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模型浪潮狂飙三年半,国内AI人才已经历了三波大迁移。资深科技猎头赵捷告诉雷峰网,前两年大家抢的是预训练人才——先是百度文心团队被疯抢,然后是AI六小虎人才遭遇瓜分,紧接着又是阿里、DeepSeek、字节、腾讯之间的人才大混战。而现在,大家又开始抢推理、Agent等后训练人才。
最近一年,不少预训练人才陆续离职:Qwen Code负责人惠彬原、混元大语言模型预训练负责人姚星丞、混元多模态理解预训练负责人彭厚文、字节Seed核心专家顾全全等,要么创业,要么流向更纯粹的AI研究团队。是什么促成了这一轮轮AI人才大迁徙?这背后又藏着哪些AI行业更深层的逻辑转变?
百度:国内科技圈的“黄埔军校”
要理解这波人才迁徙,得从百度说起。“百度可以说是国内科技圈‘黄埔军校’。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搜广推算法人才流出后,很多被字节吸纳;后来自动驾驶浪潮来了,百度又向行业输送了大量人才;到了这一轮大模型时代,最先大规模人才流出的还是百度。”专做AI算法类人才的猎头张尧表示。
2022年11月30日ChatGPT上线后,百度反应最快,2023年3月率先发布“文心一言”,打响了国内大模型第一枪。一位百度离职高管告诉雷峰网,当时百度将多年积累的NLP精锐力量进行了紧急的“战时重组”,核心攻关的算法团队在百人级别,如果再算上负责底层算力调度的智能云团队、飞桨框架优化团队以及数据工程外围支持团队,参与者有几百人。“而这些人后来也成为第一波被挖角的核心对象。”
谁在挖人?两类力量同时出手
主要有两类。一类是明星创企。2023年2月至4月,“大模型六小虎”集中起跑。王慧文的一纸“AI英雄榜”引爆创投圈,杨植麟3月创立月之暗面,王小川4月创立百川智能,姜大昕4月创立阶跃星辰,李开复5月创立零一万物;智谱AI与MiniMax也凭前期技术积累快速完成多轮高额融资,开始招兵买马。
还有一类是其他大厂。百度抢跑后,阿里、字节、腾讯紧随其后,分别在4月、8月、9月上线了各自的大模型,相关的人才需求暴增。此外,在技术热潮下,AI 1.0时代的“视觉四小龙”、高校院所、各路垂直行业公司等也纷纷入局,市面上的大模型数量迅速破百,“百模大战”直接引爆了第一波AI人才流动。
简历里出现“文心”两个字,身价就暴涨
“当时招聘市场处于一种不理智状态。”赵捷回忆道,当时夸张到简历里只要出现“文心”两个字,身价就暴涨,同一个人这家给200万、那家给300万、另一家给500万,竞相加码。
猎头张尧也有类似感受,2023年年中开始,字节对基模研发人才的招聘基本不设上限,直接点名要“阿里通义、百度文心和飞桨团队”的人;月之暗面、智谱等“AI六小虎”为了抢人,也经常开出翻倍的薪资。当时字节正在组建大模型团队,友商算法专家成了重点挖角对象,数位负责底层预训练数据清洗、反馈强化学习以及跨模态的算法专家先后跳槽过去。
六小虎也不含糊。张尧告诉雷峰网,百川智能成立时那支数十人的核心算法团队中,有相当比例来自百度NLP部及搜索团队,包括几位参与过早期ERNIE训练与搜索排序的T8+架构师。而阶跃星辰这边,除了吸纳微软亚洲研究院的力量外,吸纳了不少前百度智能云的人,特别是做异构计算和分布式调度的骨干。
阿里是个例外:极少社招,全靠自培
这里面比较特殊的是阿里。张尧告诉雷峰网,百度这波流出的AI人才中,很少有流向阿里的。与字节、六小虎“重金外部挖角”的策略不同,阿里通义团队的基模人才绝大部分靠校招与内部自培——从2023年到2025年,除了吸收过一批零一万物的人外,极少进行社招。
