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和王家是什么关系?看过《红楼梦》的人大概都知道:王夫人嫁给了贾政,王熙凤嫁给了贾琏,两代联姻。
但是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在王夫人嫁进贾家之前,贾王两家已经有过联姻了。
究竟是贾家的女儿嫁进了王家,还是王家的女儿嫁给了贾府?我们不妨来梳理一下。
一、宁国府女儿嫁进王家?
会有这种猜测,主要是因为贾珍和王熙凤的一些说话。这些话里的称呼,不是正式的礼尚往来,而是日常脱口而出的。
我们都知道,人在最放松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往往是心底最真实的伦常关系。
先从贾珍说起。
书里有一处写得极好。贾珍曾当面对人说起王熙凤,原话是:
“从小儿大妹妹顽笑着就有杀伐决断,如今出了阁,又在那府里办事,越发历练老成了。”
“从小儿”——这三个字,不能作假。
一个人说你“从小儿”如何如何,那他一定是见过你小时候的。
贾珍是宁国府的少爷,与凤姐差着辈分,又不同府——他怎么可能见过一个王家女儿的童年?
有一种可能是王夫人嫁给贾政后,王熙凤过来探望姑妈王夫人,和贾府的贾珍贾琏都见过也相互熟悉。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王熙凤的母亲,出自宁国府。凤姐小时候跟着母亲回娘家,贾珍才能看见她,才清楚“从小儿大妹妹就是个有杀伐决断的”。
为什么这么猜测?我们可以来看另一个场景。
第六十八回,贾琏偷娶尤二姐事发,凤姐带着一腔怒火大闹宁国府。
贾珍见势头不对,赶紧往外躲,临走时对贾蓉撂下一句话:
“好生伺候你姑娘,吩咐他们杀牲口备饭。”
注意贾珍的话——“你姑娘”。
不是“你二婶子”,不是“琏二奶奶”,是“你姑娘”。
在旧时称呼里,父亲的姑姑叫“姑奶奶”,父亲的姐妹叫“姑娘”,也就是“姑姑”。
贾珍管凤姐叫贾蓉的“姑娘”,这句话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人在急着躲的时候,顾不上礼数,说出来的一定是他心里真正的伦常关系。
凤姐当然不会是贾珍的亲妹妹,但可以是姑表妹妹。
比如,他有一位嫁出去的姑母,凤姐就是那个姑母的女儿,即是表妹。
至于为什么不是贾珍的姐妹嫁到王家,而是贾敬的姐妹?因为如果是贾珍的姐妹,那贾珍就成王熙凤的舅舅了,所以这个不成立。
还有贾宝玉的称呼也算一个。
宝玉和姊妹们称李纨为“嫂子”,从不叫“姐姐”。李纨是贾珠的遗孀,是外姓嫁进来的,是正正经经的“嫂”。
可唯独对凤姐,宝玉叫的是“凤姐姐”。贾母也曾命宝玉:“也敬你姐姐一杯。”
一个“姐姐”,一个“嫂子”,作者分得清清楚楚。
如果凤姐的母亲姓贾,那她就是贾家的外孙女,叫一声“姐姐”,倒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当然,就算没有这层关系,王熙凤其实也是宝玉的表姐,是王家舅舅的女儿。
只是站在贾母的角度,她更应该从贾府的称呼出发,那凤姐就是宝玉的嫂子。可贾母偏要说是“你姐姐”,这说明更有可能凤姐的身份就像黛玉一般,是贾家姑娘出嫁后留下的女儿。
另外,秦可卿死了,贾珍请王熙凤帮忙去协理丧事,还说过这样一句话:
“婶子不看侄儿,侄儿媳妇的分上,只看死了的分上罢!”
死了的是谁,就是连着贾珍和王熙凤之间的那个人。
所以很有可能凤姐的母亲就是贾珍的姑姑,她是贾珍的表妹。因此贾珍叫凤姐是“大妹妹”,贾蓉叫凤姐是“姑娘”,宝玉叫凤姐是“姐姐”。
也就是说,贾敬的妹妹、贾珍的姑姑嫁入王家,生下凤姐。所以凤姐身上,流着一半贾家的血。这也能解释贾母对凤姐的偏疼。
但是这里有一个小疑问:如果这样的话,贾敬就是王熙凤的舅舅,但是王熙凤和贾敬好像从来没有往来和交流,大家也没提过这事。
这又是为什么呢?
二、王家姑娘嫁入宁国府?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王家姑娘嫁入贾府?
毕竟不管是王家小姐嫁到宁国府,还是宁国府小姐嫁到王家,贾珍和王熙凤的表亲关系都是成立的。
前面说了,因为贾敬这个“舅舅”关系不成立,导致王熙凤的母亲是宁国府小姐存在疑问。那么反过来,会不会贾珍的母亲是王家的小姐?
很有可能。
这样的话,王家的姑娘嫁给贾敬,是贾珍的母亲,凤姐就是贾珍舅舅家表妹,依然是“大妹妹”。
要验证这个,书中也有一处话语可作为证据。
第六回,刘姥姥一进荣国府,她拜见王熙凤时,贾蓉正好过来找王熙凤借玻璃炕屏。
我们来看贾蓉的话:
“我父亲打发我来求婶子,说上回老舅太太给婶子的那架玻璃炕屏,明日请一个要紧的客,借了略摆一摆就送过来。”
关键点:“老舅太太”,这个老舅太太哪里的,王家人。
凤姐笑道“也没见你们,王家的东西都是好的不成?”
玻璃炕屏是王家给凤姐的,而这个王家的太太却是贾蓉口中的“老舅太太”,这关系呼之欲出了。
只有自己母亲的娘家人才会和“舅舅”二字有关,至此已可以说明贾珍的母亲是王家嫁过来的小姐。
为什么不是贾蓉的母亲,贾珍的妻子,而是贾珍的母亲?
首先,贾蓉说的是“老舅”,不是“舅舅”,这说明是上一辈分的称呼。
再者,如果是贾珍的妻子,按年龄,估计是凤姐的姐妹,若然这样,贾珍就是凤姐的姐夫,凤姐就是小姨子而不是“大妹妹”了。
所以,应该是凤姐姑姑辈的王家小姐嫁给贾敬,即贾珍的母亲。那贾珍和凤姐才是表兄妹关系,才能按“哥哥妹妹”论处。
换句话说,这个王家小姐应该是王夫人的姐姐,这样辈分上也非常合适。
三、结语
根据前面的分析,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王家的大小姐嫁给了宁国府的少爷贾敬(后来出现意外早逝)。
王家的二小姐即王夫人嫁给了荣国府的二少爷贾政,三小姐估计就是薛姨妈。
所以贾珍那句“婶子不看侄儿,侄儿媳妇的分上,只看死了的分上罢!”更好理解了。
死了的就是王夫人的姐姐,她当然可以看在死去姐姐的份上。
从以上层层的关系,也足以看出王家要控制贾府的野心有多大:一个嫁进宁国府,一个嫁进荣国府,两府都被牢牢把控。
这还不算,最后还让王熙凤嫁给了贾赦的儿子,荣国府的大房二房都尽收囊中。
如果贾敬的妻子没死,王家是彻彻底底把贾府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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