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安然这三年先住你们家,等她高考完,我和赵德成再把她接回去。”

程小琴把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平平整整放到餐桌上,声音带着哭腔,话却说得很快,像是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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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然背着书包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从进门起就没说过一句话。

吴桂芬一听外孙女考上了城里的重点高中,心一下就软了,张口就要答应:“住过来怕什么,家里又不是——”

“先别急。”

程国安把话截住,伸手把通知书下面压着的几张表抽了出来。他一页一页翻得很慢,脸色却越来越沉。

程志远原本还想打圆场,见他这个神情,也没敢出声。

苏曼站在桌边,刚想说那间小屋是她平时接单画图用的工作间,就听见程国安抬头问了第一句:“学校有宿舍,为什么非得走读?”

屋里一下静了。

程小琴笑得有些僵,刚想解释,程国安已经翻到下一页:“这张本地照护承诺单,为什么写的是由志远和苏曼负责日常管理和紧急联络?”

吴桂芬脸上的热乎劲,当场淡了下去。

01

饭桌收掉以后,几个人都坐到了客厅。

程国安把那几张纸重新摊在茶几上,先把录取通知放到一边,剩下的按顺序摆好。走读申请、本地照护承诺单、紧急联系人及第一到场人说明、日常陪读管理确认页,一张挨一张,整整齐齐。

苏曼站在旁边看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纸上的话写得很客气,落到人身上却很实。赵安然不住校,由本地照护人负责日常管理,配合学校沟通,遇到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到场处理。三年时间,几乎每一项都绕开了程小琴和赵德成,落到了程志远和苏曼头上。

吴桂芬刚才还想劝,这会儿盯着那几行字,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程小琴,你来之前怎么一句都没说?”

程小琴坐在沙发边上,挤出一点笑:“妈,我不是想瞒着你们,这就是学校的流程。孩子住亲戚家,写得详细一点,也正常。”

“正常?”吴桂芬把那张紧急联系人表拿起来,“这上面写的是志远和苏曼先到场。你和赵德成人呢?你们是死的?”

程小琴脸上挂不住,声音也急了:“我们又不是不管。离得远,有些事肯定得先麻烦哥嫂。安然读这个学校多不容易,你们总不能真看着不管。”

程志远坐在一边,原本还想劝一句“慢慢说”,程国安抬手压了压,他就没再开口。

程小琴见气氛越来越僵,立刻把旧账翻了出来。

“哥,你小时候最疼我。那时候家里穷,我上学买鞋看病,哪回不是你先掏钱。现在我求你这一次,也是为了安然读书。三年而已,一晃就过去了。”

程志远听着没说话,脸色却松了松。吴桂芬也有点犹豫,嘴里还在骂,语气已经没刚才那么硬了。

程小琴看出这点,顺着往下说:“再说了,苏曼平时就在家接点单子,那间小屋收一收也就出来了。嫂子一个人在家接点活,占着一间屋也没多大用,先给安然住三年怎么了?”

这话一落,屋里静了一下。

苏曼本来一直忍着,听到这儿,才抬头看向她:“你今天不是来商量的。你把表都填好了,是来让我点头接事的。”

程小琴脸一沉:“嫂子,你这话就难听了。我是带着孩子来求帮忙,不是来算计你。”

“求帮忙的人,会先把紧急联系人和第一到场人都写成我们家?”苏曼声音不高,“你连签字的位置都留好了,今天谁开口答应,后面的事就顺着压下来了。”

程国安把纸按住,终于开口:“住三年不是一张床的事,是三年里学校先找谁。你今天把这些表拿来,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你自己清楚。”

程小琴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接上。

赵安然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过话,站在门边,手一直攥着书包带。听到“走读”“本地照护”这些字,她头低得更厉害,肩膀也绷得很紧。

吴桂芬这时彻底回过味来,火一下上来了:“你拿孩子上学说事,把这一摊子都往你哥家送。饭要不要他们管,学校要不要他们跑,半夜出事要不要他们去?程小琴,你心眼都用到自家人身上了。”

程小琴眼看今天压不下来,脸色也冷了。她抓起包,伸手去拉赵安然:“行,你们不帮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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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硬邦邦丢下一句:“你们今天不接,后头真出事了,别怪我没先来求过你们。”

门关上以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苏曼盯着茶几上那几张表,后背一点点发凉。

02

晚上九点多,客厅的灯还亮着。

吴桂芬坐在沙发上,一边骂一边叹气。她嘴上骂程小琴不长心,心里却还惦记着外孙女。程小琴这些年有事没事就往娘家跑,借钱、借车、借人,哪回不是程志远先松口。吴桂芬平时偏着小女儿,今天真看见纸面上的东西,才知道这回不一样。

程志远坐在茶几边,手里捏着烟,没点。他下午还觉得孩子读书是大事,搭把手也没什么,这会儿看着那几张表,脸也慢慢沉了。

苏曼把纸收整齐,翻到最后一张时,发现背页右下角折进去一小块。她刚想掀开,程国安先伸手把纸拿了过去。

他只看了两眼,神色就更冷了。

“后面先别看。”他把那张纸压回桌上,“眼下这几样已经够了。”

苏曼没再追问,心里却更不安了。程国安不是爱吊人胃口的人,他会拦,说明背页那点东西,比三年借住还重。

就在这时,吴桂芬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来电,立刻接起来,开口就带着怨气:“你还知道打电话?你今天把你哥家当什么地方了?”

