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生有两个男人。
一个是桀骜不驯的少年将军,一个是位高权重的东宫太子。
但他们爱的人,都是我阿姐。
……
京城第一楼,望燕楼。
我跪在雅间冰冷的地砖上,面前摆着一方矮案。
案上铺着雪白宣纸,纸上写满了三个字‘谢淮序’。
墨迹未干,像一把刀,生生剜开我心口早已结痂的伤。
“继续写。”
楚楚景沉坐在窗边,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谢将军凯旋回京,这样的大喜事,你不该替他高兴吗?”
我低下头,笔尖再次落在纸上。
谢淮序。
一遍又一遍。
写到后来,纸上的名字被泪水晕开,模糊成一团团浓墨。
窗外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谢将军回京了!”
“谢将军千岁!”
“少年英雄,保我大楚山河——”
我握笔的手猛地一颤。
三年了。
整整三年,我没有见过谢淮序。
当年他穿着喜袍,骑着高头大马停在林府门前,说要八抬大轿迎我入门。
可一道圣旨,令他即刻领兵出征。
他前脚刚走,后脚东宫的禁军就拦住了我的迎亲队伍。
我的花轿未进谢府的门,被强行抬进了东宫。
一夜之间,我从未过门的将军夫人成了楚楚景沉见不得光的太子妃。
“怎么不写了?”
楚楚景沉阴鸷的声音落在头顶。
我回过神,慌忙俯身。
“臣妾手酸了。”
他轻笑一声,推开雕花木窗。
长街上,百姓夹道相迎。
军旗猎猎,铁甲森寒。
为首的男人坐在战马之上,银甲染尽风霜,眉目却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谢淮序回来了。
他比从前更高,也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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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那个会翻墙进林府、替我摘下最高处海棠的少年,如今成了人人敬仰的大楚将军。
我隔着人海望着他,心口酸涩得厉害。
楚楚景沉在窗前,嗓音里带着几分讥诮。
“你说,若谢淮序看见你如今的模样,会不会后悔当初丢下你?”
我脸色苍白,缓缓垂下眼。
“臣妾不敢妄议。”
“既然不敢,那孤带你去见见你的旧情郎。”
楚楚景沉将我勾在怀里,离开了望燕楼。
谢将军府。
府外张灯结彩,红绸飘扬,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
跨进大门的一瞬,我有些恍惚。
出嫁前,我曾无数次幻想将军府内的样子。
上一次我穿着嫁衣没能进来,现在终于来了,却是以太子妃的身份。
楚楚景沉似是要故意看我难堪,将我丢在一旁,自己去同那些朝臣寒暄。
没了太子的庇护,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像刀子一样飞了过来。
林鸢怎么还有脸来?当初她要是没爬太子的床,现在也是风风光光的将军夫人了!”
“不过是太子养在东宫的宠物而已,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呸!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直接拉去浸猪笼!”
那些恶毒的咒骂声毫不避讳地钻进我的耳朵。
我难堪至极,低着头逃也似的转身,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楚楚景沉。
结果我一转身,便撞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淮序换下一身冰冷的铠甲,穿着一身青衫,如冷峻松柏立在长廊尽头。
他看着我,大步走来。
看到他手里的并蒂莲朱钗,我眼眶倏地红了。
并蒂莲开,夫妻同心。
这是出征前,谢淮序给我的承诺,原来他都还记得。
“谢淮序……”
我颤抖着唇,刚想开口叫他。
“谢淮序,我来迟了。”
另一道娇俏的女声,几乎和我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谢淮序越过我,朝我身后走去。
我僵硬的回过头。
不知何时,我身后站着一位带着面纱的蓝衣女子,她熟稔的挽上谢淮序的胳膊。
谢淮序也笑着将那支并蒂莲的朱钗插入她的发间。
我怔怔的看着他们间的亲昵甜蜜,喉咙里仿佛被灌了哑药,发不出一点声音。
倏地,旁边有人问道:“谢将军,这位姑娘是?”
谢淮序握紧那女子的手,面向众人宣布。
“这是我的未婚妻——沈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