据赵捷估算,有70%–80%的预训练人才,被字节、小红书、拼多多等互联网大厂和智谱、月之暗面等“大模型六小虎”迅速瓜分。与此同时,2024年初,随着Sora及视频大模型爆火,百度视觉与图形学团队的部分骨干也被快手、生数科技以及小红书等开出高薪挖走。
人才的集中流出,在当时让百度承受了不小压力。“百度这家公司,其实一直对技术很有追求,也愿意投入资源去做一些前沿的、短期不太能赚钱的探索。但奇怪的是,一旦某项前沿技术如自动驾驶、大模型等在行业里快速产业化时,百度此前积累的相关人才就会在行业内流动。”一位大厂高招周明表示。
第二波:六小虎接替百度成为被挖角对象
2025年初,国内大模型行业迎来了一个关键转折点。拥挤的竞争加上DeepSeek的冲击,很快带来行业大洗牌。大模型“六小虎”中的百川智能和零一万物接替百度,成为第二波被集中挖角的对象。
年初,百川智能从通用大模型路线转向医疗垂直模型,这一战略掉头很快引发了一波离职潮:3月,主管大模型研发的联合创始人陈炜鹏、负责互联网业务的焦可相继出走;7月,技术联合创始人谢剑也宣布离职。随着通用基模预训练管线被砍,大批底层的预训练算法与架构研发骨干也纷纷流出。
几乎同一时期,零一万物将大部分训练和AI Infra团队并入与阿里云成立的“产业大模型联合实验室”,被业内视作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自研超大模型路线。随后,预训练负责人兼联合创始人谷雪梅宣布离职,首席技术专家聂鹏程、算法副总裁黄文灏、技术副总裁戴宗宏等核心技术骨干也陆续离开。
与此同时,一些跨界玩家也开始掉头,削减预训练团队,转而做应用,通用基模的牌桌急剧缩窄。
字节“腾笼换鸟”,腾讯成最大流入方
初创阵营的战略收缩与洗牌,让大批预训练人才再次进入流动通道。而在这一轮人才重组中,字节与腾讯成为了吸纳基座人才的核心流入方。
“字节在大模型上的挖角是持续性的、广撒网的,但其引进节奏有几个非常典型的阶段性坐标。”专做大厂AI猎头业务的王恬解释道。第一波主要是从百度、阿里挖人,以原通义千问大模型技术负责人周畅为代表;第二波是引进前谷歌DeepMind研究副总裁吴永辉,以及吴加入后进行的内部人员调整;现在到了第三阶段,字节的Seed团队正在做人员优化,实现“腾笼换鸟”,一边优化一边继续招人,以换进更顶尖的人才。
“基模人才流动,也可以从流入、流出两大视角来观察。”王恬补充道,回顾这几年,她认为,人才流出最多的大厂主要是百度、快手和华为;此外还有几家前沿AI实验室,如深圳的粤港澳大湾区数字经济研究院、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和北京的智源研究院。而流入方这边,吸纳人才最多的,之前是字节,现在是腾讯。
“腾讯本身不缺算力,但早期对基模研发偏向观望状态,混元团队也分散在TEG及各业务线。后来,腾讯开始全面发力基座模型,在姚顺雨加入前后完成两批人才的引进和更新。此外,除了混元团队,微信体系也在同步吸纳基座技术人才。”
三股力量在背后推动人才迁徙
在多位业内猎头看来,这几轮AI人才流动的深层原因远不止薪资待遇这么简单,这背后实际上有三股力量共同作用。
其一是股价与市值。“大厂核心技术人员的薪酬半数以上是由股票构成,公司股价不温不火或下滑,都会给人才留存带来难度。典型如快手,因为股价承压,其文本模型团队核心成员早早便流失掉了。类似的还有美团。”前述大厂高招周明说道。
其二是战略导向。企业对大模型业务的投入力度、方向选择,往往会直接影响人才的去留预期。百川智能转向医疗垂直模型就是此例。另外还有一家特殊公司——华为。资深猎头张尧指出:“华为的核心业务是销售昇腾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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