电话那头,程小琴先哭了,声音一抽一抽的:“妈,我真是没办法。安然胆子小,住校她适应不了。我也是当妈的,谁不想让孩子安安稳稳把书读完。”

吴桂芬听着听着,语气又软了一点:“你早把话说清楚不行吗,拿那几张表吓谁呢。”

程小琴立刻接上:“我就是怕你们多想,才想先把事定下来。妈,你帮我劝劝哥和嫂子,孩子这时候不能折腾。”

程国安走过去,直接把手机拿了过来,按了免提。

他只问了一句:“学校为什么一定要找本地照护人?普通借住,手续会重成这样?”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

过了几秒,程小琴才干笑一声:“爸,你们想太多了。重点高中管得严,流程细一点,很正常。”

程国安没接她这句,继续往下问:“既然有宿舍,为什么非要走读?”

“安然不适应。”

“既然只是借住,为什么紧急到场人写的是我们家?”

“学校那边先填着,后面能改。”

“既然你和赵德成是父母,为什么三年里的日常沟通、家长会、突发情况,大半都想挂到志远和苏曼头上?”

这一回,程小琴彻底接不直了。她翻来覆去只说孩子可怜,说家里人为难,说他们把事情想重了。

吴桂芬坐在边上,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刚才还有点心软,听到这儿,也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程志远原本低着头,这会儿慢慢抬起脸:“小琴,你真要送安然过来,就把话说透。你老绕着走,谁敢接?”

电话那头沉了一下,程小琴声音也硬了:“哥,我还能害你?我就是想给安然找个安稳地方。”

程国安直接把话截断:“安稳地方你早就看好了。表填好,位置留好,只差我们点头。你急着送过来的,不只是孩子读书这件事。”

他说完,按掉了通话。

客厅里一下静下来。

程志远盯着桌上的那几张纸,半天才开口:“她这是想先把安然挂到我们家名下,后面的事再顺着往下走。”

程国安点了点桌面,声音很沉:“对。她想先把孩子挂到我们家名下,后面的很多话才好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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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站在一边,心口一点点发紧。

事情到这儿,已经不是帮不帮的问题了。

03

第二天晚上,苏曼下楼取快递,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赵安然站在路边。

她还背着书包,脚边放着一瓶水,人没什么精神。苏曼走过去,停在她面前,直接问:“你到底想不想来我家住?”

赵安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先问的却是另一句:“你公公是不是已经看见后面那页了?”

苏曼心口一沉:“哪一页?”

“最后那张表背后。”赵安然声音很低,“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一点了?”

苏曼盯着她:“你先告诉我,你妈为什么一定要把你送过来。”

赵安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不是我想来,是我妈一定要我搬过来。”

“为什么?”

“她说只要先住进来,后面很多事就好办。”赵安然捏着书包带,手指发白,“她怕我继续待在原来的地方。”

苏曼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赵安然低着头,半天才挤出一句:“她不是担心我读书,她是担心别的事找上门的时候,我还在那儿。”

苏曼问:“什么事?”

赵安然摇头:“我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你们家只要别答应就行。”

“你要是真不想来,昨天为什么不直接说?”

“我说过。”赵安然声音发涩,“我妈不听。她说你公公婆婆心软,你舅舅也不可能真的不管我。只要先住进来,后面就能换个说法。”

这句话说完,她就不肯再往下讲了。

苏曼回到家,把楼下那几句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程志远听完,先皱起眉:“会不会是小琴自己想多了?孩子听了几句,跟着怕。”

苏曼看了他一眼:“她要是真心疼孩子,第一句话该是把实情说清楚。她带着表上门,让我们签字,这就不是求,是递锅。”

程志远脸色沉了沉,没再接。

程国安坐在沙发上,听完只说了一句:“那她想送来的,就不只是孩子,还有后面找上门的事。”

吴桂芬原本还想替女儿说两句,听到这里也安静了。

第二天一早,程国安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以前在学校系统里待过的老同学,一个是区里某所高中的退休老师。

他问得很直接:“重点高中走读是不是谁想申请都能批?”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嗯”了两声,又问:“普通亲戚借住,手续会写到本地照护、第一到场、长期管理吗?”

