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清理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
陆衍的发胶、须后水、牙刷,全部被我推到角落。
我的护肤品只占了可怜的一个小角落。
突然,微信群弹出了语音通话请求。
是一个叫永远的四剑客的小群。
里面有陆衍、我、沈寂川和姜念。
我犹豫了两秒,接通。
沈寂川的声音火急火燎地传出来。
嫂子,你是不是跟衍哥吵架了?
怎么了?
他刚才在朋友圈发了句什么'不懂事,真让人头疼',然后我就看见念子发了敦煌的照片。你们这到底唱的哪出啊?
我对着镜子,把头发扎起来。
他陪姜念去散心了,就这么简单。
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沈寂川松了一口气。
念子前几天被那个渣男前任折腾得够呛,差点吃安眠药。衍哥也是怕她出事,才仗义出手。你别多想啊。
我不听解释。
嫂子,你这就没意思了。七年感情,你还吃这种飞醋?念子就是我们兄弟,衍哥要是对她有意思,早几年干嘛去了?
兄弟。
我扯了扯嘴角。
恋爱第三年,姜念失恋,半夜喝得烂醉。
陆衍穿着拖鞋就跑出去接她。
她吐了陆衍一身,抱着他的脖子哭着说只有他最好。
我递过去毛巾,她却一把推开我。
我不要你管,我就要衍哥管我。
我当时僵在原地,陆衍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时秒,她喝醉了,大大咧咧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后来,姜念搬家、修电脑、换灯泡。
只要她一个电话,陆衍随叫随到。
每次我的质疑,换来的都是同一句。
她是我兄弟,你有没有分寸感?
分寸感。
我把洗脸巾扔进垃圾桶。
沈寂川,如果你的女朋友,半夜丢下你,去陪一个刚失恋的男闺蜜去三亚旅游八天,你会怎么想?
沈寂川卡壳了。
这……这能一样吗?我们是铁哥们儿。
没什么不一样。
我平静地打断他。
你们的铁哥们儿情深意重,我不配参与。你们聊,我退群了。
没等他再说话,我按下退出群聊。
整个世界清净了。
我走进厨房,打开储物柜。
最里层放着一个精致的紫砂壶。
是去年陆衍过生日,我托人从宜兴带回来的。
他不爱喝茶,但姜念爱喝。
当时姜念来家里做客,看到这个壶,眼睛都亮了。
嫂子,这壶真好看,衍哥平时喝咖啡,放着也是落灰,不如送我吧?
我没同意,那是我的心意。
陆衍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沉。
后来,那壶就一直放在柜子最深处,他一次也没用过。
我把壶拿出来,连同柜子里的杂粮一起,扔进了废品袋。
转身去清理电视柜。
抽屉里放着家里的各种票据和重要文件。
我翻找着我的护照,手碰到一个硬质的黑色小丝绒盒。
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他准备了钻戒?
我缓缓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非常精致的铂金尾戒。
内圈刻着两个字母。
N & Y。
念和衍。
旁边压着一张鉴定证书和发票。
购买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
姜念的生日。
一万两千块。
我记得上个月十五号,我问陆衍要不要去看电影。
他说公司加班,要通宵赶方案。
原来,他的加班,是去给兄弟定制了专属尾戒。
而我们恋爱七周年纪念日。
他送我的是路边摊买的三十块钱的廉价多肉。
他说:时秒,那些首饰太虚荣,还是植物实在,能活得久。
我把那个黑盒子原封不动地放回抽屉深处。
虚荣。
实在。
不过是爱与不爱的借口罢了。
我拿出护照,装进背包。
机票我已经看好了。
后天下午三点,飞往南城。
也就是他们结束八天旅行,回到这里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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