”

屋里一下安静了。

他把螺丝刀放到桌上,声音也低了下来。

“医生让我签字的时候,把可能发生的事全说了一遍。我一听,腿都软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我怕我真死在手术台上。当年答应长河的事没办完,你以后也没人照应。”

李娜立刻说:“我妈有我。”

“你迟早要结婚,要过自己的日子。”

“那也不是你替她选丈夫的理由。”

赵建国没再争。

我走到桌前,把检查袋放到他手边。

“那件跟长河有关的事,以后再说。”

他抬头看我。

我接着说:

“婚事到此为止。你先住院,把手术做了。其他的事,等你活着出来再说。”

03

赵建国住院后的第二天,李娜下班后直接来了病房。

她把门一关,站在床尾看着赵建国。

“赵叔,有件事今天必须说清楚。”

赵建国靠在床头:“什么事?”

“你说欠我爸一件事,到底欠什么?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拿我妈的人生还账。”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赵强看向父亲:“爸,你还瞒了什么?”

赵建国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长河出事前,交给过我一件东西。”

我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他让我找个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那为什么一直没给我?”

赵建国避开我的目光:“后来出了点问题。”

李娜追问:“什么问题?”

“现在不能说。”

李娜冷下脸:“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赵建国沉声道:“这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讲清楚的。”

赵强也急了:“爸,我是你亲儿子,这件事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

“因为这不是咱们赵家的东西,也不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

李娜听完,反而更怀疑。

“是不是跟老房子的档案有关?”

赵建国脸色微微一变。

李娜看见了,立刻接着问:“老城区马上拆迁,你那套房又在登记范围内。你现在突然拿我爸说事,是不是怕以前的材料查出来?”

“不是。”

“那你说清楚。”

“我说了,现在不能讲。”

赵强站起来,把户口本从包里拿出来,放到床边。

“这东西我收回去。”

赵建国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不跟王姨登记,也不替你安排任何事。”

“强子……”

“你先接受治疗,以后也不许再拿死不死的事逼我。”

赵建国皱眉:“我是在替你们考虑。”

我听到这句话,火一下上来了。

“你替谁考虑?”

赵建国看向我:“秀芬,我身体这样,你跟着我没好日子。强子稳当,工作也稳定,他比我更能照顾你。”

“赵建国,我缺的是个能替我买菜、替我修灯泡的人吗?”

他不说话了。

我盯着他:

“你把我当成没人要,还是把你儿子当成能转手的东西?”

赵建国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赵强忽然开口:“还有件事。”

我们都看向他。

“我爸办住院的时候,紧急联系人第一栏写的不是我。”

赵建国立刻说:“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我亲眼看见他写的是王姨的电话号码。”

我愣住了。

赵强继续说:“后来他发现我看见了,把那张表撕了,又重新填了一张。”

李娜看着赵建国,直接问:

“你不是想让我妈嫁给你儿子,你是怕她不肯要你。”

“你别乱说!”

赵建国一下急了。

“昨晚她说得够明白了。要我年轻十来岁,她才考虑。说到底,她就是嫌我老,嫌我一身毛病。”

我看着他,没有接这句话。

李娜却说:“你自己不敢问,就让儿子上门试她?”

赵建国沉默了。

我转头看向赵强。

“你是晚辈,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该把你牵进来。”

赵强把户口本收进包里。

“王姨,我明白。”

他停了一下,又说:“其实我来的时候,也觉得这事荒唐。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因为我爸生病,就糊里糊涂答应。”

“现在看见了?”

“看见了。”

我点点头。

“婚事不提了。”

赵建国抬头看我。

我把床头的检查单拿起来:“你先把手术做完。其他的事,等你能下床再说。”

下午,医生把手术日期定在两天后。

这一次,赵建国没有再逃。

04

手术前一天,我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两个邻居在说话。

“听说了吗?王秀芬要嫁给赵强。”

“她不是比赵强大十几岁吗?”