电话打完,他回到客厅,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问过了。”他说,“重点高中不是人人都能走读。一般亲戚借住,手续也不会重成这样。真要写到本地照护、第一到场、长期管理,通常都有额外情况。”

吴桂芬脸色更差了:“她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程志远这回也坐不住了:“她要是只想让安然有地方住,没必要把学校那头都挂过来。”

苏曼没说话,只看着那叠纸。

程国安把纸重新压回茶几上,声音很沉:“现在能看明白的已经够多了。她们急着让孩子换地方住,急着把学校那头挂到我们家,后面那件事,八成已经离上门不远了。”

客厅里没人再说话。

事情走到这一步,主线已经很清楚了。

程小琴急着送过来的,早就不只是女儿上学这件事。

04

第三天中午,门铃又响了。

苏曼开门一看,程小琴和赵德成都来了,赵安然跟在后面,还是背着书包。程小琴一进门就红了眼,像是路上已经哭过一轮。

“爸,妈,哥,嫂子,我今天是来把话说开的。”她一坐下就开口,“我知道前天那几张表把你们吓着了,可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当妈的,想给安然找个稳妥地方。”

赵德成跟着接话:“一家人说话,别弄得这么僵。孩子大了,来舅舅家住三年,本来也不算多大的事。再说了,志远和苏曼条件也比我们那边好,安然住这儿,学习也安稳。”

他说着,看向苏曼:“嫂子,你一个做嫂子的,何必拦孩子前途。”

苏曼还没开口,吴桂芬先翻了脸。

“你们少拿孩子来压人。”她声音一下高了,“三年吃喝算什么,后头真有事先冲上来的又不是你们。表上写得明明白白,学校找谁,到场找谁,签字找谁,全往我儿子儿媳头上压。你们当我们看不懂?”

程小琴脸一僵:“妈,你怎么也这样说我?”

“我怎么说你了?”吴桂芬盯着她,“你前天上门,我还真以为你是没办法。现在我看明白了,你这是早把路都铺好了。”

程国安把那几张表又摊开,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实。

“你们为什么不敢让她住校?”

“你们为什么非得让她从原来的地方搬出来?”

“这些表为什么提前写好?”

“为什么三年里学校那头大半的沟通,都想挂到志远和苏曼名下?”

程小琴咬着嘴唇,一句都答不上来。赵德成还想往回拉:“爸,你别把事情想得这么重。孩子读书,家里帮衬一下,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

程国安抬眼看他:“那你替她答。为什么不住校?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急着把人和手续一起往这边送?”

赵德成张了张嘴,也没说出来。

苏曼坐在一旁,没插嘴,只看着他们夫妻两个。前天是程小琴一个人来,今天赵德成也到了,话说得还是一样空。越这样,事情越显得不对。

程小琴被问得急了,最后只咬死一句:“你们今天不接,她这一关过不去。”

这话一落,屋里一下静了。

程志远盯着她:“什么叫过不去?你把话说清楚。”

程小琴避开他的视线:“我说了你们也不懂。我这是护她。”

一直没开口的赵安然,忽然抬起头:“你昨天就不该带我来。你明知道这事根本不是住哪儿的问题。”

程小琴脸色一下变了,立刻喝住她:“你闭嘴。”

赵安然没再说话,可屋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程国安刚要继续往下问,门铃突然响了。

苏曼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穿得很正式。为首那人先报了身份和姓名,又看了一眼屋里:“请问程小琴和赵安然在吗?我们有点情况,想了解一下。”

苏曼听完,手心一下凉了。

她侧身把人让进来,回头时正好看见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吴桂芬刚才还在骂,这会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德成站起来又坐下,程小琴脸白得厉害,赵安然低着头,连书包都没放下。

那两个人走进客厅以后,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05

两个人进门后,客厅一下挤了。

他们话很客气,没有立刻多说,只先确认了一遍名字:“程小琴,赵安然,都在吧?”

程小琴站在沙发边,脸色发白,答得很慢:“在。”

赵德成赶紧往轻里带:“都是一家人的事,孩子上学,闹了点误会,不至于说得太重。”

程国安一句都没接,只把先前那几张表重新摊到了茶几上。

苏曼站在旁边看见,程小琴盯着那几张纸,眼神已经开始发飘,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其中一名来人拉开包,从里面拿出另一份材料,轻轻放到最上面。

那一下,屋里彻底静了。

赵安然低着头,赵德成伸手想去拿,又停在了半空。

程小琴死死盯着那份材料,嘴唇动了几次,硬是没能接上话。

程国安低头看了几秒,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苏曼站在一边,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那两个人没有催,也没有解释,只把那份东西往前推了一点。

几个人都不敢先碰。

过了好几秒,程国安才慢慢抬起头,看向程小琴。

程小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张了张嘴,像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程国安盯着她,声音很低:

“这怎么可能?难怪你一定要把孩子送过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