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沉舟放下瓷勺,将我拉到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我发顶,声音比祠堂里的火光还温柔。
“阿音,名分是给外人看的。”
“我的人一直在你这里,还不够?”
有一瞬,我几乎想再信他一次。
他记得我不喜欢甜得发腻,酒酿里没放红糖。
他也记得我吹了风会头疼,进门先替我关了半扇窗。
这些细碎的好,三年里一寸寸铺成了路。
让我总以为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抵达他承诺的地方。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你让人把灯灭了,明日向族中解释,沈若微只是代点,灯上的名字不作数。”
他的手还环在我腰上,力道却松了。
“吉时点过的灯,不能灭。”
“规矩这么重要,为什么名字可以换?”
顾沉舟的眉心终于蹙起。
“若微刚回来,祖母想让她有些归属感。”
“她父母早亡,寄住顾家,处境比你难。你已经什么都有了,何必盯着一盏灯?”
原来我等了三年的东西,只配用来安慰另一个人。
我把腕间的镯子往下褪,他按住我的手。
“别闹。”
“我扶她回房,是因为你让我照顾她。”
“所以我知道你大度。”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指尖。
“今晚怎么这样计较?”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声。
屏幕亮起,沈若微的信息停在最上面。
“表哥,脚踝疼得睡不着,外面的风声也好大。”
顾沉舟只看了一眼,便松开我。
“我去看看,半个小时回来。”
他拿过外套,走到门口时,又回身把甜汤往我面前推了推。
“别等凉了。回来我陪你。”
我腕上的镯子只褪到一半,卡在指骨上,疼得发麻。
“顾沉舟。”
他回过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不会走?”
他看了我几秒。
随后,他走回来,俯身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
“你舍不得。”
门在他身后合上。
我把镯子摘下来,放进酒酿碗旁。
随后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月前让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
一个月前,顾沉舟第一次提出把我整理的家志交给沈若微。
那天我咨询了律师,却始终没有签字。
那时我还以为,它永远不会被签上名字。
笔尖落下去时,窗外风声正紧。
我签完最后一笔,将协议压在那只冰冷的玉镯下。
顾沉舟说得对,我的确舍不得。
可从今晚开始,我得学着舍得了。
天亮前,我只整理了证件和几件旧衣服。
顾沉舟送我的东西,我一件也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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