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声音只有我听得见。
我偏过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他觉得我在虚张声势。
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一样,闹一闹,哭一哭,最后还是会乖乖把东西让出去。
你说的。我轻声回了他一句。
然后起身,拿起挂在玄关的外套。
沈屹东没有拦我,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靠着餐厅的门框。
三天。他对身后的亲戚们说,语气松弛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最多三天,她自己就回来了。
方翘翘小声问:哥,嫂子不会真生气了吧?
她能生什么气?沈屹东笑着拿起我留在桌上的戒指,转了转。
她要是真不在乎,就不会年年都闹了。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屹东发来的消息。
项链忘拿了,回来戴上。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把手机关了机,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他说别回来了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三年前求婚时一模一样。
轻飘飘的,笃定的,像在说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三年前他单膝跪地,说的是你不会拒绝我的。
今天他靠着门框,说的是她自己就回来了。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我的答案从来只有一个。
我站在小区外,翻遍口袋,才想起来车钥匙已经被方翘翘拿走了。
那辆车是我爸妈卖掉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又添了大半积蓄才买下的。
妈妈把钥匙交给我的时候说,嫁过去日子要是不好过,起码还有辆车,想走随时能走。
我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忽然想给她打个电话。
可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有按下去。
我怕她问我过得好不好。
更怕自己回答不出来。
02
出租屋是临时在平台上租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我坐在光秃秃的床垫上,手机开机后涌进来四十多条消息。
沈屹东的只有一条,还是那句让我回去戴项链
剩下全是他妈周蔓芝发在家族群里的语音。
我点开第一条,她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不耐烦。
小宋今天又闹脾气了,翘翘什么都没说,她自己摔了东西就跑。
第二条是方翘翘的,声音哑哑的,像刚哭过。
姑妈你别说嫂子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提那辆车。
第三条又是周蔓芝。
你有什么不好的?她那个人就是小气,嫁进来三年了,一点大家庭的样子都没有。
群里七八个亲戚纷纷附和。
有人说我不懂事,有人说沈屹东太惯着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