“年纪算什么,人家手里管档案。赵家那套房马上拆迁,谁知道图什么。”

李娜正好从楼上下来,当场停住。

“你们有证据吗?”

那两个人见是她,话说得更难听。

“大家都这么传,又不是我们编的。赵强拿着户口本上门,难道还是假的?”

“我妈没答应。”

“没答应还天天往医院跑?”

李娜和她们争了起来。

我把她拉回家,让她别再解释。

这种话越解释,传得越快。

下午,赵强给我打来电话。

“王姨,我爸说,你以后别来医院了。”

“为什么?”

“他说户口本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两家以后也别走得太近。”

我挂了电话,直接去了医院。

赵建国看见我进门,把脸转向一边。

“不是让强子告诉你了吗?”

“我听见了。”

“那你还来干什么?”

“来问清楚。”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昨晚喝多了,我也糊涂了。你是房产中心的人,我家又赶上拆迁,再走得近,别人会说闲话。”

“现在知道怕闲话了?”

“本来就是我做错了。”

“所以你准备把我推出去,自己躲起来?”

赵建国皱着眉:“我这是为你好。”

我最烦他这句话。

“你替我做的决定还少吗?”

“秀芬,我年纪大了,身体又坏了,不值得你惹一身麻烦。”

“值不值得,不该你说。”

“你总不能因为我快做手术,就拿自己后半辈子安慰我。”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忍了多年的话,终于压不住了。

“酒桌上我说的那个人是你。”

赵建国一下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

“你让我嫁给你儿子,才是真正把我看轻了。”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我转头看见李娜和赵强站在那里,两个人都没有过来。

赵建国看着我,像是没听明白。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从来没想过嫁给赵强。”

“那你……”

“我说你要是年轻十来岁,是因为我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不是因为我嫌你老。”

赵建国还是不信。

“你是不是看我怕手术,故意说这些让我安心?”

“不是。”

“还是因为这些年我帮过你?”

“也不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陪你做手术,是因为七年里,我有事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不是因为你快死了,也不是因为我欠你。”

赵建国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你怎么不早说?”

“你问过吗?”

他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赵建国被推进手术室。

我、李娜和赵强坐在外面,谁也没提户口本的事。

三个多小时后,医生出来告诉我们,手术很顺利。

赵建国住了半个月院,恢复得不错。

出院后,我们没有马上登记,也没有对外解释什么。

我每天给他送一顿饭,他身体好些后,仍旧坐在修理铺门口给人修东西。

那场荒唐婚事,像是终于过去了。

一个星期后,我刚到单位,胡主任就让人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把门关上,低声说:“秀芬,单位收到了一封实名举报信。”

“举报我什么?”

“举报内容跟你、赵建国父子,还有老城区拆迁档案有关。”

我还没开口,胡主任已经指了指桌上的牛皮纸袋。

“你先看看这个。”

05

办公室里除了胡主任,档案科的周科长也在。

桌上放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袋,袋口有重新粘过的痕迹,右下角的编号已经模糊了。

我看了一眼:“这不是现在的拆迁材料。”

周科长点头:“是旧档案库里的。”

胡主任看着我:“举报人说,你最近频繁接触赵建国父子,是为了掩盖一份多年前有问题的材料。”

“我没动过赵家的档案。”

“我们也没说你动过。”

周科长接过话:“这个袋子昨天被人放在值班室门口,没有登记。监控只拍到一个背影,看不清是谁。”

胡主任把纸袋打开,从里面取出几张旧纸。

第一张我没看懂,只觉得编号有些眼熟。

翻到第二张时,我发现上面的时间和李长河出事那年对得上。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胡主任没有解释,又从最后一张纸下面抽出一样东西。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是李长河生前一直贴身带着的东西。

他出事以后,我找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找到。

它绝不该出现在房产中心的旧档案袋里。

更奇怪的是,胡主任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有这种反应。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这不可能!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